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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养虫子养出来的祸患

封建帝王,不论是英明还是昏聩,雄才大略还是碌碌无为,谁都有那么一个污点,当然自秦始皇算起到清溥仪退位,封建王朝一共有三百多个皇帝,这三百多个皇帝里还是有极少数挑不出毛病的,但,这不包括汉武帝在内。

自以为汉武帝一生有许多争议的地方,但有一个怎么洗都洗不掉的污点留在了史册里——那就是巫蛊。

汉武帝的第一个皇后就是陈皇后,《汉书·外戚传》记载的很清楚:“孝武陈皇后,长公主嫖女也。”“初,武帝得立为太子,长主有力,取主女为妃”。陈皇后是长公主刘嫖的女儿,当在初立太子这件事上,长公主刘嫖曾经帮助过刘彻,而且长公主也颇有权势,所以说,陈阿娇和刘彻的结合其实还是政治上的需要,但是这并不妨碍喜欢想象的文人墨客们去遐想(瞎想)“金屋藏娇”的故事。

公元前141年,汉武帝登基,立陈阿娇为后,“及帝即位,立为皇后”她成为了淑房殿(汉代皇后居所)的新主人。然而这段婚姻只维持了大概十余年左右的时间,由于刘彻生命中出现了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女人——卫子夫,而陈皇后和刘彻的婚姻也即将走入尽头。在《汉书·外戚传》里有写着陈皇后“擅宠骄贵,十余年而无子,闻卫子夫得幸,几死者数焉”(可见,历朝历代的皇宫内不知死去多少冤魂。)好了写道这里,差不多可以进入这篇“巫蛊”的正轨了。

在西汉,宫廷内即将失宠的女人想要抓回皇帝的心,总会用一种方法:媚道。这个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这是一种不入流的方法。陈皇后也想到了这个方法“后又挟妇人媚道,颇觉”。显然陈皇后忘记一件事情,那就是景帝时的太子,也就是后来的临江王刘荣,他的母亲栗夫人就是因为“媚道”而被景帝疏远,以致太子之位被废,而向景帝告发的,就是陈皇后的母亲刘嫖。陈皇后使用媚道这种方法被武帝觉察到了,在元光五年,汉武帝彻查这些妇人,却发现了了不得的事。原来陈皇后在用巫蛊术!“上遂穷治之,女子楚服等坐为皇后巫蛊祠祭祝诅,大逆无道,相连及诛者三百余人,楚服枭首于市”,巫蛊之风在西汉盛行于世,一经查实便是大逆不道,因此陈皇后也丢掉了皇后的位置,搬出了十余年的淑房殿,退居长门宫。后两年,卫子夫给刘彻生了第一个儿子,起名刘据。

元朔元年,这个年号是纪念前129年卫青打击朔方匈奴祭祀祖先的龙城,也是汉王朝第一次对匈奴的主动出击。这一年出生的刘据使得这位年少登基,而今已快到而立之年的刘彻兴奋异常,命人作《皇太子生赋》,这无疑向天下提前宣告了这位刚出生的婴儿就是太子,而且母以子贵,卫子夫也因此被册封为皇后。

因为是长子,刘彻对儿子刘据的教育可谓非常用心,七岁那年被立为太子,便令大儒悉心教导。“及冠就宫,上立博望苑”(注:古代男子二十及冠),为太子培养势力。刘据是一个谦逊仁孝的人,时间慢悠悠的度过了很久,久到卫子夫年老色衰,武帝有了新宠,舅舅卫青病逝,然而刘据仍然是个“仁恕恭谨”的太子。

然而时间走到征和二年,这一年是公元前91年,这对严父孝子的父子和这位被司马迁赞为“嘉夫德若斯”的皇后,却在这一年卷入一场空前的政治事件中,而这次事件也造就了历史上一位传奇天子。

这个事情的发生很偶然也很必然,因为事情开始于刘据并没有多少关系,然而参与这件事情的人却和刘据有着生死冲突的政治敌人,这场政治事件也必然发生了。

这一年,丞相公孙贺的儿子公孙敬声私自挪用军费一千九百多万钱而被关押在长安监狱,此时武帝下诏通缉大侠朱世安,公孙贺为了给儿子赎罪,请求武帝让他抓捕朱世安,武帝应允之后,公孙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抓住了朱世安,然而灾难也在这一刻开始了……

朱世安对抓他的公孙贺怀恨在心,笑眯眯的说了句很有威胁的话:“丞相祸及宗矣。南山之竹不足受我辞,斜谷之木不足为我械。”朱世安上书给武帝,第一条公孙敬声和阳石公主**,汉武帝看到后勃然大怒,但是还没怒完,就被下面的内容吓住了“使人巫祭祠诅上,且上甘泉当驰道埋偶人,祝诅有恶言”,这是有人咒我死啊!年老的皇帝最怕的就是“死”,更何况还是恶毒的巫蛊诅咒?于是令人去彻查一番,结果除了公孙一家以外,阳石公主、朱邑公主、李禹(李广之孙)、卫青之子长平侯卫伉都因之丧命。

如果事情到这里就完了的话,也就没有后面的故事了。此时长安内云集一堆左道方士,有些女巫就混迹于宫廷内,教宫内美女躲避灾难的方法,纷纷埋好木头人,结果因为种种矛盾,纷纷揭发对方诅咒皇上、大逆不道,这样武帝处死了几百名宫女大臣。

人老了,就容易有点儿小毛病,这一天武帝做白日梦,梦到有几千个小木人手持棍棒想要揍他,结果白日梦变成了噩梦,也给了奸佞小人——江充一个机会,一个除去死敌的机会。

江充的死敌是谁?太子刘据!于是江充进言,说皇帝得病是巫蛊作祟。武帝命令江充去调查此事,江充及其同党们用尽手段,威胁、酷刑、栽赃、陷害等等手段,牵连者数万人居多,最重要的是,江充最终的目的就是利用巫蛊构陷太子刘据。最终,迫不得已,太子刘据起兵反抗,欲诛杀江充,可惜的是,在纷纷传出太子谋反的声音之后,武帝开始镇压太子的军队,最终结果就是太子兵败自杀,皇后卫子夫也自杀,此事件受牵连者数十万人,史称“巫蛊之祸”。《汉书》写到,“巫蛊之祸起自朱安世,成于江充,遂及公主、皇后、太子,皆败。”当初抓捕朱世安的时候,大概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种神剧情。

在刘据还是太子的时候,元鼎四年(前113年),纳史良娣,产子男进,号曰史皇孙。在刘据兵败自杀之时,卫后、史良悌葬长安城南。史皇孙、皇孙妃王夫人及皇女孙葬广明,可以说,不出意外的话,太子刘据这一系基本就是断绝了,然而,大概真的有上天眷顾,让太子刘据这一支血脉得以留存,并将帝系重归太子这一支,这大概也是所有人未曾预料到的吧。

征和三年,终于明白过来的武帝将江充灭三族,其余参与进来的也都有处罚。“族灭江充家,焚苏文于横桥上;及泉鸠里加兵刃于太子者,初为北地太守,后族。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天下闻而悲之。”当年老的武帝身处于思子宫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昔日太子出生时的兴奋和往日的绕膝之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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