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夜半时分,崇德城东门腾起绿色信号弹,紧接着四下里枪声大作,保安团兵士顿时乱作一团,各自寻找藏身之处伏下躲避。只有朱瑛趁着酒兴当街一立,手枪指着天空大声喝道:“兄弟们莫乱,听我指挥。”
徐耀连、朱尚文也各自拔枪在手,招呼手下准备迎敌。
只见北岛带了久井、龟板和十来个鬼子匆匆赶到,龟板大叫道:“朱大队长勿慌,北岛队长刚才已有介绍,这几日崇德夜夜如此,分明是支那兵扰战之计。我们只宜坚守,等明日天明再作计较。”
朱瑛、朱淼等人没想到龟板这个台湾日本人一急之下居然说话比中国人还文皱皱,真是出乎意料。
听了龟板这一席话,朱瑛更加勇猛,挥舞着手中驳壳枪叫道:“游击队如此猖狂。北岛队长,让我带兄弟们出城去会他一会,杀杀他们威风。”
龟板称赞道:“朱大队长大有猪将之风。今晚夜黑星稀,再者兄弟们已经奔波一天,路途劳顿。小小游击队不必理睬。只需足够哨兵监视即可。”
仿佛响应龟板的话似的,城外的枪声果然稀落下去。朱瑛恭维了龟板几句,“龟板太君真是料敌如神。”
龟板洋洋得意,命令保安团吹灯休息,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朱瑛找到久井、龟板请战道:“两位太君,昨晚我想了一夜,觉得守在城里等着不是办法。我们保安团二个中队一百多人加上北岛太君的警备队二十多人,今晚是不是派出一部分到城外埋伏,游击队不来便罢,若仍像往日一样前来搔扰,我们两头夹击,肯定能大获全胜。”
龟板大喜道:“朱君忠心耿耿,忠勇可嘉。北岛队长早有此意,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们今晚就打他一个伏击,让游击队有来无回。”
北岛今天见了朱瑛竟也谦恭有加,客气了许多,特意让朱淼送来二头大肥猪犒赏。到了下午三时,保安团早早开饭,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肚儿圆圆。为了避人耳目,特意化整为零,换了便装三三两两出城,寻找隐蔽之处埋伏,不提。
北岛亲自带了警备队四处巡逻,只等游击队前来自投罗网。
谁知游击队却像长了眼睛看见一般,这一夜半点动静皆无,保安团冻了大半夜,人人几乎成了棒冰,直到将近凌晨四点,朱瑛实在捱不下去,吩咐收兵。
第二天如法炮制,却是前一天的翻版,游击队杳无音讯,似乎人间蒸发,鬼子的警备队和朱瑛的保安团奔波了大半夜,却连游击队的影子都没看到,两头猪的油水抵不过三九寒天,已经有好几个兵士感冒发烧,其余的也是无精打采,叫苦连天,特别令朱瑛丧气的是收兵归队时徐耀连中队有五名士兵不知去向,估计又是临阵脱逃跑了,朱尚文中队还好,只少了一个,朱瑛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暗暗吩咐二位中队长不得声张,要是让小鬼子久井、龟板知道了,也许脑袋上的这张嘴不用再吃饭了。
其实朱瑛和鬼子们哪里知晓,这全是立昆和东明的功劳,他俩早通过李鞋匠、姚旦把情报报告给了367团团长龙叔韬,龙团长几个一核计,想出了一个声东击西之计,立刻派出通讯兵前往乌镇,把这边的情况与朱希部队做了通报,彼此协调作战。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如今回过头来讲讲朱希部队在乌镇抗战的情况。
朱希,字又布,1908年2月8日出生于湖北麻城一个工商业兼地主的家庭,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7岁就读于私塾,接受启蒙教育,后转入国民学校,在麻城县立小学高小毕业后,进入麻城县农民运动训练班学习、工作。由于积极参加农民运动,当地土豪劣绅对他恨之入骨。为躲避追捕,1926年他投入***六十五师,当了一名二等兵,从此开始了具有传奇色彩的军旅生涯。
入伍后,由于朱希胆识过人,且善于团结、组织部属,深受长官喜爱,1930年被选送至黄埔军官学校武汉分校炮兵科深造,成为黄埔第八期毕业生。军校毕业后,朱希即被任命为第二十五军重兵训练班主任,继而派任第十三师七十五团一营二连连长。至此,朱希已完成了一名学生向军人的转变。1937年抗战爆发,十三师奉调上海,参加抗击日寇的淞沪之战。同年10月,日军自金山卫大举登陆,对***抗日部队进行围剿,由于国军装备低劣,指挥不畅,,虽然在淞沪一线聚集了10多个师,仍然不敌日寇,只得弃战败走,朱希所部奉命断后。撤退途中,他亲眼目睹日军的野蛮侵略行径,看到同胞被惨杀,国土遭沦陷,激发了他作为一名爱国军人的良心,誓死与日寇决战。但终因寡不敌众,士兵死伤大半,被迫带领余部退至安徽郎溪。此时***消极抗日的政策令朱希深深失望,再加上原先的上下级指挥系统也已遭破坏,从1938年起,朱希自己聚集起友邻溃散官兵,收集起被遗弃的枪支弹药,组建抗日游击队,自任游击队司令,独树一帜于浙西,开展抗日救亡活动。在一次战斗中,朱希腿部受伤,避居安吉,其间认识了中共地下党负责人吕卓夫之女吕乐箴,在互相的交往中两人感情日增,终于结成连理。受岳父母(均为地下党员)的影响,朱希与中共地下党员和进步力量的接触更趋频繁,其思想也慢慢发生了转变,认识到中国GCD领导的新四军才是真正抗日的军队。因此在以后的岁月中,他开始倾向革命,并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为党做了一些工作。由于指挥得当,游击战术运用自如,朱希的部队声威日壮。***为了拉拢他,不断地许以高官厚禄(朱希曾任第三战区第一游击区司令,浙江二区保安司令,1941年出任德清县县长,1942—1945年间任浙江省第十区行政督察专员兼少将保安司令等职),朱希凭借自己专员、司令的有利条件,进一步为中共地下党提供帮助。
1948年,受地下党指示,朱希着重从事策反伪专员于树峦的工作,并将自己任专员时为部队加工军粮的碾米厂提供给党作为活动联络点。1949年春,全国解放已指日可待,朱希响应地下党的号召,召集旧部,商议起义投诚之事,并在同僚幕友中开展起义投诚的说服工作。1949年4月28日凌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十八军八十三师兵临湖州城,由于朱希等人的努力,伪专员于树峦完整移交了全部案牍册籍、军需物资、粮油仓库,不费一枪一弹,湖州得到和平解放,保护了民众的生命安全。对于朱希为革命作出的贡献,党和政府给予了高度的肯定。1950年6月,朱希被推选为吴兴县各界人民代表会议副主席,这是后话,在此一并交待。
却说朱希此时的身份是“第三战区第一游击区”司令,浙江二区保安司令,受命在杭湖线上牵制日军,起初朱希部队打得是有声有色,及至全盛时期,部队拥有五个团六千多人,分布在练市、新塍、算墟庙等处的公路和水路拦击鬼子军船,并不时攻击邻近的鬼子驻地,斩获颇丰,因此声名远播,威震四方。
却说朱希获知龙叔韬传递过来的消息,决心趁鬼子在乌镇兵力空虚,大干一场。
说起乌镇,却是江南诸多古镇中很特别的一个镇,由于地处两省(江苏、浙江)三府(湖州、嘉兴、苏州)七县(乌程、归安、石门、桐乡、秀水、吴江、震泽)错壤之地,以一条名叫车溪的南北方向的市河为界,民国以前,西为乌镇,隶属湖州府乌程县,东为青镇,隶属嘉兴府桐乡县。两镇合称乌青镇。乌青两镇隔河相望,有南新桥、南花桥、北花桥、双溪桥等多座石拱桥相连接。虽分治有别,但两岸居民声息相闻,往来频繁,由此产生的纠纷官司也多,由于此地分属两府县,官府处理案件十分不便,故明嘉靖十七年(1538)十一月,地方官以“以弭盐盗,以安地方事理“为由,奏请朝廷批准分立县衙,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