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的学生走后,看着有些空空荡荡的房间,阿三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失落,原本希望的东西,现在只剩下失望。收拾了一下,独自躺在床上,手机没有任何消息,莫莉的消息。很想给莫莉打个电话,但不知是由于自卑还是孤傲,或者兼而有之,总是没有去拨打那个号码。盯着手机看了半晌,阿三鬼使神差般的拨通了方芳的号码。
“喂。”方芳似乎在睡午觉,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
“哦,方芳,你在睡午觉?”阿三有些结巴的问。
“是啊,难得休息天睡个午觉。什么事?”方芳说。
“没什么事,想请你吃晚饭,顺便尝尝我的手艺。”阿三找了个由头。
“你还会做饭?”方芳有些惊叹。
“那是,这是现代单身人士的必备生活技能。”阿三回答。
“好啊,那我等会儿过来。”方芳听起来很高兴。
挂了电话,阿三就有些后悔,其实周末应该自己休息一天,清闲一天的。本来莫莉不来,自己可以抽时间备一下课,出一下考卷。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约了方芳,人家女孩子过来,总不好不准备。没办法,阿三拿出拖把狠狠拖了一下地,把看得到灰尘的角落都抹了一边,至于看不到灰尘的地方,等明天的明天的明天,自己有钱后弄个扫地机器人什么的再说了。
下午两点多,方芳没有来,阿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睡个午觉,可总是睡不着,方芳不会这么早过来,自己约她吃晚饭,那起码要到三点多才会过来。
下午三点多,方芳没有来,阿三对着电脑发呆,想看集美剧,可往常追剧的劲头似乎没了,连看美剧都没有什么兴趣。周末总不会堵车吧,方芳出发了没有?
下午四点多,楼道门铃响了,阿三兴奋的接起楼道电话,那头传来一老头的声音,楼下的大爷没带楼道钥匙,让自己给开一下楼道门。“毛病。”阿三悻悻的挂上电话后嘟囔,虽然阿三给开了门,但这老头实在该让他关在门外吹吹风。
下午五点多,门铃没动静,手机也没动静。阿三忍不住了,拨了方芳的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是没电了,还是故意关机?阿三又打了几遍,都是一样。难道不想来了,就关机了?这借口太烂,应该不会。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吧?手机被偷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喂,我到了。”是方芳到了。阿三如释重负般开了楼道门,并小跑了下了楼去接方芳,毕竟自己家是在七楼。
“刚才打你电话,关机了,是没电了吗?”阿三见到方芳后性急的问。
“手机丢了,估计是坐公交的时候被偷了。”方芳有些沮丧。
“什么?这贼也太大胆了吧,连检察官的手机都敢偷,就不怕定个妨碍公务罪?”阿三怪叫道。
“呵呵。”方芳笑了,“那还不如定个盗窃罪呢。”
“两罪并罚。”阿三说。
“就依你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懂点法律。”方芳说。
“我可选修过好几门法律呢。”阿三自豪的说。
“嗯,好的,以后我有法律问题就咨询你这位专家了。”方芳笑着说,看来手机被盗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手机值钱吗?”阿三还是有些不放心。
“一般吧,千把块钱,去年过年的时候买的,也用了快一年了。”方芳说。
“就买个像我这样的手机吧,几百块钱,所有功能都有,被偷了也不闹心,每年还能换一部。”阿三说完,就意识到,人家是女生,总有些虚荣心,特别是同事之间比较一下,被比下去的话,实在有些丢面子,就想要不再说些别的。
“对,我决定了,以后买手机就买便宜的,国产的,支持国货。”没想到方芳肯定了阿三的建议。
“好,等吃完晚饭,我陪你去买。”阿三说,寻思着是不是在合适的价位给方芳买一部,正好自己今天收了点外快。
“对了,你电脑先借我用一下,我把手机卡挂失一下。”方芳想起来还要把手机卡挂失,就用阿三的电脑操作了一番。阿三在边上热情地等待着,似乎是怕方芳发现他电脑中的秘密。
“晚上吃什么?”方芳边操作电脑边问。
“我买了点菜,都已经洗好切好了,就等着你来下锅了。”阿三说。
“等着我下锅,你把我也当盘菜了?”方芳笑着问。
“秀色可餐嘛。”阿三不知什么时候学会和女生交流了。
晚餐很成功,方芳一看就不是那种大家小姐,而是草根出身的邻家女孩。烧的菜说不上色香味俱全,但起码很可口,对于阿三这样的单身汉来说,应该算是很不错的手艺了。本来阿三还准备点个蜡烛什么的,来个烛光晚餐,可后来感觉在自己这不算豪华的小屋中,弄个烛光晚餐是不是太过了,想想就算了。等圣诞的时候,看看是不是弄个烛光晚餐。其实阿三内心深处还是想着和莫莉来顿烛光晚餐的,只是女神似乎站的地方比较高,自己这个草根小民有点够不到。
“你家附近有什么手机店?”方芳问。
“超市里有,就买国产的吧?”阿三回答。
“好。”随即两人都起身出门,都故意选择遗忘了洗碗这件事。
周末的超市人很多,在专柜选好手机,阿三抢着付钱,但是方芳坚决不肯,死活一定要自己付,否则宁可不要,大庭广众之下阿三也不好太执着,只能让方芳自己刷卡买了手机。还好手机也不算贵。
“其实今天我请你来吃饭,害的你丢了手机,应该是我补偿给你才是。”阿三冲方芳说。
“哪能这么算,要是按照这逻辑,我买了东西快递给你,结果送快递出了车祸,还得赖到我俩头上?”方芳反驳道。
“这个?哎,好吧。”阿三无奈,想想以后再说吧。
两人漫步在周末超市外的广场上,老头老太太们霸占了广场最好的位置,肆无忌惮的跳着广场舞,小商贩们则扯着嗓子叫卖着自己的货物,大有和跳广场舞的一拼高下的势头。电影院外的巨幅广告总是能吸引一些人去掏钱看电影,特别是年轻人,总是能找出各种理由去看电影。中年人去看电影的比较少,可能是已经过了那所谓的燃情岁月。这时节的桂花开得正旺,不晓得桂花香气是不是有催情或是壮胆的作用,阿三大着胆子牵着方芳的手,旁若无人的横穿过跳广场舞的队伍,然后很是不屑的指着跳舞大队对方芳说:“国人的素质也就只能如此了!”
“嗯。”方芳被阿三那痛心疾首的样子给逗乐了。
“难道我的样子很逗逼?”阿三心里想着,看着方芳说,“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又有什么高谈大论了。人家跳广场舞,又不碍你事。”方芳说。
“周大作家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凶残到这地步’。占了大家的空间,又没有征得大家许可,这就是损害了作为大家一员的我的权利。”阿三很正义的说。
“呵呵,你还真应该去学法律。”方芳说,“不过说起来,还真应该这样,他们这算是绑架民意吧!”
“对,和那些专业上访户讹人钱财的一个德行。”阿三说。
“看来你很仇视这些跳广场舞的?”方芳问。
“你不仇视?”阿三反问。
“他们又没影响到我。”方芳说。
“等到影响到你了,那时候就晚了。”阿三又做痛心疾首样。
“好了好了,等下次有跳广场舞的被公安那边送过来,我一定要求领导从重从快处理。”方芳笑着说。
“对。哎。”阿三长叹一声,“国家亡了,还可以再建。文化亡了,那真的亡了。”
“你没事学老蒋的话干什么?这和跳广场舞有关系吗?”方芳说。
“没关系吗?”阿三继续反问,“如果我们容忍这种侵害公共利益的事件出现,只是因为行为人是所谓的特殊群体,那么必然对正态文化造成冲击。到时候形成如岛国那样的变态文化可不好。”
“你绝对应该去学法律,我强烈建议。”方芳也一本正经的说。
“就这么定了。”阿三貌似下了决心后继续问,“现在要不回我家里去?”
方芳刚想说好,正好看了一眼阿三,忽然脑海里蹦出一个词——淫贼。
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吗?不好说。方芳犹豫了一下,没做任何回答,却鬼使神差的被阿三牵着回到了阿三的家里。
阿三麻利的收拾了一下吃饭时摊在沙发上的东西,很是殷勤的拿出一盘水果请方芳饭后来点,然后就找了个借口开始鼓捣起方芳的手机了。
方芳自嘲的笑了笑,看着阿三聚精会神的玩手机,这才想起不知道哪位先哲说过:男人对电子的迷恋从不亚于对女人的迷恋。这手机是自己的吧,他居然玩别人的手机也能玩得这么起劲,让人无语。
似乎感觉到对方芳的忽视,阿三回过神来,放下了方芳新买的手机说:“这个设置我都已经给你弄好了,很方便,现在你可以放心的使用了。”
方芳做恍然大悟状说:“你刚才这么专心的是在替我摆弄手机啊!”
“是啊,是啊!”阿三回答,“新手机一定要全部设置一遍,你们女孩子家家的不太愿意搞,甚至有些人连密码都懒得改,这样很危险。”
“你帮我把密码都设了?”方芳问。
“没有没有。”阿三连忙摇头说,“密码肯定要你自己设的,不过你一定要去把原始密码给改了。”
“机子还有原始密码这一说?”方芳心里嘀咕一番,不过看阿三的样子有些狼狈,就不再继续追问了,省得这家伙到时候说出更奇葩的话来。
饭后的时光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晚上九点多了。方芳要回家了,阿三当然义不容辞的坚持的坚定的坚决的送方芳回家。本来方芳要求坐公交回家的,但在阿三给出人多、万一再碰上小偷这两个强大的理由后,就由阿三招来一辆出租车,两人相拥坐在后座,只感觉这出租车开得飞快,没几分钟就到方芳家了。
“嗯,我室友已经回来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方芳牵着阿三的手说。
“好的,那你上去吧,晚安。”阿三放开了方芳的手,很想来个goodbye-kiss,不过在方芳走进楼道前没有任何动作。
“哎,这真是的,下次一定要主动点,总不能让女生主动吧!”阿三无奈的挠了挠头,转身回家。
周末的夜晚,空空荡荡的房子内,看着还没收拾干净的餐桌,阿三感觉似乎方芳还有什么东西拉在自己家里,找了半天没找到,估计就是种感觉吧。
“看来是得给自己找个伴了,一个人感觉虽然潇洒,却总是有些空虚,尤其是在这种周末的时候。”阿三自言自语一番,在憧憬了明天和女神一起爬山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之后,很快就进入梦乡。
周日清晨,空气有些清冷,尽管江南的秋季来的晚些,但早晨还是有些凉意,语文课本上那《故都的秋》写的是北方,与江南这朦胧的秋意完全不搭界。就在这凉凉的秋日早晨,阿三起了个大早,应该说是和晨练的老头老太太们同步起床了。就因为今天约了莫莉一起爬山,所以早晨很兴奋,居然没用闹钟就在六点多醒了过来,算是自然醒吗?
昨天晚饭还有很多剩下的,烧了点泡饭,就着昨晚的剩菜匆匆对付了顿早饭后,阿三提前半小时就赶到了和莫莉约定的山脚下。和别的城市不同,省城的几座山都是在城里面,不愧是旅游名城,虽然山不高,但正好适合现代人紧张生活节奏中仅有的那点空闲时间。秋天是运动的季节,八点的山脚下就聚集了一队队的登山队伍,都是驴友或是单位组织的。这市区内的山就算出事也出不来什么大事,适合普通大众,所以人就显得多了。
“怎么这么多人?真是!”阿三似乎有人群密集恐惧症,要说恋爱中的人也的确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怎么还没来?”阿三有些急躁,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几分钟,就有些着急了。
约定的九点过了五分钟了,阿三终于看到莫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亟不可待的挥了挥手,看到莫莉向自己走来了,阿三一阵得意,忙不迭的迎向莫莉。
“你早到了?”莫莉似乎走得有些急,喘了口气问。
“我也到了没多久。”阿三回答。
“这么多人爬山啊!”莫莉似乎也对眼前的景象有疑问。
“双休日嘛,和自然亲密接触一下,对久居城市的人来说,可是件奢侈的事情,自然要抓紧时间来凑凑了。”阿三像个过来人般解释。
“哦,那我们赶紧上吧!”莫莉笑了笑说。
“哎,好,上!”阿三有些淫笑地的回答。
秋日登高是一个习俗,而且秋天容易长胖,也确实应该狠狠运动一番。现在人们生活条件好了,吃的东西也营养化了,更容易长胖,为自己健康着想,也为自己的钱包着想,现代人都开始热衷于适度运动了。
随着人群往山上爬,看得出来阿三和莫莉两人体力都很好,阿三是平常锻炼的,莫莉不清楚,起码人家吃的好。没多久,周围的人就少了下来,登高和走路不一样,有时候就一个转弯,许多人就会慢下来。阿三和莫莉还是保持着出发时的速率,一步步的往山顶攀登。越是到高处,人就越少,阿三和莫莉计算着,已经超过了不下三支团队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看着喘着粗气、香汗淋漓的莫莉,阿三很是关切的问道。
“不用,一口气爬到山顶吧!你要休息吗?”莫莉问。
“我是不用的,我这人很奇怪,爬山不会觉得累,平时走路倒会觉得累。”阿三说。
“我也是这样啊!”莫莉兴奋的说。
“是吗?”阿三终于有找到知音的感觉了。
“我们比比,看谁先到山顶!”说完,莫莉就发力向山顶冲去。
“这丫头别到时候瘫倒在地上,要我背下去。”阿三有些无奈的跟在莫莉后面,赢个小姑娘没什么荣誉感,输了却又没面子,一大老爷们儿,爬山还会输给小姑娘,又不是国足的。于是阿三就不紧不慢的跟着,莫莉加速,他也加速,莫莉慢下来了,他也慢下来了,还时不时的鼓励一下莫莉,看起来就像是爬山教练一样。
“这么着,这丫头总会知道和我比有相当大的差距吧!”阿三跟在莫莉后面想着。
“咦,你怎么连气都不喘?”莫莉回头,发现阿三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后面。
“哦,我常常爬山,这点程度对我来说,还算不上什么。”阿三有些自吹自擂道。
“哈,那你怎么还落在我后面?”莫莉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很可爱。
“ladyfirst啊!”阿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