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贵祥病倒,保安一团群龙无首;参谋长龚建虎视眈眈;金玉娘深谋远虑,指示姜宝元,佟二虎待机而动。命郎英伟单枪匹马前往平城,郎贵祯师部,请他来主持四弟丧葬事宜。郎贵祯不得已,勉强答应两三天之内前往芦州保安一团团部祭奠亡。龚建暗中在各营驻地安排自己的眼线,并命他们随时报告动静。
十一月十七日中午,郎贵祯的吉普车到达芦州城南十里堡保安一团团部。只见灵棚一座,花圈无数,灵幡挽联招张,几个卫兵,胸戴白花,默立在灵前。
郎贵祯走近灵前,胸口发闷,鼻孔发酸,一滴泪水从眼角滚落。心中默念,老四啊老四,记得你比我还小两岁,怎么就提前走了呢?虽无同胞手足那样难过,毕竟兄弟一场,死者为大,他行了三鞠躬礼。他的两个警卫紧随其后,也跟着行礼。此时此刻,灵棚内静的令人窒息。突然间,“咔嚓”一声,棺材爆裂,棺材盖崩飞,里面跳出一个人来。“叭叭”两枪将荷枪实弹的两个警卫击毙。旁边挽幛里跳出一伙士兵,将郎贵祯按伏在地,绳捆索绑,拖入黑屋子,嘴里塞上破棉絮,郎贵祯顿时傻了眼。
棺材里跳出的人你道是谁?正是佟二虎,他大声疾呼:
“兄弟们:我们在前方流血流汗,却吃不饱穿不暖,打头阵,当炮灰;新六军驻城里,吃大米白面,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这样的日子我们再也不想过下去了!人民解放军官兵平等,为贫苦大众争自由,我们投降解放军去!”
其实,佟二虎部下官兵早就忍耐不住国军内部的倾扎,待遇三六九等。他这一呼,万众响应:
“投解放军去,投解放军去!”呼喊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群情激奋之时,金玉娘从室内走出,她摆手示意,官兵们安静,她说:
“现在请我们团长郎贵祥上校讲话!”
话音一落,万众惊愕,在场的人心里都在说,郎团长不是死了吗?大家登大眼睛,见一位雄壮的军人,快步走上前来,脸庞虽然瘦削了许多,但戍装严整,向全体官兵行了举手礼。声音洪亮地说:
“弟兄们,你们好!我没有死,病也是装出来是。一年多来,我患了政治病。东北光复后,人们盼望和平,希望安居乐业。可是蒋介石不给人民和平,把我们推入战争的灾难中。杀害了无数无辜生命,蒋介石不得人心,在全国战场上到处都吃了败仗,蒋家王朝末日就要到了。我们绝不做他们的殉葬品,从今天起,我们参加解放军。还是那句老话,愿意跟我走的走,不愿意跟我走的随其自便。兄弟决不勉强当家。官兵们齐声高呼:
“与团长同呼吸,共命运!”
“好,现在我命令,换掉保安团军装,戴上解放军军徽包围芦州城,活捉郎英虎。”
他讲话完毕,解放军代表吴天明命令:
“保安一团全体官兵退到城南二十里堡休整改编,空下位置由渤海纵队接防。”
就在这时,龚建带领他的亲信肖丙山、黄明岐逃走,马库子也跟在后面企图保命。谁知越过保安团和新六军结合部时被保安团士兵发现开了枪,马库子左腿被击伤,一瘸一拐地大喊:
“黄处长,一定要带着我!”
黄明岐心想,带着他必然成为拖累,留着他也没有用了,不带他,他还会在后面咋呼。回手一枪将他击毙,并狠狠地说:
“留着你也没用了。去你的吧!”
摸爬了半天才穿过了结合部,进入新六军的防地。
郎英虎接到报告,气断肝肠,立即向师部挂了电话,副师长兼参谋长荫峻又惊又喜。惊的是保安一团敢扣留新六军二师师长,这是反叛;喜的是军权落入自己之手,这个少壮派军人,作出来下述三项决定:一是,命令留在平城的两个主力团包围保安师师部,以防保安独立师有异动。在他看来,郎贵祥团之所以敢公开反叛,一定与唐天明支持怂恿有关;二是,命郎英虎团坚守芦州,等待救援;三是,向新六军军部报告,要求全军援救。
郎英虎得到荫峻的命令和他的军事部署后,气炸了肺腑,骂道:
这个狗崽子,父亲对你不薄,他被解放军捉去,你不赶快设法营救,却企图夺权。心想,看来营救的重任,就落在自己的团队肩上了。他冒着团队覆灭的危险,倾巢而出,开出城去,向保安一团发起猛烈进攻。凭借他的美械装备直逼十里堡保安团团部,他想用战争的手段,打乱解放军的部署,抢救出父亲。这一行动,适得其反,加速了他的团队的灭亡。
当他带来他的两个机械化营冲出城的时候,渤海纵队乘机破城而入。断了他的后路,他被包围在十里堡和大青河沿岸一个狭长地带,负隅顽抗。
与此同时,唐天明的师部也发生了巨变,新六军二师主力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将他压缩到平城以东的山区里,后方粮道断绝,解放长白山支队和林江支队,将他东南西三面围住。前有强敌,后有新六军二师虎视眈眈,留给他出路只有与强大的解放军拼命。新六军机枪大炮在后,退不得,解放军大兵压境,前进不得,唐天明知道自己末路到了。他对勤务兵说:
“快叫副官来!”
副官到了,他将自己写好的信交给副官说:
“你骑快马,操小路去找金玉娘,让她看在我们老交情的份上,照顾她老嫂子和孩子。”
副官说:
“师长,你准备怎么办?”
“我的路让我自己走吧!”
副官走后,他接受夫人的劝告,吃了点东西,穿好军装,对夫人说:
“我走以后,你带孩子回襄平居住,那里有我们的老宅和亲戚,可以照顾你。金玉娘是我的世交,她投靠了***,得了天下,她会照顾你和孩子们生活。”
夫人流着泪说:
“那你呢?”
“我是军人,只能与保安独立师共存亡。”
乘着黑夜命另一位副官将妻子儿女送走。
就在这时,闯进一个人来,报告:
“解放军长白支队代表求见!”
“不见,不见,要见是战场上见!”
“难道真的需要兵戎相见吗?”
唐天明抬头一看,顿感好像乌云散去,红日出现一般,为首的正是金玉娘,身后跟着一位威武的解放军军官。金玉娘跨前一步,介绍说:
“我来介绍:这位是解放军长白支队政治委员,宁韬同志。”
对宁韬同志说:
“这位是保安独立师唐天明师长。”
唐天明只好伸出手来说:
“宁政委幸会,幸会!”
宁韬微笑着说:
“唐师长,整装待发,准备向何处去?”
唐师长支支吾吾没说什么。宁韬政委接着说:
“唐师长是去指挥部队向解放军发起总攻,是不是?”
唐天明还是没说什么。宁政委又说:
“如果不是向解放军发起进攻,一定是向新六军求救,或者求他们让出一条路,挥军退回襄平,是不是?”
唐天明尴尬地笑笑说:
“宁政委你说的都不是,我准备命令我的士兵解散,各自逃生。”
宁韬笑说:
“唐师长,此言差矣,千军万马都冲不出铁壁合围,散兵游勇岂能逃生去!”
唐天明说:
“哎,不瞒宁政委说,我已写下了遗书,安排好了后事,准备与阵地共存亡了。”
宁韬说:
“唐师长何必如此悲观,还记得陆放翁的名句吗?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我的前程只有柳暗,没有花明了。”
金玉娘插嘴说:
“二位还是不要打哑谜了,还是转入正题吧!”
宁韬说:
“好,唐师长,我就不转弯抹角了。目前形势是这样的:你的保安一团已正式起义,全团参加了解放军。他们的行动给你带来了巨大的烦恼和机遇。麻烦是,新六军已出现在你的背后,时刻准备剿灭你;同时也带来了机遇,如果你能审时度势,认清形势,和你的一团一起参加起义,必然是柳暗去后花更明。”
唐天明说:
“我的罪孽深重,恐怕得不到人民的谅解。”
“不然不然,抗战时期,你参加过台儿庄战役 ,鲁南游击战,对中华民族所作的贡献人民不会忘记。如果能战场起义,投入人民怀抱,再立新功,人民会原谅你的过去,还会记住你的功绩。”
金玉娘说:
“唐师长,何去何从要好好思量,不过还有时间,给你七天时间考虑。”
就在这时,唐夫人和他的幼子从外面进来,唐天明大惊!你们怎么又回来了。金玉娘说:
“唐师长,是我考虑到他们回襄平会有危险,新六军会把他们当作人质,胁迫你就范,半路被我碰见,把他们带回。”
唐夫人涕泪交下地说:
“老爷,还是听玉娘的话,弃暗投明吧!你的一团已起义成了解放军,你就是拼了这两个团,新六军,老头子也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