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到家后老顾问他牛粪伪装的怎么样,勾引到了女孩子没有?顾城说牛粪伪装的很成功勾引到了。老顾听了很开心。顾夫人知道后还告诉了顾城姐,母女俩一起开心。顾城问他们,说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能找到女朋友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他们说基本上是这样的,你长的这么谦虚能找到女朋友真是令人意想不到。顾城听了真无奈。
青年节那天和小雪打电话告诉顾城,说她把孩子生下来了。他晴天被雷劈到,颤抖着躺在床上浑身瑟缩发抖。我做爸爸了,顾城自言自语道。
顾夫人问,说儿子呀你为什么闷闷不乐?顾城说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总是乐呵呵的了。他说的深沉极了,顾夫人都震惊了。她说儿子你终于长大了。顾城笑的腮帮都抽筋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开心,能够这么忘乎所以的笑。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和小雪生下的孩子真是可爱,孩子不断的喊他爸爸。他正在纳闷为什么刚出生的小孩子就会说话了。
陈沫发短信给他,说我梦见你做爸爸了,孩子不是我生的,我伤心死了。顾城回复,说你做什么梦不好非做这样的梦,我对小孩子都产生恐惧了,像我对楼梯的恐惧一样。她说我以后不做这样的梦了,你不要恐惧了。他问她,说你以后做什么梦?她说以后做梦就做你和我生了个小孩子,我们一家三口爬楼梯。顾城抽搐着睡了。
顾城从同学家喝的酩酊大醉回来。顾夫人扶他回卧室躺下,他趴在床边吐了满地,顾夫人给儿子倒了杯热茶漱口。卧室里弥漫着酒和食物残渣混合后的刺鼻气味,顾夫人差点被熏的吐出来。
他看着母亲忧虑的脸满心愧疚,说妈你忙你的吧我没事。顾夫人很心疼的骂,说让你少喝酒你就是不听,酒比你老子还亲。顾城呵呵笑,说酒比我爸亲我怎么不喝我爸?顾夫人气的脸色铁青。顾城五脏六腑被酒烧的难受,躺在床上呻吟,在母亲的帮助下艰难的欠起身子趴到床边又呕吐了一阵,胃酸都吐出来了。
顾夫人拍着儿子的后背,之后又打扫了房间里的呕吐物。顾城闭着眼睛感觉天旋地转,脑袋裂开了一样很多虫子趁机钻进去拼命的啃食他的脑浆,他被折磨的虚脱了。顾夫人拿了热毛巾敷在儿子额头上,又端了茶给他喝。他半睁着眼看母亲憔悴的面容,强忍的泪水终于奔涌而出,胡言乱语说妈我现在的酒量怎么那么差呢,一瓶白酒就把我搞成这样,还要麻烦你来照顾我,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酒没我爸亲,我儿子也没我爸亲。
深夜的时候顾城从醉酒中苏醒过来,头像被割了个口子一样难受。他按着太阳穴难受了一会又昏沉沉睡去。再醒的时候他看见母亲披着外套倚在沙发上睡觉。他拖着沉重的步子抱起水杯将水灌进肠胃。
顾城被酒伤到了心肝,在家里休养了两天没出门。临回学校的时候顾夫人再三叮嘱,说以后不要喝酒了,酒没你爸亲,你要是想喝酒就来家喝你爸,你把你爸喝了他不会怪你,我也不会怪你,最重要的是你喝了你爸后不会像喝醉了酒那样难受。顾城苦笑,说我以后不喝酒了,酒是穿肠的慢性毒药,喝了真难过。
叶凯真的送了顾城一个手机,不过是杂牌的,手机用到第二天的时候终于出问题了,听筒出不来声音了,他只好换回自己的手机。
为了清理内心的阴霾与不快,顾城报名参加了户外俱乐部的野营活动。他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离开了学校,去大自然放松自己的情绪,新鲜空气也许会带给人新的生活动力。
山风吹过山头顺着峡谷流到山坡下,顾城蹲在小溪边抄了捧水盖在脸上。溪水真清澈,他在流动的水里看见了自己的面孔,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脸看不清眼睛。他深呼吸,肺里充满了微香的空气。时光在浪花的晶莹里飞舞。同行的人喊他出发,他应了一声背起旅行包起身跳过小溪。路边蝴蝶飞舞,青草绿树红花相互依偎。在这个自由的没有纷争的地方,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与惬意。
傍晚,夕阳挂在山顶,片刻后悄然隐没在山峦的背后,黑夜来的无声无息。一行人在一个叫思过崖的小村庄安营扎寨,村民聚在他们周围好奇的看着这群山外来客搭帐篷架炊具。深夜,顾城走出帐篷,风吹着有点凉,他裹紧衣服抬头看天空上闪烁的星星,看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周围很安静,偶尔会有虫鸣。他点燃一支烟,坐在一个低矮的石头墙上抽起来。远方,是一片青色的苍茫,是一片连绵的群山的轮廓,是一片没有人烟的孤寂。
出村的时候他向坐在村口柿子树下的老汉借了旱烟秆子,品尝最原始的烟味,很谨慎的抽了一口,被呛的咳嗽不止。老人家看着他,咧开发黑的牙齿笑起来。顾城看着他皮肤黝黑的脸,回应一丝新奇的微笑。老人脸上的皱纹真深,刀子刻出的一般。小村的烟囱里飘出缕缕烟雾,在村子上空久不散去。它隐蔽在一片绿荫中,安静的熟睡。顾城笼着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再见了,我会再回来的!
一路上,同行的人有说有笑。顾城没法开心,一直缄默不言。他跟随着他们,像是一个被阻隔在外的不相干的人。他们走他走,他们停他停。他们说笑他沉默,他们沉默他沉默。有人问顾城,说你为什么不说话呀随声附和两句也行呀。他勉强的笑,说我一点也不想说话,因为我没有什么话要说。他们说你还真是个另类的人,不合群,别跟丢了。他依旧只是微笑。
回了学校,辅导员对他的无故旷课不告而别擅自离校非常不满。他威胁顾城说要把他旷课4天的事告诉他爸妈。顾城甩开二皮脸再三恳求,并且诚恳认错,保证不会再有下次,直到他答应了辅导员让他写一篇非常严谨的检查时他才答应放他一马。经过一夜无眠的奋战,顾城终于在天亮时写好了检查,他毕恭毕敬的把检查双手呈给辅导员,辅导员满意的点点头。午间去吃饭时陈沫告诉顾城说他上榜了,他问她什么上榜了,她说你写的检查上榜了。顾城顾不得吃饭飞奔向公告栏,公告栏上一字排开他写的检查。同学们戏称那简直就是一篇小说。他无奈的说这明明已经达到了散文的程度。
至此,学校比较八卦的学生知道了工商管理学院有一个酷爱旅行并且文笔优美的叫顾城的学生。
顾城和陈沫在学校里的操场上天鹅湖边图书馆附近散步,学校的每一寸土地都印上了他们的足迹。他向她阐述自己的理想,向她解释自己的作为,向她诉说自己的心事,她一直安静的倾听。顾城说我希望将来能够去北京大学中文系学习,把北大图书馆里的藏书看个干净,做一个饱读诗书的人,并且成为一代文豪留名青史,我还要将我的意愿表达出来,并且让每一个接触到的人都赞同,尽管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人生就是在很多不可能当中度过的,我相信一句很有哲理很励志的广告词——一切皆有可能。他还说我的行事方式并非天生如此,这是经过了很多年的岁月的洗礼才最终定格的,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道理,没有道理的事我不会做,因为我知道如果一个人做事不讲道理肯定被人唾弃,而我最害怕的便是遭人唾弃,尤其是被比我还劣质的人唾弃,让我不能接受,只有时间能够证明我的作为是有据可查,有足够的真理支撑的。他又说我心情真恶劣,我几乎没有开心过,我不知道这种繁复的心事从何处滋生,又会在哪里消失,总之现在的一切都是不能让我接受的,我接受不了,我也想着改变,但是我最讨厌的便是改变自己,我不喜欢认错,我不喜欢轻易低头,虽然我并不高贵。
陈沫说她一直都觉得他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至于特别在什么地方她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他表现出的气质太模糊。她还说她从看见他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他绝不是泛泛之辈,因为他身上有若隐若现的名人的光环。她又说她和他在一起时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因为他总是飘忽不定四处游离。她最后说她甚至害怕和他单独相处,因为他骨子里的寒冷让她不寒而栗她真担忧!
他们手牵着手,希望把所有的路都走到尽头。他们都希望这世界是有尽头的,如果世界是有尽头的,那么,路也必定是有尽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