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亮遇刺病危,佟二虎悲痛欲绝,恨不能将仇人碎尸万段,但从目前证据来看,尚不知道是谁真正凶手。佟二虎与佟亮叔侄至亲,亮儿十三岁跟叔叔闯天下,九死一生,救过叔叔无数次命。今日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佟家剩下的少数亲人状况如此,他肝肠寸断!所以,他抛却一切军务,日夜守护在佟亮身边。
这一天,有人来报,军警稽查处正、副处长来看望佟亮伤势,佟二虎想拒绝,被正在探视佟亮的金玉娘拦住说:
“佟营长,让他们见,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把佟亮怎样?可能他们是为下一步行动制定方案,何不将计就计。”
佟二虎理解了金玉娘的意思,对来人说:
“让他们进来!”
金玉娘说:
“慢,我还是回避一下好。”
她躲进隔壁换药室。黄明岐,马库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黄处长说:
“对不起,佟营长,情况复杂,现场人员众多,拿到的证据却不多,致使到现在还没有查到真凶。佟副营长伤情怎样了?”
马库子摇晃着肉球脑袋,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们也想早日破案,还佟副营长一个公道。”
佟二虎什么都没说,一步不离地守侯在佟亮左右。最后黄明岐说:
“佟营长,你太辛苦了,让医院多派两个特护,何必您亲自看护,若不我给您在门外加派双岗!”
“谢谢黄处长,不用了,如果你关心他,就赶紧把凶手抓出来,还给他一个公道吧。”
马库子,贼眼乱转说:
“尽快破案,职责所在,那是当然。”
“告辞,望你多保重,佟副营长早日康复。”
“不送!”
黄马二人走后,金玉娘从换药室转出来说:
“黄鼠狼给鸡拜年,假慈悲。佟营长,附耳过来,不妨如此如此,引敌上钩。”
今晚郎贵祥带病召集有关人员开会,部署城防问题。邀请军警稽查处派人参加,团里营以上干部全员出席会议,不得请假。黄明岐,马库子接到邀请,心中切喜,报仇机会来了。
晚上七点半,团部会议厅,参谋长龚建和姜宝元、佟二虎二位营长,以及副官多人都到了,唯有郎英伟巡视防务,没到。黄明岐和马库子也到了。郎贵祥坐在正位上,金玉娘在其侧位就坐。会议开了两个小时,一切部署完毕,郎贵祥张口大嘴,打个阿欠说:
“散会!”
金玉娘说:
“慢,稍等,今天会议还有另外一个内容。”
大家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身上,她不紧不慢地说:
“诸位请看!”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大家闪目观瞧,郎英伟右手拿枪,左手提着“小痹三”进了,往地上一扔:
“报告团长,刺客被我逮个正着。”
黄明岐和马库子一看是肖丙山,魂飞魄散,愤恨肖丙山这个混蛋,没有本事,办不成大事,也不该让人捉活的,这不把我们俩都装进去了吗?
马库子立即掏出手枪向肖丙山射去。没想到姜宝元早有准备,从背后将他的腕子抓住一扭,手腕骨错位动弹不得,立即被姜宝元踢倒在地,踩到脚下,几个士兵上来捆了个严严实实。
金玉娘大声呵斥道:
“肖丙山你为什么被抓到这里?”
肖丙山闭口不谈。佟二虎急了,上前就是一记耳光,鲜血从肖丙山嘴角流出,金玉娘又大声呵斥说:
“你受谁的指使?”
肖丙山仍然不回答。郎英伟说:
“他乘护士交班,佟亮身边无人,蹿进佟亮病房,两手卡住佟亮脖子,想致佟亮于死地,被我当场擒获。”
关键时刻,龚建跳了出来问:
“肖丙山,你为什么去杀佟亮?”
这一回肖丙山说了话:
“我恨佟亮!”
“为什么恨他?”龚建问。
“他通共。”
“有根据吗?”
“有”
“我亲眼所见,是他把贾大愣从马库子处长手里夺走,到城外就放了。”
郎英伟踢他一脚说:
“说!你为什么谋害佟亮,不要胡说八道!”
“小瘪三”结结巴巴继续说:
“还有,还有裘副营长是被贾大愣抓去杀害的。我还亲耳听见贾大愣说,你是我朋友的敌人,别人可放,你不能留。‘叭’一枪把裘营副给打死了。”
龚建这一手真厉害,金玉娘等人本想将计就计,让肖丙山供出黄民岐和马库子指使他去杀害佟亮,结果适得其反,肖丙山反咬一口,使主持会议的郎贵祥不知所措,金玉娘也陷入被动地位。
龚建见郎贵祥团长措手不及,进一步加大进攻力度说:
“我建议成立调查组,查清佟亮的通敌情节,否则,会对我团造成严重后果。”
郎贵祥正在思索,应该怎样收场。金玉娘站起来说:
“请问龚参谋长,凭肖丙山一面之词,就可以怀疑一个营级干部的忠诚吗?据我所知,肖丙山是你的亲外甥,曾在共军游击队面前,一枪不放,举手投降,被共军捉去洗过脑,还领了十块大洋,开了小差。这样人的胡言乱语,也可作为凭据吗?”
龚建还想辩护几句,郎贵祥制止说:
“将肖丙山收监,他谋害重伤的佟亮副营长是实,交军事法庭审判。致于他揭发佟亮通敌一事,待佟亮伤势好转,另案处理。散会!”
黄明岐和马库子吓出一身冷汗,眼见就要被揭发出来,肖丙山和龚建的一唱一和救了他俩一劫,无限感激龚参谋长的大恩大德。
佟亮感到十分扫兴,眼见敌人就要暴露,又是龚建与肖丙山狼狈为奸,使黄明岐与马库子从中得利。
郎贵祥明知是龚参谋长故意找佟二虎叔侄的麻烦,也必须表示态度:佟亮问题另案处理,这就给龚建向他的上级汇报,增加了理由。会后他找他的上级把佟二虎叔侄通匪一事大势夸张,并把郎贵祥另案处理这句话扩大,立即派人将佟二虎、佟亮叔侄圈禁在医院病房里,企图让上级派他的亲信去掌握保安团二营。
现在芦州城周围形势,对保安团十分不利,渤海纵队驻防西南,长白支队驻防东南,成钳形包围之势。国军新六军主力,驻防城内,不允许后退,这个团唯一出路就是跟共方硬拼。
唐天明师主力另外两个团远在襄平,被新六军二师郎贵祯主力两个团隔断,无法支援郎贵祥团。所以,这个团即将在内外压力下被歼灭。
这一年新年临近,天寒地冻,就在这时,共军林江支队突然南下,将唐天明师压缩到襄平城东南地区。唐天明向郎贵祯部求救,新六军不但不救,反而收索缩兵力到平城内,保存实力。唐天明师主力与林江支队频繁交战,逐渐被压缩,南退至平城东南,很快就要与郎贵祥团连成一片。如果能如此,首尾也可相救。就在这时,共军长白支队突然直插唐天明主力与郎贵祥团中间,将唐天明师三个团拦腰截断,并与渤海纵队配合速将郎贵祥团包围。唐天明要求新六军主力支援,郎贵祯拒不伸出援手,找出很多理由来搪塞,不肯出兵。
就在这时,郎英伟穿过重重阻隔飞马来到郎贵祯师部,郎贵祯看在兄长面皮,侄儿来访不能不见,呼郎英伟进见。郎英伟进帐双膝跪倒,涕泪横流:
“报告师长,禀告三叔,四叔他于昨晚十一时二十五分,病逝!”
郎贵祯一听,凄然泪下。虽然当年郎贵福认这个义弟时,他就不愿意,但毕竟还是屈从大哥的威严同意了,成为异性兄弟。今四弟在大战前夕逝世,是国军的一大损失,也是郎家的一大悲哀,他流下了一滴泪。他上前一步,扶起英伟说:
“四弟走时,有何遗言?”
英伟涕泪长流,说不出话来。
“你是军人,要经得起血与火的考验,要节哀,正确报告出前锋团的消息,以免耽误战机。”
“四叔临终时说:他去世的消息,要秘密报告三叔,让他来团部安抚保安团部下。新六军二团主力伸出援手,精诚团结,战胜敌人。以免保安团因我逝世而分崩离析。”
郎贵祯说:
“回去后,转告金玉娘,我会出席四弟葬礼;转告龚参谋长主持全团军务;我会命令新六军二团,伸出援手,以免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共军钻了空子。”
郎英伟说:
“四叔逝世消息在团部尚属秘密,团内事物由母亲掌控。母亲准备三叔到日,才能宣布四叔死讯,以免军中生变。”
“这样也好,我将在三天之后,到达你团团部。”
郎英伟拜别离去。郎贵祯静静独思,郎贵祥自然死去,了了他好几桩心事;原来郎贵福认这个义弟,纯粹是因为自己无后,二哥和自己都有子嗣,尤其是自己有四男二女,族人兴旺,才认这个四弟,成为大哥的帮手。他当时不愿意,想,我们郎家已有三兄弟了,何必多此一举,又认一个义弟,到时分家产时,又多了一股。可是,在威严的大哥面前,他不敢吭声,委曲求全,承认了这个义弟。他们从来不合,没什么交往和感情。特别是金玉娘进府以后,发生了多次冲突,他的子女败多胜少,对老四总是站在金玉娘一边颇为不满。今日他自消自灭,是一种庆幸或解脱,免除了后患。但毕竟兄弟一场,在他临行时,如不到场,说不过去。最后决定,什么人不带,只带两名警卫,前去吊唁。顺便安排自己的人龚建掌控保安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