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曜灵没再来过栖凤宫,倒是第二天差人送来一个精致小巧的木匣,里面装着五支铅笔。而我夜夜失眠,即便昏昏入梦也会被那句“你可以走,但邦媛不可以走”魇住,随后惊醒,最后便是孤灯相伴的无尽长夜。
他在乎的是齐邦媛,也只有齐邦媛而已。应该庆幸他不是薄情之人,可我为什么总是感觉到一种疼痛呢?我不知道内心的情愫何时已滋生到如此地步,能让他的一句话伤我至此。我此前拼命地克制竟在无形中瓦解。他心中已有至爱之人,又是那么多人的老公,我和他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可最终我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不觉地被爱情捕获,陷入那难以自拔的沼泽。我有些自嘲,二十六年来从未对那个男生动过心,一朝穿越却爱上不该爱的人,这难道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
“娘娘,安神的药来了,您喝了早点睡吧。”莺歌今天找了李太医来,为我诊脉开了安眠的药方。
“好。”我听话的接过药碗,不想再为他伤神了。既然没有结果,就该早日断了这份情。
可是,他仿佛是我无法医治的伤,就连药物都没有效用。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时辰还不能入眠的我,穿好衣服准备出去走走。或许是缺少运动吧,运动之后的疲惫也是助眠的。
“娘娘,天已黑了,皇宫宵禁,不能出栖凤宫的。”莺歌劝道。
“我们小心避开巡逻的侍卫就好。莺歌,就你一个人跟着我就好。”
此时已是盛夏时节,这样的夜晚没了白天的闷热,有习习的晚风吹过,十分惬意。我和莺歌漫步走着,避开了几队侍卫。不一会儿便到了宫墙边的一个角楼楼下。
“你在下面找个地方躲躲,我想上去看看。”我对莺歌说。
“奴婢陪您一起吧。”莺歌显然不放心我。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如果你累了,先回宫也可以。”说完,我便顺台阶上去。
这城墙很高,青灰色的石砖在这夜色下显得冰冷。站在城墙上,下边的都城尽收眼底。只是这并不是现代,没有那般璀璨的霓虹灯和喧闹的夜市,依稀可见的只是几点火光罢了。没有高楼大厦本应该望得更远,只是这没有月光的初一的夜里,那远方如同一团浓浓的黑雾。可是,微微仰头,便会看见满天的星斗。
来到这里也不是没看过星星。为了搞清楚这里还是不是地球,穿越第第二天晚上,我就在天上寻找熟悉的星座了。我看到了北斗七星,仙后座,还看到了猎户座,想来也不至于巧合到这宇宙中还有连天上的星座都跟地球一样的星球了吧。也许这里就是地球,只是我来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罢了吧。
这里没有空气污染和灯光污染,满天的繁星密密麻麻,那么闪亮那么璀璨。我这个生活在大都市很少能看见星星的人,被这浩瀚的苍穹所震撼。在这城墙上仰望,我第一次感觉到天空那么低,低到仿佛我可以伸手摘到星星。
突然就想起那首诗,情不自禁地念出声来: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我语音一落就听到拍手声,心里一惊,猛然转身寻声望去,脚也不由自主地后退。可我身后是不到一米的矮墙垛,于是乎,我眼看着就要仰面摔下去了。一个黑色的身影疾步上前将我捞回。他伸手一拉,我便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那熟悉的味道让我贪恋,竟忘了挣扎。感受着那胸膛里快速有力的心跳,我的心随之共振一般。我还意犹未尽,便被曜灵那凌厉的声音拉回现实。
“你想吓死我么?”
我忙跳开他的怀抱,抬头看他,只见他脸色僵硬,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鼻子刚一酸便想到他哪里会担心我,只是怕我摔坏了齐邦媛的皮囊罢了。于是心里有些憋闷,低下头不再看他。
“深更半夜,不再宫里睡觉,来这里干什么?不怕被侍卫当作刺客?”他语气勉强柔和了一些,见我并不回答,便又问:“嗯?说话!”
在他强大的气势下,我不情愿地说:“看星星而已。”刚说完,便感觉手被他紧紧拉着。这并不是第一次与他有肢体接触,可是此时此刻,那温暖的手掌竟然让我有些模糊,竟然不确定他想拉着的是齐邦媛还是我余心妍。
我由着他带着我席地坐下,背靠墙垛,我在他的力道下坐了下来,与他并肩。
“刚才的诗,很不错。”他的语气更加柔和了。
“呃……其实,不是我写的。”我知道他正疑惑地看着我,可我却不敢看他,继续低头说道,“是小学时语文课学的,古代人写的。还有,之前你让我作诗,我也是背诵古人的诗,我,我不会作诗的。”
“你不是说你是学霸么?”
“……理科学霸,文科学渣。”
他竟然哈哈大笑起来,我忍不住转头看他,看他笑得那般畅快。他就那样笑着,也不看我,笑得我有些发窘。好不容易等他笑够了,我的心放松了一些,可突然间嘴唇被他堵住,心里又是一紧。
他吻得用力,我在这静静的夜里听得清他的一呼一吸。那呼吸并不急促,却很沉重。那份沉重似乎也压在他的心上。呃——,好吧,还有我的身上。我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我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他吻的是谁?
正待我以为他不会又要那啥的时候,他的吻渐渐温柔,慢慢停了下来。他表情肃穆地看着我的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仿佛从我的眼睛看到我的灵魂深处。我突然间放松了下来,也同样看着他的眼睛。看吧,我心说,但愿你能看清我是谁。
过了许久,我忍不住问道:“我们,我们俩,就一直这样么?”
他眉毛一抬,说道:“那你说,接下来我们应该做点儿什么?”
我听着他的话,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接过话题,转移方向。我说:“撸串加老雪,这样的夏夜最合适不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