我仔细观察着老板的表情,他话语间的神情并没有太大变化,估计不是在说谎。
我缓缓点头脸上的笑容变的微微有些难过。“老板,前段时间忙着考试没有过来,大哥哥说好要教我画画的,我的人物画稿还在他那里呢,老板你能告诉我他住哪里吗?我去把画稿拿回来。”
“他是画画很不错,有很多学生都找他指导呢,他就在红房子后面那个旺角小区里租的房子,就在A区6楼好像是二单元101,是个地上朝阳车库。”
老板笑嘻嘻的看着我,好像在告诉我我跟着小袁学画画是件很明智的事情。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转身示意赵晟轩和小张赶紧过去,和老板又寒暄了两句他便回商店了,毕竟是个体重庞大的人,室外的温度不适宜他长期站立。
我示意那群“潜伏”的小警察将颜料搬走,最好回去告诉他们局长,这可是公费。
觉得自己有点报复倾向的我坏坏的笑了一下转身也向着旺角小区的方向走着。
“可乐!你确定你说的有跑路费?”
我无奈的瞥了他一眼,满脸的鄙视,恨不得赶紧把他赶走,我不认识这货。
赶到旺角的时候,赵晟轩几个已经先到一步,眼看着车库的卷帘门被他们强行打开,我跑着的步伐猛的停顿了下来。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感受着车库内传出来的死亡气息,我有些伤感的愣在原地,也许刘悦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差劲,也许她并没有打开过我的木盒。
“不要看!”
紧跟着我跑过来的杜栎笙在看见车库内的场景后第一反应便是用手捂住我的眼睛,其实他只是不知道,我经历过的死亡场景要比这残酷的多。
很快警笛声便再次响起,法医赶到的时候已经确实死亡超过24小时并且死亡手法是毫无疑问的自杀,也就是说,凶手在杀了刘悦后没多久便回来自杀了。
我静静的看着不大的车库里除了一张小床便全部被画卷和颜料堆满,挂满油画的墙壁上全部都是临摹的梵高作品,俯身捡起地上的针管,看着法医的眼神有些疑惑,难道这个小袁吸毒?
“这针管里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毒品,等化验结果吧。”
法医低声说着,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将男子紧紧握在手中的一张纸片拿了出来,打开仔细看了一下确认不属于法医鉴定内容,便递给了赵晟轩。
“遗书吧,看着挺文艺的。”
法医调侃的说着,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杀害一个警察,还是一个那么漂亮的女警察。
“这是…?”
就在所有有些人都将注意力放在遗书上的时候,杜栎笙不知道从哪里把拉出一本画册吃惊的喊着,其实杜月笙这个人还是很有能力的,我只是简单的和他说了一下刘悦和死者的情况他便直接可以猜出死者是受胁迫自杀,我从来不否认他的能力,也从没放弃怀疑凶手背后的压力。
“别那么没见过市面好不好?”
我有些无奈的瞥了一眼画册调侃的说着,画家吗,偶尔画画裸体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等等…
突然一顿的我猛地将画册抢了过来,那个画册上的裸体女子竟然,是刘悦!
我无比震惊的转身看着早就已经观察我很久的赵晟轩,这刘悦不是一直清高的很吗?怎么会配合一个男子画这么赤裸的东西?
“你看看这是刘悦吗?”
我有些木呐的将画册交给赵晟轩,虽然我不想打击他,可毕竟这里他和刘悦最熟。
“我怎么能确定我又没见过市面,你这么见过市面自己看。”
赵晟轩也不知道哪来的怒气,我已经习以为常的上下瞥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又犯的什么病。
“我是见过市面啊,不过你那真不算什么市面。”
冷冷转身继续翻看着那本画册,看到第二页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我无奈的闭了闭眼,再看下去会不会长针眼,这是什么画册啊,分明就是变态小黄画。
在长发的遮掩下还能勉强掩住尴尬的我不自觉的再次看了一眼赵晟轩,只见他早已经憋的满脸彤红,再没有看画册的情况下估计是想起了我那天的“调戏”。
我指着第二页上赫然出现的男子,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那画上男子很明显就是死者,估计能把自己画上去的也就是杜撰了,是画家根据自己的想象将女主画成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样子。
“这在心理学上叫什么病?”
我无奈的看着杜栎笙,心里一个劲的犯嘀咕,这个世界上果真最深不可测最肮脏最让人猜不透摸不着的就是人心。
“变态!”
杜栎笙无奈的摇了摇头,话语有些戏虐。我有感而发的叹了口气,觉得他说的极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说实话,那种因为得不到而毁了的心理状态确实是有些变态。
“遗书上写了些什么?”
将画册扔给杜栎笙,不想继续看下去的我扭头问着观察遗书的赵晟轩,其实我一开始是没有认为凶手会留下所谓遗书的,既然他能在案发现场作画留下线索,那必然是想引导警察找到自己,而之所以会让他这么做的原因,除了他自己也不想活了,剩下的便是被逼无奈。
“自己看看吧。”
赵晟轩将遗书递到我面前,转身继续勘察着现场,我知道他那是失望的表现,本以为可以抓到凶手,没想到再次落空的案件竟然进入了更深的漩涡。
遗书的内容并不复杂,而且字迹潦草,也就是说如果这份遗书真的出自死者之手,那么他在写这份遗书的时候精神必定处在崩溃的边缘。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我坚持不下去了,对不起,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他…”
那张本该洁白的纸上零零散散的写着这么一行字,可在字迹写到一个“他”的时候却戛然而止,也是在那个字之后纸张上面开始布满污渍和血迹,估计是死者在那一刻已经没有了坚持写下去的力气。
尸体已经被转移法医鉴定处,凶手租赁的地下仓库也已经被彻底封锁,我有些心不在焉的思考着凶手最后留下的字迹,那个最后的“他”究竟是谁?是躲在背后操控一切的那个人?那他又为何一定要杀了刘悦?
更多的谜题接踵而至,有些承受不住的我感觉脑袋一阵发麻,用力揉着太阳穴,眼睛不自觉的紧紧闭上,身体的酸痛和脑袋的镇痛使我有些支撑不住,毕竟伤口还没有恢复,这个时候的我是最虚弱不过的。
“我让小张送你回去休息吧,你的伤还没有恢复。”见我表情有些挣扎,赵晟轩低声说着,毕竟我不属于他们警察局的内部人员,我可以回去休息,他们却是不可以。
见赵晟轩转身唤小张,站在一旁的杜栎笙却突然喊了出来。“可乐,你受伤了?哪里?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警局,是不是他们动私刑了?”
杜栎笙的情绪有些激动,明显是看出了我面色苍白,可他只知道我这段时间在警局,却丝毫不知道我受伤的事情,而我不想让他担心也并没有想要告诉他的打算,不然以他的脾气自然不愿意再插手刘悦的案子,可我并不擅长破案,没有他帮忙,只怕什么也查不出来。
“小伤,不碍事的,我自己伤的。”低声说着,感觉脑袋越来越沉的我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倒了下去,在我倒下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可耳边的声音却逐渐清晰,清晰到连杜栎笙的呼吸都可以轻易分辨。
“怎么回事?病人伤口感染都发烧40度了怎么才送过来?之前都不好好照顾吗?”主治医生的呵斥声在我的耳畔回荡,我努力的想要替他们解释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感觉浑身像火一样燃烧的我终于感觉到丝丝凉意,估计是护士已经帮我打上了退烧针。
逃…逃离这…
空洞的声音再次没有经过听觉系统直接传入脑海,我有些挣扎的想要大声问他,我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可为什么每次遇到危险他都会给我提示?怎么也喊不出声音的我终于还是烦躁了起来,不断的痛苦挣扎让站在病床旁的杜栎笙有些心疼的焦急。
“医生?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她看上去还是这么痛苦?”杜栎笙的声音将我拉回冷静,我知道我现在虽然昏迷但身体一定在挣扎,渐渐平静的我努力的压制心中的怒意,既然都已经坚持到现在,那么就算死也不能再逃离。
“刀口差一点伤及肾脏,现在又感染发烧,你觉的能好受?”医生说的有些责备,沉默片刻继续问道:“这才出院不到两天怎么会让她的伤口感染?你这男朋友到底怎么当的,知道自己照顾不好就不该让她出院!”
我知道医生这是在责备赵晟轩,他从一开始就误认为那是我的男朋友,可对于赵晟轩的不解释,我自然的理解为他不想说太多,麻烦。
“昨天淋雨了,可能也没有休息好。”赵晟轩的声音很低,估计是在自责,其实昨天淋雨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场病是非来不可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作啊!”医生无奈的说着,用力合上病例本转身离开,整个病房只剩下一脸怒意的的杜栎笙和默默无语的赵晟轩。
“这件事情你们警察局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我们可乐好好的被你们抓起来不说还伤成这个样子,你们到底是不是人?”杜栎笙情绪异常激动,昏迷中的我感觉到他动手打了赵晟轩,想要喊出声的我终还是“啊!”一声叫了出来。
猛然睁开眼睛,强烈的阳光让我一时有些不大适应,下意识的抬手遮了遮阳光,却被快速跑过来的杜栎笙一把按了下去。“祖宗!打着点滴呢!”
看着杜栎笙前一秒还揍人下一秒就变成心疼的样子我一时有些错愕,终究我也还是会遇到一个真心对我好的朋友。
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我俩的赵晟轩嘴角有些红肿,估计是被杜栎笙打了一拳没有还手,他有些尴尬的想要上前却还是局促了半天。“荆可你好好休息,那边的事情你先不用管了,我会去处理好的。”
“你处理不了,这件事情牵扯太多,靠人的力量是无法做到撕裂人体的,凶手背后一定还有阴谋,既然我答应你一起承担就一定会做到,何况…这是我欠刘悦的。”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既然刘悦是他杀,那么必然没有打开过我的盒子,既然她遵守了约定,我便是欠她的。
“那…你先好好休息。”
赵晟轩走的有些焦急,估计是局里再三催促,我能感觉到他衣服口袋里手机的震动,估计那边已经给他打了很多次电话。
“说吧?”见赵晟轩已经离开,杜栎笙屁颠的坐在床边,伸手拿起警局买的苹果漫不经心的削着。
“说什么啊?”我有些发毛的笑了笑,每当杜大侦探露出这种神秘笑容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肯定要被絮叨了,他也知道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的絮叨。“就是受了点伤,没别的,和人赵晟轩没关系,你揍人家干什么?”
见杜栎笙不答话依旧笑得“深沉”,我索性一股脑说了比较靠谱,不然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去警局闹腾。
“受了一点伤?医生说差一点就伤到肾脏了!”看我生病也不想太过絮叨我的杜栎笙伸手将苹果塞我嘴里,随即转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片刻又放在自己额头上适了一下,这才放些的点了点头。“退烧了。”
“你这伤是不是和那个叫刘悦的有关系?”
“嗯。”我点了点头,有些心虚的看了他一眼,本还想着跟他商量一下案件的事情,这下估计悬了。
“你是不是以为告诉我我就不会帮你了?这可是大案子,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得抢个风头,不过你得给那帮饭桶说好,若是咱们破了这案子,酬金得我们说了算。”
杜栎笙瞬间两眼放光的说着,嘻嘻哈哈的表情一阵让我觉得及其欠踹,伸手将苹果仍还给他,我的脸上也是难得的干涩笑容。
“这不只是一个案子,还有一伙盗墓案,可我总感觉这两件案子有什么地方是相互关联的。”打闹了片刻我突然想起什么便跟杜栎笙说着,既然凶手能够准确的知道所有盗墓者的死亡状况,甚至想要趁机模仿,那么必然是有警局的人走漏了风声,既然他想要浑水摸鱼制造死亡谜团想必也不想让事情闹大,可那个自杀的小吴太过笨拙,甚至几度留下线索,这样的反差又让案子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警察局。
赵晟轩急急忙忙的赶了回去,一进办公室便发现张局早已经坐在那里。
他快速将手中方才接过的文件放在桌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坐在张局对面。这个张局是个四五十多岁的汉子,浓眉大眼,过高的额骨让他看上去有些严厉,但布满白发的两鬓却让人感觉他的尽职尽责。
“晟轩啊,你爸那边让你回去好几次了,这不都下最后通牒了。”张局半开玩笑的说着,无奈的摊了摊双手示意赵晟轩他也是尽力了。“回去好好和老爷子说说,这么大的家业也不能后继无人,他也有他的顾虑,干咱们这一行确实是危险又没饭吃。”
赵晟轩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见张局并不是和他说什么与案子有关的事情便再次拿起了桌子上面的文件,那时法医鉴定处送来的尸检报告。
“张叔你不用在意,我爸那边我早就和他说清楚了。”
张局无奈的耸了耸肩,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你说说你啊真是有福不享,竟赶着上个危楼架子。行了,我也不说你了,你爸那边我也帮你说道说道,刘悦的案子你别查了,上面下了命令让结案,不是找到凶手了吗?报告上写畏罪自杀就是了,这是盗墓的案子,这可是大头。”
赵晟轩微微一愣,皱了皱眉头,看着已经覆盖在尸检报告上面的文件不禁有些反感。“刘悦的案子还没有破怎么能结案?凶手虽然找到了可疑点还是很多,不解开怎们能对得起死去的刘悦。”
张局为难的沉默了片刻,起身意味深长的拍了拍赵晟轩的肩膀。“上面的意思,咱们也是做不了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