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去的人一批批的回来,皆说没有找到,云妃眼中焦虑更甚,她死死的绞着帕子,内心挣扎,还有最后一队,如果他们也没有找到,就亲自去找。
最后一队人回来,领队的人摇头,云妃彻底失控,她不顾落霞的阻拦,向森林深处走去。
夜晚的森林格外瘆人,参天的古树向天空生长出枝丫,似乎要将天幕戳穿,漆黑的树木与黑夜融为一体,远处时不时闪着微弱的光芒,也不知是何种动物发出的。云妃拿着宫灯,风吹的火苗飘忽不定,照在微微严肃的上官伊舞脸上。
逢林莫入是多少人的血泪教训,更何况是晚上,九陌这孩子到底去哪里了,外面如此危险也敢乱跑。
上官伊舞轻轻的一步步走着,觉得最初的路已经迷失了,四周都是一样的黑暗,没有不同之处,就像一个迷宫一样,无论怎么走,都是在原地踏步。
上官伊舞咒骂,“什么鬼地方!难怪不让人进来,皇帝有时候还是靠谱的。”
突然一阵阴风吹来,将上官伊舞吹了个透心凉,她紧了紧衣服,戒备的看向四周,空无一物。
但她迷失在路上就要爆发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光。上官伊舞大喜过望,走上前去,越来越近看到光芒越来越亮。
那是一个银色的湖泊,突然出现在黑色的森林之中,上官伊舞微微眯了眯眼,避免被湖色闪到。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看不真切,于是她再向前走,直到适应光亮。
然而就在她看清的同时,她的脸刷一下红透了。
那是,那是一个未着寸缕的男子,站在湖泊中心,一脸纯真的看着闯入者。
上官伊舞用手挡住眼睛,转过来身,结巴,“那个,对,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洗澡,额,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我先走了。”
她一脸生无可恋的小跑离开,没有听到身后人都呼唤。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扶着树木,大口大口的呼气。
“我的天,这个世上还有这种存在,简直不敢相信。”她拍着胸脯,叹气道。
“但是,他好像看上去不是人类一样,人类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圣洁的气息?”她郁闷,自己是不是神经错乱了。
她低着头往回走,突然撞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她抬头,像见鬼了一样,身子止不住的往后退。
“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上官伊舞惊恐。
那人俨然是刚刚在湖泊中的男子,身上披着不知何种材质的纱,隐隐约约透出里面上好的身材。
上官伊舞咽了下口水,妈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光是看就觉得是犯罪。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无辜的看着她。上官伊舞被看的发麻,讨好的笑,“有什么事你直说,这样看的我怪不好意思的,呵呵。”
上官伊舞正想着怎么遁走,那男子突然抱住了她,半晌挤出一个字,“娘。”
明显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子抱着她,上官伊舞本来就很崩溃了,听到这个娘字深感绝望。
“我的天,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老娘还没嫁人就给我一个儿子,想弄死我吗?”上官伊舞哀嚎。
男子不为所动,还是紧紧的抱着上官伊舞,没有松开的意思。
上官伊舞费尽所以力气,也挣不开他的怀抱,她认命的放弃,“我不是你娘,我只是路过的,还有,你再不把我放开,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怀抱徒然放送,男子呆呆的问,“死,是什么?”
上官伊舞怀着有生之年最深的绝望发现,这男子完全是个傻子,虽然这么大却和婴儿差不多。
她想了半天解释,“死,就是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没有了温度。眼睛闭上再也不会睁开,不能感觉到任何事物,这个世界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男子摇头,吐出两个字,“不懂。”
上官伊舞叹气,“不懂就不懂吧,你就这样也挺好的。对了,你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
男子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为什么在湖里?”上官伊舞惊异。
男子依然摇头。
上官伊舞扶额,“好吧,我可能遇上了个傻子,我得回去了,你也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男子抓住她,以绝对的眼神杀融化了上官伊舞的心,上官伊舞无奈,“好吧,你跟着我,不能乱跑,不能讨厌。”
男子欣喜点头,抓着上官伊舞的衣服一直不放。
上官伊舞认命的带着他走向外面。奇怪的是之前迷失的路现在畅通无阻,很顺利的就走了出来。
上官伊舞看了看旁边的男子,怀疑与他有关。
男子单纯的笑,眼里只有她。
上官伊舞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揉揉自己的脸,回到营帐。
营帐里,落霞和九陌烦躁的走来走去,时不时还撞到一起,上官伊舞开口,“九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九陌和落霞立刻回神,跑过来,抓住云妃,九陌急切道,“你没事,还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云妃敲九陌的头,“还不是你到处乱跑!我去找你没找到,你倒自己回来了!”
九陌捂着头,委屈,“人家,人家只是睡着了而已,一觉醒来发现天都黑了然后就回来了,谁知道回来之后落霞说你去找我了还没有回来,我打算去找你呢。”
落霞呛声,“要不是你乱跑,伊舞会出去找你?”
“你还是算了吧,我都差点回不来了。”云妃埋汰九陌。
“对了,他是?”落霞才注意到云妃身后的男子。
云妃反应过来,“哦,他是,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是在森林里见到他的。甩不掉就带回来了。”
落霞轻声道,“宫妃私藏男子,理当诛杀,火葬。”
云妃一惊,“不至于吧!我就是看他可怜才带回来的。”
落霞无奈,“宫规如此,他不能留,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云妃为难的看着男子,“你也听到了,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把你留下来,你还是回去吧。”
男子倔强摇头,吐出一个字,“不!”
“我是真的不能把你留下来啊,要不你先去外面玩一段时间,等我出宫了就可以和你一起玩了,好不好?”云妃退步。
男子依然摇头,赌气不说话。
云妃心一横,“你如果不走我立刻把你赶出去!”
男子抬头,眼神中透出伤心,云妃招架不住,求饶,“大爷,您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我的小命很重要的,不能丢啊,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给你办。”
男子略带怀疑的眼神,“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我这人从不说谎!”云妃拍肩笃定。
“留下。”男子点头,“你。”
云妃一脸懵逼,“几,几个意思,大爷你说话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九陌在一旁弱弱的说,“不会是要留在伊舞身边吧,这完全就是没有回答啊。”
云妃给她一记白眼,仔细一想,好像真的就是这个意思。
男子点头,表示同意。
“我的重点在你怎么离开,而不是留下。明白吗?”云妃再强调了一次。
男子依然是坚定地表情,“不。”
云妃抓狂,却拿他没有办法,“我这是造了几辈子的孽才能遇见你这种牛皮糖,偏偏我还无能为力,老天你没长眼吧。”云妃在心里哀嚎。
九陌一脸看戏的表情,落霞隐隐担忧。
云妃经过激烈的思想挣扎,决定放弃,“好,你可以留下,但是我有条件,做不到立刻把你送走。”
“什么?”男子问。
“第一,不能出去吓人,要出去必须和我报备。第二,有人来的时候你要躲起来,不能让他们见到你,你可以和落霞她们一起,不能和其他人走。第三,要听话。你能做到吗?”云妃慢慢说道。
男子懵懂的点头,不知听懂没有。
云妃对他的智力深感担忧,却无能为力。她扶额,“对了,你的名字叫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
男子摇头,“没有。”
云妃沉吟,“既然没有,那我就给你取一个吧。我想想。”
九陌转了转眼睛,灿然一笑,“你这么呆呆傻傻的,不如叫你小呆吧?”
男子噘嘴,摇头,表示拒绝。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水中,那就姓水,名字嘛,我记得有句诗是野有蔓草,零露漙兮。不如就叫水零露吧。你觉得怎么样?”云妃说道。
男子眼睛一亮,一字一字道,“水,零,露。”
九陌抱着手,“其实我觉得不加姓氏,只是零露就挺好的。”
云妃煞有介事的点头,“好像,是这个理,听起来还可以。没想到我还有取名的天赋,哈哈哈。”
落霞默默转头,不想看云妃那傻傻的得意样。
水零露浅浅笑着,眼中满满的喜悦。
“已经很晚了,先去睡觉吧,对了,现在落霞你得和九陌挤一下,睡一张床,另一个留给零露。”云妃困意袭来,说道。
“是。”落霞答应道。
九陌不太情愿,“好吧,没办法。”
“那就这样,零露你睡那张床,明天得去给你找衣服,这个怎么行,快点去睡。”云妃安排到。
一切收拾好之后,云妃如愿躺在柔软的床上,只觉得肩膀酸痛,“这漫长的一天啊,终于可以睡觉了。”
水零露不安分的躺在床上,他总觉得睡着怪怪的,哪里不舒服,又找不到为什么,所以他直接抱着软软的被子走到云妃床榻旁,对比好长度,心满意足的躺下,看着云妃安然的睡颜,满足的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清晨的阳光撒进帐篷,云妃起身,伸了个懒腰,眼睛都没睁开直接呼唤落霞,“落霞,落霞。”喊了几声没有回应,她睁开眼睛,看到床榻上的水零露,徒然叫出了声。
“啊!”
落霞在里面收拾好东西正打算出来,听到云妃的尖叫,冲了出来。她一脸惊愕的看到原本应该在另一方睡觉的水零露安然的睡在云妃的床榻上。
水零露被吵闹声惊醒,惺忪的睁开眼,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