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帝王时代,皇帝出口成宪。天子一怒,血染千里,这不是一句虚言。
大业城,随着皇帝的一旨令下。三省六部加上京畿卫、御林军、卫戍军,全部动了起来。
原本宵禁的大业城,在子时末刻,被成千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声惊醒了这份宁静。盛世太平的大业城居民,被这动静惊醒了沉睡的梦,紧闭着门窗,躺在被窝中瑟瑟发抖。由远及近的狗吠似乎不甘寂寞的一直没有消停过。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楚秦帝国一名二品高官、两名三品高官的府邸被几千御林军团团围住,剑拔弩张,三位高官家中的人犹如笼中之鸟,插翅难飞。这样动静自然惊动了府内的人员以及周边的邻里。被困的官员也着装整齐的上前的询问,御林军统军将帅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话“奉旨办差,天亮后听陛下发落,尔等速速回府,静待圣裁!”
京城十六门,每一道门的守卫都加到了三百人,比平时多了十倍。
三省六部的宰相和尚书们,也是大半夜接到圣旨,立即梳妆、着冠冕赶往勤政殿。这种大半夜接到圣旨要求他们赶往皇宫的旨意,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所以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
大业城城东的一处豪宅里,此刻正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这豪宅是一名有名的富商的府邸,因为秋闱,住进了一名贵客,全府上下都对这贵客唯命是从,包括家主也是对他言听计从的。
大业城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也惊动了豪宅里所有的人。家主穿好衣服,腆着他的大肚子走到客房门外,询问道:“仲公子,今夜如此大的动静?大业城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肚子口中的仲公子穿着一身紫色长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瞟了一眼大肚子中年人,然后将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好一会功夫才开口说道:“看来楚秦帝国有一批高官要死于这天子一怒了。”
大肚子擦擦头上的汗,紧张的道:“会不会殃及我们?”
“放心吧!这次与我们无关,看来后面的事情要谨慎行事了。如果与我们有关,估计这里早就被包围了。”仲公子说道。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不过仲千易仲公子,你们也该收拾收拾,撤出尘寰了。”就在仲公子话音落下之时,从漆黑的夜空中飘来这一段话语。
仲公子警惕的望着夜空问道:“何方鼠辈?出来说话。”
就在仲公子话音落下之时,离仲公子五六步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身穿灰布的长胡须人,长髯人微笑着双眼看着仲公子。
“你是谁?”仲公子问道。
“我是我。”长髯人淡淡的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尽天下事。”长髯人抚了抚胡须,胸有成竹的说道。
仲千易听了长髯人不知所谓的话语,不禁觉得好笑,震雷山庄行事何时受他人指使?
“你刚才说让我们撤出尘寰?你口气倒是不小,你既然知道我,那么你一定知道其他事,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这么大言不惭?”
“哈哈哈!”长髯人仰天长笑,说道:“年轻人真不知所谓,真以为一个震雷山庄就举世无敌了吗?”
“是不是举世无敌?还轮不到你来说教。”仲千易说完,运起功法就朝着长髯人攻去。
长髯人将手背在身后,毫无动作,只见长须迎着仲千易的手臂缠绕而去,裹住了他的手臂,仲千易运起十足的力气,也动弹不得分毫。
大肚子豪商见此情形,转身要走。
“站住!”长髯人轻喝了一声,大肚子豪商定在原地,连脸上的表情都定格在那一刻。
长髯人再次抚了抚胡须,缠绕着仲千易手臂的胡须直接松散了开来,他微笑着说道:“有没有能力指示你们,凭你的功力是考校不出来的,我送你四句话,你将它背熟了告诉你们山庄的老祖宗,啸云山庄那小子那里也要劳烦你去一遭,也让他将这四句话带回他们山庄,到时候听不听我劝导,他们自有斟酌。”
好汉不吃眼前亏,仲千易作为震雷山庄嫡系子弟,并不傻,知道在这大胡子面前讨不得好去,只好问道:“哪四句话?”
“盘龙将去十载莫动,困龙将生十五乃定,五千浩瀚坤劫将生,炳受祖训安分守己。”
“前辈,这四句话何解?”仲千易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回去禀明你们老祖宗就行了,他知道该怎么做,记住,三天之后,我不想在尘世看见任何与你们震雷啸云有关的人物出现,否则,哼!”否则就怎样?长髯人并没有说,只见他两手轻轻的抬起,院子中偌大的两座假山瞬间变成了尘埃,无声无息。
这个变故惊呆了仲千易和大肚子豪商,大肚子豪商想来这便是神仙也莫过如此吧?而仲千易从长髯人这一手中看到的东西就更多了,震雷山庄的老祖宗能够牵引天地之力,莫说这么一座假山,就算再大十倍,在那个老祖宗的手下也能成为粉面,但是那需要牵引天地之力才行,而这个大胡子,他只是抬了抬手而已,这种功法不可谓不不是神鬼莫测了。想到这里仲千易的额头上不断的往外出冷汗。幸亏这个大胡子没有杀念,否则杀我岂不如摁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仲千易在心里如是想到。
长髯人望着目瞪口呆的二人,笑了笑,说道:“记住那四句话,务必带到。”话音刚落,人就消失在原地。
人刚走,被定住身形的大胖子豪商,嘭的一声摔倒在地上。大胖子拍打着酸麻的大腿,颤颤巍巍的爬起来,问道:“公子,我们该怎么办?”
仲千易抬头看了看虚空,叹了口气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明日起,我们撤出大业城,回山庄,等待庄主定夺。”
......
慕容玥从皇帝慕容玄哲那里出来后,并没有回宫安寝,而是去了一趟御膳房,装了一些点心和膳食,直奔柳书怀的小院而去。柳书怀招此变故,她放心不下,至于那些罪魁祸首,已经不需要她去关注了,原本她想借此机会大闹大业城一次的,没有想到谋而后动的父亲,出手如此阔绰,拱卫京畿重地的卫戍部队全都动了起来,三省六部的二品以上官员全都接到圣旨赶往勤政殿。一向以仁德治国的父皇,这一次却是举起了手中的屠刀,想必这些情况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来到小院的时候,除了留下的那些御林军军士还英姿挺拔的站在那里护卫着,太医已经离去了。走进卧室,柳书怀已经睡着了。
慕容玥走了过去坐在床边望着睡梦中的柳书怀,心中却是百般滋味。想想他们两人只是见过数面,彼此心中都有了对方。明知道他的对手是一个连皇帝陛下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他却毅然没有放弃。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又怎么会受到这种伤害。以他胸中韬略,一路锦绣前程唾手可得,娶一个公主,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慕容玥在心中如是想到,此生君若不弃,我定生死相依。
慕容玥虽然只是个刚及笄的少女,但是饱读诗书的她也懂得了很多,再加上她作为皇室公主,从小受到的教育问题,过早的就已经懂得很多男女之间的种种。对朝中的尔虞我诈更是理解的比较透彻。对于柳书怀来说,他父亲是国公爵位,而且还是世袭罔替的传国公,只要帝国基业还在,柳家没有谋反叛逆的罪名,国公爵位会一直延续下去的。更何况柳书怀满腹经纶拥有状元之才,飞黄腾达只不过是时间问题。顶着一个驸马的名头,也许刚开始是他仕途的助力,但就长远来说却也是他的绊脚石。这些道理,柳书怀不可能不懂,既然他能选择慕容玥,说明他在心中有过计较,这样的感情是经得起考验的。想到这里慕容玥在心中也不禁异常甜蜜。自那一日在状元楼太子诗会上,慕容玥就被柳书怀的才华说倾倒而无法自拔。那几副上联是她在皇家藏书阁的孤本中记下来的千古绝对,虽有记载上联,却找不到关于下联的只字片语,只是记载了上几个朝代有不少文人志士试图以对,却未曾有过绝佳的妙对。虽然柳书怀对出的下联与上联还有一些瑕疵,但也算的上是艺压群雄了。再加上慕容玥道听途说来关于柳书怀过往的种种,那赤胆忠肝和文人傲骨,使她心中的爱慕之意不禁生根发芽了,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
此刻就连睡着的柳书怀,梦呓的表情,都能牵动慕容玥的心跳。偶尔因疼痛而微皱的眉头,也是看的慕容玥心疼不已。逐渐的慕容玥在自己的思绪中俯着床被睡着了。贴身宫女拿过来一见麾袍盖在她的身上后,离开了房间,关上了门。
天渐亮,柳书怀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床边的佳人,心中感动不已。欲要起身,却是牵动了伤口,疼的他呲牙裂齿。这动静自然惊醒了慕容玥。
慕容玥歉疚的说道:“是不是我压到你的伤口了?”
“殿下,书怀承蒙殿下照料,心中感动不已,更是惶恐不安。殿下还是回宫休息去吧,书怀已经无碍了。”
“以后不准在称呼我殿下了,就叫我玥儿吧!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不可,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君臣本分,怎可不遵?”
慕容玥“哼”了一声假装生气的说道:“你这书呆子,如果你再叫我公主殿下,以后不理你了。”说完话扭过头去。
慕容玥这一来,却是让柳书怀紧张不已,说道:“那以后私下里,我叫你玥儿,有人在的时候,还是称呼你公主殿下,可好?”
慕容玥装过头来,计议得逞般的笑道:“这样才对嘛!”
“公主殿下......”柳书怀话还没说,就看到慕容玥瞪着双眼生气的望着自己,立马改口道:“玥儿,你就这样坐了一晚上?赶紧回宫休息吧!”
“没事,你在京城连照料的人都没有,我不放心。昨晚事情发生后,父皇震怒了,今日已经封锁了京城,要捉拿嫌犯,包括几位高官都要受到诛联。”慕容玥如同拉家常一般将这震天的消息说了出来。
柳书怀心中却是震惊不已,莫非杀他的人还有其他阴谋不成?他问道:“怎会牵连如此之广?要杀我的不是那个震雷山庄的少庄主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将事情禀报给父皇知晓,岂知他连下数道圣旨,封锁了京城,三省六部主管全部连夜赶至勤政殿共商国事,我想此事一定不小。”
越是听着慕容玥说下去,柳书怀心中越是震惊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