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啦,打架啦。”门外响起一个女人尖利的惊叫。紧接着就跑来几个穿保安服的壮小伙,他们一进门就急忙喊叫:“快住手,住手。”
一个又矮又胖的家伙吼道:“住你妈B呀住,弟兄们,给我砸。”
“砸,砸。”
几个家伙哗拉一声掀倒桌子,提起凳子,眼看就要行凶。
张盼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转身,腿一抬,一个家伙就被他给踢到了墙角,另几个不怕死的前仆后继,手中的家伙一齐朝张盼平招呼了过来。
“砰砰砰。”一阵乱响。
跟着张盼平一块来的十来个小兄弟吓得捂住眼睛,缩在墙角,心想这下经理一定给打惨了。等他们再睁开眼睛,发现经理还站在那里,而那几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却东倒西歪,有的捂着脸有的抱着肚子,倒在地上不住地哀嚎。
“经理,你……”几个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哪里见过一个人打几个人而且还这么干净利落。
门口的几个保安也看呆了,他们平时对打架这种事见得太多了,毕竟是个饭店嘛,杂七杂八的人来来往往,中间不免有些不法之徒,喝酒闹事的事情时有发生,要不然,要他们这些当保安的干什么。他们也见过身手好的,有一次来过一个退役军官,和几个混混起了冲突,那军官也是一个人干趴了好几个,但没这么快,也没这么狠。现在,面前的这个人可让他们开了眼。那身手,啧啧,太那啥了。
正在大家一愣神的当儿,一名女服务员领着一名穿得十分华贵的中年女人跑了过来。那几个保安一见那女人,唰地一下子站得整整齐齐,叫了一声:“老板好。”原来这名穿着华贵的女人是这家饭店的老板。
女老板面无表情地查看了一番眼前的场景,又顺着女服务员的指向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眼张盼平,发现他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不过是人长得精神些,他哪里来那么好的身手,能把这几个经常到她的饭店里来惹事生非的家伙给打得趴在地上?她心里充满了疑问。不过,她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定了定神,对还愣在一边的手下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敢快收拾,给客人再上一桌饭。”
几个服务员和保安听她这么一说,一齐忙活起来,把那几个闹事的家伙拉到外面走廊,放在沙发上让他们休息,又把打翻在地的东西飞快地打扫干净。
女老板向张盼平伸出手,声音妩媚地说:“小兄弟,我叫吴芳,是这家饭店的老板,我先对今天的事情给你道个歉。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请你和你的兄弟们到另一间包间里就坐,我再赔你们一桌菜。你看怎么样?”
张盼平本来还想着人家是不是要他们赔损坏的桌椅,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一时脑子转不过弯,不好意思地说:“这怎么好,你看我把你们这里搞得一团糟。”
吴芳说:“没事没事,这主要是我们的保安工作没做好,没及时发现有人喝醉闹事。错在我们。再给你们安排一桌饭是应该的,还请你不要推辞。”
张盼平见人家是真心实意,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和几位手下到另一间包间里。
菜端上来,张盼平他们几个这回却吃得很不开心,大家面面相觑,都有些惴惴不安。顺子担心地说:“经理,他们几个没事吧?我看他们的样子挺惨的。”
张盼平也正在担心这事,毕竟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种事,刚才他情急之下,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了,目的只是想保护他的几个手下不受伤害,没想到,自己的动作竟然能那么快,力气竟那么强,只要一碰到人,对方立刻就倒下动不了了。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长进的这么快。他也是暗暗心惊。不过,现在唯一不知道的就是那几个家伙的受伤程度,要是有个断胳膊断腿的,自己上班才几天时间,哪里有钱支付医药费。一想到这里,也真为他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十分的后悔。但,好汉做事好汉当,既然做了,就别计较什么后果,天塌下来,自己顶着就是。想到这里,站起身来,说:“你们几个先吃着,我去看一看他们的伤势。”说着,独自出门。
走廊里的几个家伙这个时候已经不见了。
张盼平到了前台,问前台那个颇有几份姿色的服务员说:“你见刚才受伤的那几个人哪里去了?”
那个服务员还不知道是他闯得这祸,淡淡地说:“送医院里呗,还能到哪里去。”
张盼平一听,心想,坏了,这一到医院,少说也得个千儿八百的,自己哪里有哪么多的钱。一想到这里,头都大了。
他又问:“你们老板呢?”
那个服务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问:“你找老板干什么?她陪着人上医院去了。”
见人家那么敏感,张盼平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别的意思,就随便一问。”
他转身跑进包间,见那几个手下正大块朵颐,根本就没有担心他的样子,心里一时有些不痛快。可不痛快归不痛快,现在最要紧的是快点开溜。于是说:“你们还有心情吃饭呐,乘这会儿没人,咱们开溜吧。”
一个正在吃得满嘴流油的矮个子手下说:“经理,我还没吃饱呢。”
顺子骂他:“都啥时候了,你就只知道吃。快走吧。”
十多个人于是一涌而出,飞快地跑到马路上,不敢走大路,只好捡那些偏僻小巷,仓皇逃回住处。
但好事不出门,坏事往往却能传千里。张盼平手底下领的这帮人,别看平时一个个满脸堆着笑,干活时还很卖力,但讲起义气二字来,却一个能靠得住的都没有。他们和人起冲突这事,没几天就在这座城市里传得沸沸洋洋,说有一个小包工头,领着十来个人,把火龙帮的人给打了。那故事讲得,比那天他们所经历的真实场景要精彩几万倍。看来,国人的语言夸张能力已经到了一个令人神往的高度了。
一天,他们几个没事可做,正窝在住处打纸牌,就听见院子的铁大门被人敲得哐哐作响。那声音一听就是来闹事的。几个民工一时就发了慌,吓得连个出气的声音都没有了。
外面敲门的声音一阵紧过一阵。张盼平心想,事有事在,总不能当个缩头乌龟吧。就硬着头皮前去开门。
敲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梳着大背头,戴一副金边大框眼镜,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脚蹬一双又明又亮的皮鞋,张盼平叫不上那鞋是什么牌子,不过,看这人的这一身打扮,应该比他的老板--村长有钱的多。
张盼平就有这么一点自卑之心,每次见了有钱人,他虽然装作谈笑自若的样子,但总是心里发虚。现在,一站到这位有钱人面前,再加上他不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害怕他是仇家,这种复杂的心理让他不由地站没站相。
“你找谁,”他硬着头皮上前问了一句,那声音没气势得好像是狗见了狮子。
那个人却没理他,而是转身朝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红色的富康车喊了一声:“芳芳,你看是不是这人?”
随着他的喊声,富康车门嘣嗒一声开了,下来一位衣裳光鲜,面容如花的女人。张盼平大吃一惊,来人竟是那位叫作吴芳的女老板。
总不会是来要医疗费的吧?
张盼平满心忐忑。
“对,就是他。”吴芳扭动着稍显丰满的腰身,小跑着朝这边来了。
完了,看这架势,一定是怕自己跑了。张盼平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这些天他被这事搞得睡都睡不好,老是担心被别人追债,看来今天是想溜也溜不掉了。
那个气派不凡的中年男人回过头来看着张盼平,嘴角颤动,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子,你可让我们一顿好找。”
张盼平想,既然人家都追到门上来了,那还躲什么,是杀是剐随人家的便吧。就手一伸,作了个请进的动作。
吴芳人还未跑到他跟前,那满身的香气已钻进了张盼平的鼻孔,她笑颜如花。“兄弟,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张盼平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那天我应该负责的。”
吴芳愣了一下,但她毕竟阅历丰富,一听这话,就知道张盼平误会她了,表情稍一顿,接着就说:“你误会我了,我可不是来要你负什么责的。”
她看张盼平一愣,就笑着说:“我能不能先进去再说?”
张盼平一听不是要他负责的,心头一宽,急忙说:“吴老板,请进,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