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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贺乔迁王府开宴席 往道贺宝玉见郡王

林清源搬进郡王府,在第三日举办宴席。该邀请的都下了帖子,他如今是郡王的身份,上杆子来的也不少,真是门庭若市。众宾客中东安、南宁、西平、北静四位郡王爵位最高,还有镇国公、忠靖侯、锦乡侯、川宁侯、寿山伯等于林海沾亲带故的也都来了,林源封王后,多出的皇室亲戚大长公主一家来了大长公主的长子宁平,端王、忠王两位亲王派了世子前来,目前尚未娶妻的睿王来的是王府长史,其他爵位在他之下的皇室亲戚大多亲自过来。

林长生和林炎在前面招待男客,大长公主帮助林清源招待女客,林黛玉在旁协助。大长公主殷玉鸾,号淑仪,生母早死,自小养在吴太后身边,那时候,吴太后之子殷少商早夭,正是心痛之时,见大长公主乖巧可爱,吴太后便把一腔母爱都倾注在大长公主身上,大长公主也把吴太后当亲生母亲一般看待,即使后来吴太后又养了当今圣上殷少康,她们的亲厚依然如旧。

林源开宴席,林府中没有女主人,吴太后便把大长公主派了来。林源是吴太后的义子,大长公主便是他的姐姐,身份也合适,大长公主也乐意效劳。

一时,宾至客满,各各归坐,林源说几句场面话,便下令开席。乐起菜至,乐声清越,佳肴满目。林清源先端起酒杯先向左右敬一圈,众人一起举杯,把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酒杯放下,林源拿起筷子,先吃一口,然后,大家才动筷子。林源不喜欢听戏,席间没有安排戏曲,只有歌舞。

酒足饭饱之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来,此人头戴净白玉簪缨银翅王帽,穿着江牙海水五爪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鞓带,面如美玉,目似明星。此人年未弱冠,美秀异常,也是位郡王,姓水名溶,字世荣,封号北静。只见北静郡王向林源朗声说道:“小王久闻王府花园世所罕见,不知今日是否有幸一观?”此话一出,其他人都附和。林源道:“可。”林长生便吩咐孙光祖去安排,众人都向园子涌去。

到了园子,众人从东门进入,进门就是一片桃林。在这八九月天气,芳菲已尽,而这片桃林却正开的灿烂,正像《桃花源记》中描写的那样:“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林长生解释道:“这片桃林皆属异种,引温泉水浇灌,终年花开不败。”众人啧啧称异。

穿过桃花林,眼前豁然开朗,不是田野平原,而是碧波万顷,那就是玄阴湖。

清风吹过湖面波光粼粼,荷花占据半个湖面,这荷花也是异种,一天中从辰时到戌时按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一个时辰一变。此时正当未时,一色的绿荷开的正艳,随风轻舞,几乎分不清花叶。湖旁一边是草地竹林、茅檐草舍、桑田阡陌的田园风光。一边是依山傍水,青瓦朱户的秀美山庄。还有佛院道观、戏楼舞台,自然坐落。真难想到在这高墙大院中会有如此景色。湖旁的玄阳山,悬崖奇石、清溪瀑布,无所不备,山上亭台楼阁掩映其间,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的众人目不暇接,交口称赞不已。贾宝玉不禁感叹道:“这真是人间仙境,能得一观,死而无憾。”

风自湖面吹来,拂面微凉,十分舒爽。众人四处观望,无不惊叹。在美景中漫步徐行,真是人间美事啊。贾宝玉在赏景的同时,时不时看看北静郡王,似乎想去结交,又恐唐突佳人。在贾宝玉感叹“死而无憾”时,北静王就已经注意到他。

北静王见贾宝玉生的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年纪虽小,但态度风流,颜似好女。又见他望着自己,眉目含情,似言而未语。便心中一动,陡然生出一股爱慕之情。北静王走到贾宝玉身边,温言道:“这位小公子怎么一个人,你和谁来的?”贾宝玉本来是跟着贾政的,见此美景都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就走散了。随着北静郡王的走进,贾宝玉闻到一股似兰非兰的香气,此香颇为清雅,送入鼻中,流进五内,只觉得毛孔都舒畅了,贾宝玉心中欢喜。及听到北静郡王那清越的声音,温和的言语,更觉得心中激荡。

贾宝玉此时眼里只有北静郡王这个人,把其他的都忽略了,北静郡王的衣饰已经昭示了他的身份,贾宝玉似没有瞧见一般,问道:“你是哪家的?”北静郡王只觉得贾宝玉呆的可爱,轻笑一声,反问道:“小公子觉得我是哪家的?”贾宝玉这才注意北静郡王的衣着,后知后觉的请安。北静郡王将他扶起,瞅着众人赏景,不注意他们,水溶便拉着贾宝玉的的手慢慢的脱离人群,走到僻静处。其他人都往观水阁赏鱼去了。

贾宝玉已经把林妹妹忘记了,跟着北静郡王到一处叫“烟波亭”的亭子中。北静郡王身边跟着一个太监,水溶让他远远的站着。只剩下水溶与贾宝玉二人,二人在亭中坐下。水溶道:“小王水溶,字世荣。”贾宝玉道:“原来是北静王爷,小子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认出来,该死,该死。小子姓贾名宝玉,无字。”水溶道:“小王便叫你宝玉吧。”贾宝玉道:“荣幸之至。”水溶细细的瞧了贾宝玉一回儿,当看到贾宝玉脖子里的那块玉时,说道:“都说你那块玉是个宝贝,可否容小王一观??”贾宝玉一面忙道:“荣幸之至。”一面摘下项圈上的通灵宝玉,双手呈上。水溶拿在手中细细把玩一番,亲自为贾宝玉带上,道:“果真是个宝贝,不知是否灵验?”贾宝玉道:“这个没有试过。”水溶称赞一回,看着亭旁花木,道:“你看荣瑞王爷这园子如何?”贾宝玉道:“确实非同一般,小子早就听说过这园子好,只是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才知道什么是仙境宝地。”水溶感叹道:“是啊,当年先帝爷为义忠亲王建这园子,也是费了一番心力,先帝爷众多的皇子中能有这份恩宠的也只有义忠亲王,义忠亲王却没能领会先帝爷的苦心。”贾宝玉不知如何接话,只好沉默不语。水溶收起情绪,笑道:“不说这个了,如此良辰美景,应该开心才是。”贾宝玉道:“这里的景色如此难得,非人力所能及,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修建的。”水溶道:“据说有神仙相助,小王没见过。不过,只看这园子的境况也知道非人力所为。你看······”水溶指着玄阳山向贾宝玉道:“这座山如此之大,咱们来的时候在府外可曾看到?”贾宝玉道:“还真没看到。”

水溶道:“当年跟随先帝的有一僧一道,先帝归天后他们便不见了,这多半出自他们的手笔。”贾宝玉道:“也只有神仙才能造此仙境,林姑父能住到里面,真是羡煞人。小子若能住在这里就是死也甘愿。”水溶道:“如此仙家宝地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据说,自义忠亲王仙逝,前宅尚能进人,这这园子却是无人能进了。这么多年来,也唯有荣瑞郡王能令此园现世。荣瑞王爷即是你姑父,想来是有机会进园子的。”贾宝玉有些尴尬的道:“王爷有所不知,小子与林姑父关系不是很好。”水溶心里嗤笑:“这小子还真是傻,荣国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面上却挂着和善的笑容,说道:“亲戚之间能有什么嫌隙,再说荣瑞王爷他一个长辈还能跟你这个小辈过不去?”贾宝玉想到初见林源时的情境,感叹道:“是啊,林姑父没有见过小子,怎么会与小子有嫌隙,定是林姑父身边的小人挑唆的。王爷你不知道,林姑父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小子见了他总是自惭形秽,他身边的那个叫林长生的,看着是个人才,根本不把主子放在眼里,小子与林姑父说话,他就在一旁挑唆,林姑父说一句,他能说上十句。”

水溶是知道林长生的,从他得到的消息上来看,林长生是林夫人死后林海性情大变时才出现的,一出现就得到林海的重用。林海自从修道后,清静无为,一切事务都由林长生处理,简直就是林海的替身。自从林夫人死后林海不仅不管事,人也少言寡语起来,林长生最能领会林海的意思,大多都是林长生代言。由此看来,这林长生于林海而言是非常重要的,水溶可不认为林长生是个挑唆别人关系的小人。而林海在荣国府中的事已经是满城皆知,水溶当然也知道,多半还是林海不喜欢贾宝玉,才默认林长生的行为。

水溶有心交好贾宝玉当然要顺着贾宝玉,便说道:“小人难防啊。”贾宝玉道:“总要想个法子让林姑父知道才好。”水溶觉得贾宝玉真是天真,史老夫人完全把贾宝玉养废了,他如今年纪已经不小,要想掰正怕是很难。不过水溶不管这个,贾宝玉傻些才好哄。便道:“不提这些不高兴的事了。”说着水溶给贾宝玉一块羊脂玉配,贾宝玉接过来,水溶道:“初次见面没有准备,这个是小王随身携带的,聊表心意。”贾宝玉赶忙收起玉佩,这时北静郡王身边的太监跑过来说道:“王爷,那边的人都出观水阁了。”水溶道:“咱们也跟上去吧,等改日有空到小王府上玩玩。”贾宝玉应诺,二人与小太监便与林源他们会合。

水溶与贾宝玉到烟波亭说话,林源等人道观水阁赏鱼。那观水阁建在水上,有木桥水榭与岸上相接,林源他们从木桥上去。这木桥曲折蜿蜒,两侧是雕花木兰,不知是什么木头,木制细腻坚硬,扣之有金石之声。木桥下水波粼粼,游鱼成群,以鲤鱼最多。众人慢慢的走细细的看,登上观水阁,用些茶点,观赏湖上风光,便从水榭出来。

出了观水阁,左手边有一个码头,叫观水码头,有八艘游船画舫停泊在岸边,都是木制的。其中一艘最大的最为精美,有上下两层,黄顶朱户,雕梁珠帘,可容几十人。其余八艘都是一层的,青顶朱户,雕梁纱帘。林长生道:“这园子看着小,观看起来几个时辰也难走完,走水路快些,不如咱们乘船游湖,众位意下如何?”众人都赞成,林长生便吩咐从人将船夫都叫来撑船,船夫们知道王爷要游园,早都在近处等候,此时一声令下,火速赶来。船夫们有序赶来,不挤不嚷,依次上船。接着,游园众人也都上船。

等众人都上了船,船夫们便起锚。船速不急不缓,稳稳前行,众人坐在船中观看两岸风光。船向西北行,一边是青山古寺,一边是平原槡田,小船上众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林源与水溶同在那一艘大船上,船中很安静,林源坐在窗边看风景,宁静而美好,水溶及其他陪侍的人都在看林源。林源安静的坐在那里,周围的风景都成了他的陪衬,定格成一幅唯美的画卷。让人越看越想看,水溶看着林源,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林源冷眼一扫,众人只觉得心头一颤,急急将目光移开。独有水溶,反而坐到林源的身边,道:“都说王爷已修成神仙,今日一见,果然是下凡的神仙,让人移不开眼,不知王爷可有妙法传授?”林源继续看着窗外,不说话。林长生上来打圆场,说道:“早就听闻北静王爷仪容秀美,卓尔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还听说王爷在诗词上颇有建树,正好在下也喜好诗词,又逢如此良辰美景,不如王爷赐诗一首,让我等观摩研习一番,如何?”水溶有心要在林源面前留个好印象,林长生的提议正合他意,便顺水推舟道:“先生过奖了,小王只是对诗词多有研究,看的多了,能够做几句歪诗而已,实在难等大雅之堂。众位也都是文采过人之辈,趁此良辰美景,不如大家都一展所学如何?”众人也不免都谦虚一番,倒是没人推脱,都想在林源这个新进的红人面前已一展才华。于是,大家便搜肠刮肚的斟词酌句,作起诗来。

在大船上的人,除了林源,就数水溶爵位最高,其他三位郡王都去了较小的游船。

一炷香的思考时间过后,大家都默契的让水溶先来。水溶客气几句,早有侍女备好文房四宝,将醮好墨水的笔双手呈上,水溶提笔将诗写下,两个丫鬟将诗作竖起,向众人展示,这是一首五言律诗,诗名是《仙园游湖》,诗曰:“因缘际会此园行,风光不与凡尘同。瑶台仙阙无穷尽,壶中日月别样宏。”其实水溶是个附庸风雅之辈,他的诗作也的确如他所说的“难等大雅之堂”,不过因为他是王爷,大家都恭维他,好话听得多了,水溶自己便觉得自己做的诗是真好了。

今天也不例外,这首诗除了林家的人外,大家都极力推崇。水溶更是飘飘然,觉得大出风头,把眼看向林源,林源仍是淡淡的看着窗外的风景。水溶顿时觉得满心失望,其他人的诗作他也没兴趣看了,神情怏怏,直到船靠岸。大家见林源和水溶都提不起兴致,只相互品评几句,便将诗作收起来。

水路行完,改乘马车,这马车也是特制的,为观景之用,马车四个轮子,可相对坐四人,中间有一长桌。马车四角四根雕花红柱子撑起一个四角形的顶,顶尖是个八宝葫芦,车的四周垂着流苏纱帐。每辆马车都有两匹马拉着。众人便乘着这样的马车绕山一周从西门出去。

游园一周,天色已晚,晚宴仍在承运殿举行。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一一告辞,林源早已借着醉酒离席,林炎与林长生送客。等把最后一个客人送走,已是深夜。

这是第一波,都是些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其他的,明天接着招待,这就不需要林源出面了。女眷也多有林黛玉接待,大长公主坐镇幕后,暗中指点帮助林黛玉。一连四五天,林黛玉越发的出色了,已能独当一面,林源甚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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