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潘金莲才能感受到那份悠长的孤独,她才能体会那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寂寞。也许几百年前,那位青莲居士也是这般的孤独和癫狂,然后才有了五千年最狂放的诗章。
潘金莲终于觉得自己有点深度,有点哲学,还有点写诗的意境,然后她铺平一张麻叶纸,用它那狗爬的字写道“新月换旧月,千年月依旧,新月若峨眉,旧月……”
旧月,旧月……
旧月、旧月……
正卡壳的时候,种凛带着苏荷进来,种凛看着狗爬体摇了摇头:“难看,极其难看。”
种凛看完字体然后又读了内容,他叹息逾加沉重:“俗,俗不可耐。”
种凛的神经质让苏荷看得有些害怕,种凛觉得自己似乎吓着孩子了,她用温润的语气安慰道:“这诗写的是旧月亮和新月亮,可是月亮哪有新旧啊。”
苏荷抬起头看看天空,小声问道:“今天的月亮出来了,那昨天月亮去哪了。”
种凛顿时舌头打结,半天喃喃道:“都是一个月亮。”
“昨天的月亮大一些的。”
种凛顿时语结。
这时候门外传来西门庆嬉皮笑脸的声音:“月亮被天狗吃了。”
苏荷眨巴眨巴眼睛:“那月亮真可怜,天狗真坏。”
潘金莲忽然笑靥如花,抱过苏荷道:“不要听着他们瞎说,旧月亮当然碎成了星星。”
苏荷顿时眉开眼笑:“对,不然星星怎么会发光呢。”
“对,还是我家小苏荷聪明,所以男人都是笨蛋,用书生话说就是鲁男子。”
苏荷咯咯直笑:“笨蛋就是鲁了,原来我们平时吃的卤蛋也就是我们经常骂的笨蛋。”
潘金莲违心的笑笑,然后很是支持道:“就是,不然怎么会成黑色的。”
潘金莲一边说着,一边将刚刚写的狗爬体诗句撕掉,然后抱起苏荷进屋,一边进屋,一边吟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
西门庆和种凛两人面面相觑,西门庆喃喃道:“还真有两把刷子。”
这个时候却没了潘金莲的声音,她念了半首就停了。
种凛急忙上前拍门:“后面呢,后面应该还有的。”
潘金莲拎个茶壶道:“忘了!”
“怎么忘了,这么好的诗怎么会忘掉。”
“我听一个化缘的道士读的,因为给了他半碗饭,他念了句阿弥陀佛,所以后面的人家没念,的我没有听到。”
“道士会念阿弥陀佛?”
“当然会了,那道士可是光着头,他吃饭的时候,吃第一口念无量天尊,吃第二口的时候念阿弥陀佛。”
“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出家人。”
“怎么不会有,我就见过,不然这诗哪来的。”
“不可能!”
“我说有就有,现在我们不说写诗的问题,现在分钱,卖了三天的彩票,所有印刷的彩票已经卖完了,现在分钱。”
种凛坚持道:“先把那句诗说完。”
西门庆也支持道:“就是,先把诗念完。”
“那钱我就不分了,往后你们找诗词当吃喝。”
西门庆立马软了骨头,立刻抢过茶壶倒了一杯茶敬上,谄媚道:“不要啊,小的全靠着这个活命呢,不然怎么能把您的钱还上啊,书生也等着这钱修路呢。”说完戳戳种凛:“我们先分了钱,诗的事情以后再说。”
种凛还有些不愿意,西门庆补充道:“怎么也是万民的事情重要。”
种凛终于气哼哼的坐下来,开始将散放的钱用细麻绳串起来,一边数,一边恨恨的念着:“一百文,二百文……”
正数钱的时候,武松和苏复回来了,西门庆立刻直起身子咳嗽两声道:“你们太不当紧了,这么多钱等着分,你们可是真心的悠闲。”
武松冷冷看了一眼,看得西门庆眼神闪烁,他冷冷道:“苏复不知道在跟什么人,我怕他小孩子吃亏,这才跟着去的。”
众人这才看向苏复。
苏复两眼转了一圈,才对着潘金莲道:“我碰到了那个叫做悟空的女道士。”
种凛听着那个女道姑来了,立刻紧张起来,赶紧问道:“她一个人,那个法海老道姑是否跟来?”
苏复摇摇头。
西门庆莫名其妙,但是看着众人都这么重视,也收起嬉笑的表情。
潘金莲现在也是烦恼,这个完全是意外情况,但是不能不重视,这个和大师兄同一个号的悟空道姑有着武术,有着人脉,最重要的是有着古怪的思想。但是她来这阳谷做什么,这阳谷不止地方小,而且是个新建起来的,没有多少人口,地方也不是很重要,潘金莲实在是想不明白。
潘金莲抬起头问道:“你在哪里见到的,最后这道姑去了哪里。”
“我看到她从梨花斋胭脂铺子出来跟上的,最后她进了琵琶阁。”
“然后呢。”
苏复挠挠略有蓬乱的头发道:“我们没有进去,武大哥说那里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
“武大哥说我没有长大,所以不能进去。”
众人看向武松,武松依然冷冷略有些不好意思:“琵琶阁是妓院。”
众人沉默下来,潘金莲脑袋都大了一圈,她伸出食指和拇指揉揉眉心,情况变得更让人琢磨不透,不过主要还是这个道姑太难以琢磨了。
这个悟空道姑比之猴子一点不差,一个道姑走的都是莫名其妙的地方,先是将自己道观的神像搬到尼姑庵,等着尼姑庵被烧了,这次她又进了妓院,她可是个道士,是个出家人……
这丫就是个精神病,同时兼职极端宗教分子。
潘金莲想了想记忆中极端绿教的人体炸弹,顿时脑袋更大了,她知道自己要能揣测到这些人思想才完了。要知道宗教一旦有了岔路那就完了,完全是不可理喻的,尤其那种走进死胡同的宗教人士,对着一个本就虚妄的东西妄加揣测,天知道这人的精神世界怎么自圆其说的。
令人烦恼的是不能放着这个悟空道姑不管,悟空道姑可是有大恐怖分子,白莲邪教加上自身的武功,这在冷兵器时代可是无法无天从,不然也不会有一句侠以武犯禁流传了。弄不明白悟空的目的,潘金莲是睡觉都睡不好的,万一人家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那自己不重视不是玩完了。
她想了想道:“这些钱我们分了,暂时我们不需要做第二期的彩票,我们接下来主要看看这个悟空道姑准备做什么。
众人沉默着,只有西门庆瞪大了眼睛道:“不做了,这么赚钱的怎么不做了,这一天要收入多少钱啊!你这是扔钱啊。”
潘金莲摇摇头道:“你想得太多了,这东西只是过去没有出现过,人们有个新鲜,而且刚刚开始,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做了几天,估计阳谷的富绅都知道怎么弄,你觉得你能摆平阳谷这么多富绅豪强。”
西门庆张张嘴,最后道:“那我们可以合作啊,只要分给他们一些钱,我们也可以有钱赚的。”
潘金莲笑笑道:“那就没有多少了,做做其他的也能赚不少钱,不必这个省心。”
西门庆还想反驳,潘金莲直接道:“行了,我打定主意不做了,本来也只准备了两期,既然还有其他事情,这第一期也就圆满了,钱也赚了不少,其他人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好了。”说完又转过头来对着武松道:“还得麻烦二郎为我们找找这当地的地头蛇,我们想雇佣他们打探一番那个道姑的情况。”
“这没有问题。”
潘金莲转过头对着种凛道:“你最近两天晚上看着孩子,白天出去找找当地的读书人,看看是不是官面上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种凛严肃的答应下来。
最后潘金莲对着西门庆笑嘻嘻温柔道:“西门大官人,我给你找个花钱的活计,你一定喜欢对吗。”
西门庆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小心道:“能不能不去,我和书生换一下。”
“你怕成什么样子,还是不是男人了,我让你买东西送礼品,这事情可是个好差事。”
西门庆狐疑的看着潘金莲,潘金莲这次没好气道:“这事情没得商量,就这么定下来了。”
西门庆张张嘴,最后无奈的四十五望向粗大的横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