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方丈听着那如同风吹苍茫的箫声,道:“佛说,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世人真正做到如此,能有几例?该来的,终归要来;该还的,终究要还。人生,究竟是一场轮回罢了。”寒枭细细品咂着空寂方丈的话,不禁微有些发痴,道:“方丈大师此言甚善。”
空寂方丈瞧了瞧沈轻裘三人,道:“老衲本意要留沈施主在敝寺盘桓两日,也好与沈施主切磋一下对弈之道。不过此间已是是非之地,诸位施主不宜久留,还请诸位施主见谅,便由空见师弟送诸位施主从何处来回何处去吧。”说罢双手合十,示意空见和尚送沈轻裘等人出寺。沈轻裘微笑道:“听闻空禅寺不仅佛法大成,而且斋菜甚美,方丈大师既然已经备好了斋菜,如何也要让我等品尝一下。”寒枭见沈轻裘也是如此豪迈,心头不禁甚是宽慰,也笑道:“沈大侠所言极是,方丈大师本是雅人,当不会做出送客出门的事情。在下腹中此时正演空城计,少不得要向方丈大师叨扰了。”
空寂方丈无言地一笑,空见和尚情知寒枭与沈轻裘等人乃是义薄云天的好汉,心头一热,道:“几位施主的心意,方丈师兄与贫僧心领了,但是此间大事将起,恐怕殃及池鱼,敝寺不敢再留几位施主。”寒枭没有再言,蓦地飞身而起,掠到那蜈蚣风筝前,三两下便扯得粉碎,飘然落地,道:“此间的事情已经与在下有份,在下还能往哪里去?”江湖规矩,坏了人家的江湖信物,便是有意为敌,即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要决生死分雌雄。
沈轻裘见寒枭如此决绝,此时已经与空禅寺同生死共进退,不由得击节称叹,赞道:“寒兄弟果然是个英雄好汉。”陡然起身,从袖间射出三枚子午断肠钉,迅疾如电般地打向三点鬼母峰施放出来的噬天鬼火。三点鬼火被断肠钉打落,沈轻裘也与鬼母峰结下了过节。
空寂方丈叹道:“两位施主何苦如此?罢罢罢,生死皆是命,来去皆是缘。敝寺有诸位施主共进退,也是佛祖护佑。”引着几人向斋堂走去。到了斋堂,空见和尚竟然抱出三坛子烈酒,给诸人倒上,举起酒碗道:“出家礼佛,重在修心,未必都要拘泥。此时强敌环伺,上有佛祖保佑,下有几位施主助拳,也并非就是生死大劫。来来来,贫僧与几位施主痛饮。”空寂方丈也未阻拦,含笑瞧着他们喝酒。
寒枭内功精深,是以喝酒有江海之量,沈轻裘的酒量也是甚豪。孟冷烟母女却不敢与他们为伍,只是小口轻抿。空见和尚三碗酒落肚,长眉舒展,大笑不绝,道:“贫僧壮年时吃酒,可谓千碗不醉,人称世间第一酒鬼,自入空门以来,只有上次与杜剑月施主对饮过。杜施主文采极佳,出口成章,曾对贫僧说过几句话甚是精彩,他说杨柳春风一杯酒,青灯古佛万卷经,生死酒千盅,我佛在心中,我欲乘风归去,佛前是醉非醉,阿弥陀佛,佛说欲想修行,且饮酒来。”沈轻裘闻言,轻笑一声,那孟冷烟母女也忍俊不禁。
寒枭细细玩味空见和尚引述的那位未曾谋面的杜剑月的话,心中不禁极为向往与之一见,开口道:“在下一介武夫,粗通文墨,比不得这位杜剑月惊才绝艳。不过此时此情,心中大有所感。”起身执碗,曼声道,“禅风古刹千秋雪,暖酒冷剑凌苍阙。佛前不问生死计,长啸当歌虎狼却。“吟咏间,手中的酒碗突然脱手而出,从斋堂的窗子飞过,只听得斋堂外当啷一声,那个酒碗已与一物相撞。
空见和尚纵身出了斋堂,只见那个酒碗已经粉碎,在一边是一个已经撞成两半的摩天金轮。寒枭随之而出,仰望着风雪肆虐的空际,纵声发啸,声迫苍穹,一时间风雪似乎被他的啸声撕破,纷纷扬扬向四外飘散。空见和尚仰面道:”装神弄鬼,藏头露尾,算得什么英雄?若想找贫僧的麻烦,就堂堂皇皇地进寺来一场生死之斗。“
寺外有声音传来,飘忽而且诡异:”项青峰,老衲寻觅了你二十多年,就是要你的项上之物。今日你且洗干净脖子,明日老衲势必取下,以祭奠爱徒的亡灵。“寒枭循着声音望过去,淡然道:”明日谁的项上之物不保,犹未可知。你这大喇嘛的摩天金轮已被在下一碗酒破了一个,想来所谓的神功盖世,也不过尔尔。“那声音又飘过来:”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间趟浑水?莫非嫌命长了不成?“寒枭笑道:”你这大喇嘛总是问话,莫非是多问天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