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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长衫先生

终于,她还是走了。

唐柯慢慢地坐了下来,拆开了那封白色的信函,他看着信里颤抖的笔迹,分外心酸。

“唐先生,你既然是位说书人,就应该和你师傅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不能因为我啊,束缚了你的未来。哦,对了,其实吧,我…我是最喜欢你了,如果,如果我能站得起来,我一定不会走的,我想就这样陪你说书,静静的,静静的就是地久天长,该有多好。可是,可是我不能拖累你呀,我们互相放开手,就这样安静的走了,也是一种爱吧,应该…应该是挺好的。你们都说我生得美丽至极,那我又怎么能在我最爱的人面前出现那病态的难堪呢。我有些想北平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再见了,我亲爱的你啊。”

唐柯看后心里一团乱麻,他十分忧虑,他想着那站立都困难的她,又能怎么回到北平呢。唐柯没敢多想,就飞快的出了旅店。可是,刚刚出门街上就有人说着镇头,有位姑娘好像过世了。

唐柯双目含泪,向着镇头飞奔,他告诉自己一定不会的,毕竟,还…还有十五天呢。

唐柯努力地穿过了拥挤的人潮,等到了镇头,就一瞬间,唐柯泪如雨下,他的青衫就这样湿了,只一刹那,他坚强的内心世界就轰然倾塌,全都喑哑。

唐柯伏倒在地上,等到周围的人将他扶起,他才慢慢缓和过来,这个点儿,他才真正的发觉了自己的无助,他想着原来自己还是如以前一样,一样脆弱,一样弱小。

唐柯弯下腰来,慢慢地将叶纤纤抱了起来,他抱着她穿过小镇,小镇的外郊是个纯天然的花园,很受同样美丽的叶纤纤喜欢,走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她放了下来,这儿是最美的地方,像极了一幅美丽的画,是伟大的匠师得意的画。

唐柯把她埋在了一个最美的地方,他站在坟前发着呆,他想着,现在,又是孤身一人了。晚风清凉,人心凄凉,他站了好久,好久才离开。这个夜里,人又难寐。

唐柯这几天都没有说书,他一个人静静的待在旅店,一个人闷了好几天,一天夜里,他对着一轮明月,脑里才突然跳出了一句话来:“书一定要说下去。”

一夜月光,流星相皎洁;人世苍苍,还要行四方。

第二天,唐柯终于又是一袭青衫了,一袭青衫游四荒,前路漫长。只是这次,唐柯发现他不再是一个孤单的人了,他昂首望月,看日,一切都像是最好的模样。

唐柯继续四处说书,承着济世的理想在人间漂泊,一转眼就是数十载的流浪。他的两鬓也渐渐的泛起了微霜,不知不觉间他又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唐柯如从前一样走进那间,连岁月都泛黄的老茶楼。唐柯在说书之前先习惯性地扫视了一样眼前的听众,那夺他眼球的是一个须发尽白的老人,老人满眼笑意的望着唐柯,就好像一位阔别已久的故人,像极了那第一个叫“唐留仙”的男人。

唐柯这回说的书叫“长衫先生”,这也是唐安哲说的最后一回书,唐柯过了这么多年,站在人群中间终于有些不一样了,眼里杂着一种奇异的光,身上仙气满溢,青衫也终于成了青衫。

唐柯书说完了,就慢慢的走了,可是这回不同的是,唐柯的离开并没有人群离散,茶楼人群依然紧凑,那中心的正是那个老人,满带笑意,仙气四溢。

唐柯没有多想,也没有回头,可能岁月真的给他开了个玩笑吧。

唐柯出了茶楼,整了青衫,而接下来,他想,书是一定要说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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