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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荣瑞王入住郡王府 贾宝玉徒惹相思情

林源回家后没有说宫里的事,林长生也没有说,宫里太监来宣旨时,大家都很震惊。林源被封为荣瑞郡王,林炎为王长子,林黛玉被封了端惠县主。康宁帝知道林源现住在林府旧宅,房子老旧,命钦天监选定最近的吉日。太监宣过圣旨,笑向林源贺喜,向林源传达康宁帝的旨意,道:“皇上还有道口谕:钦天监已算定明日是个好日子,荣瑞郡王可迁入新府。”

有了御赐府邸,林家又往郡王府中搬东西。林炎不禁感叹来次京城真不容易,换了几次住处。

林源新封为郡王,又正得宠,内务府丝毫不敢怠慢,很快便将郡王府打理好。府中配给的人员早已到位,得了皇帝的旨意,是按亲王的等级配置的。一位郡王享受着亲王的待遇,可见康宁帝对林源的重视,想必不久就可升为亲王了。宫殿庭院都已收拾妥当,林家带来的东西都暂存入库。

第二天,林源用完早饭,林炎的武课结束。将府中管事、首领太监、掌事嬷嬷等府中管理层人员叫到后殿,林源在中间的座上,林长生与林炎站在旁边。先让他们自我介绍,再进行训话。最先的是内务府派来的长史王进,五十上下,面容消瘦,留着两撇胡子,目含精光,看着精瘦干练,其次是府中大管事,名叫李林生,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剑眉星目,很是俊美。此人目光平和,看起来很沉稳。再次是首领太监孙光祖,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李林生一样年轻,浓眉杏眼,面皮白净,很耐看。最后是管事嬷嬷宋珍,乃是体态丰盈的半老徐娘。众人第一次见主子,不免都有些忐忑,况且,林源名声在外,忐忑中不免又有几分好奇。及至见到林源,便如暴露在日光下一般,心中的那点小阴影无所遁形的呈现了出来。林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但这无声的威压比任何刑罚都令人畏惧。这便是仙人之威。

林长生把王府长史王进叫上前来说道:“王爷以郡王之身入亲王之邸,本已越矩,但皇恩浩荡,不以为忤。王府旧型不便更改,但衣食仪仗不可越制。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王爷治家以和为贵。我这里有一份林府旧规,请参考酌用,重新拟定新规,交由王爷定夺。规矩定下后,王府人等必要遵规守矩,不妄生是非。”林长生说道有林府旧规时,身边站着的林兴从旁边侍女端着的托盘上双手拿起一本册子,呈给林长生,林长生交给王长史。

王长史恭敬的接过来,诚恳的道:“明日便能修改完毕。”林源道:“明日下午到书房。”王长史听到林源的声音,不受控制般应道:“是。”他脑中一片空白,根本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额头竟有汗珠渗出。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王进很快收拾好心情,指着身边的李林生说道:“回王爷,这是暂时选定的管事,您先用着,若是不顺手,可以换掉。”林源点头,表示知道了。这李林生的心态比王进好上许多,看上去还颇为淡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紧握的手心中已是汗水。林长生向李林生道:“王爷身边的林兴,是林府的老人了,让他做个二管事跟着你学习吧。”李林生应下。林长生接着道:“林府带来的其他人,你与宋嬷嬷看着安排,该怎么调教怎么调教。”李林生与宋珍同时应下。

林源听着林长生交代事情,不时说上一句。事情交代完,将他们都打发了,留下王府护卫。护卫人数也是亲王的规制,林炎这个王长子的护卫倒是没有按世子的规格,总计二十八名,其中一等护卫八名,二等护卫八名,三等护卫十二名。林源一一看去,都是二十左右血气方刚的小子。林长生道:“今后府中安全就靠你们了,王爷会观察你们一段时间,若是合格便留在府中,若是不合格,便将你们换掉,都明白吗?”众护卫齐声答道:“明白,誓死护卫王府。”喊声洪亮整齐,颇有气势,比刚才那些管事大有不同。林源略微点头,林长生又说些勉励的话,也让他们也散了。等人都散了,林源才收起威压,林源这番无声的立威,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最后,留下四个护卫,护卫头领司徒业和一等护卫谭明,作为林清源的贴身侍卫,一等侍卫李华和王二是林炎这个王长子的贴身侍卫,他们分别站在各自主子的左右。而府中没有等级的护院则多达五百人,林源觉得太多,让林长生看着减掉,留个一二百人已经足够了。

这个时候,林炎要去他师傅高进那里上课了。高进,扬州人士,字怀远,曾任户部尚书,因受排挤又生病,便乞归,林源聘请他为林炎西席,并为他调理身体,如今已经大好。林炎虽然淘气,但天份颇高,读书虽不能像林源那样一目十行,也能过目不忘。高进经此一病,将仕途之道看的淡了,索性收林炎为弟子,专心教导起来。此次进京,他闲来无事,也跟着来了。高进在京中有房产,在祥和街上,林炎每日要到他家去上课,这个规矩即使成了王长子也没有改变。

林炎在高进那里只上半日的课,午饭时就回来了,一家人在一起用饭,午饭后睡会儿午觉,林源便领着他们在府中闲逛,熟悉一下环境。看到不合意的地方,让人记下,日后改造。

四个主子遛弯儿,跟着的人不少,林源身边得用的翠墨、红菱都跟着,林黛玉的丫头雪雁、云雀、白鹄及王嬷嬷,林炎的丫头金铃、银铃、翡翠及林嬷嬷,伺候林长生的丫头红竹、红线,还有孙光祖、宋嬷嬷等二三十号人。一行人把前院的正殿、后殿、后楼、翼楼、旁庑、厢房、库房等看个遍,已过了许久。一圈下来,日头已经西斜,将近黄昏。

林源看看天色,要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林长生也看了一下天色,说道:“前面大致都看过了,咱们到后院去,那里是个园子,景色不错。”林炎道:“那正好,晚饭也摆在那里吃吧。”林源点头,林炎便让跟着的人去办,他们便乘车进园子。

园子有东西两道大门,挂着相同的牌匾,匾上三个大字“两仪园”。从西门进去,门的两边沿墙一带都是茂林修竹,将围墙掩盖了,迎面一座大山,山上树木葱郁,鸟雀穿飞,有奇石怪林,有清溪飞瀑,这座山不像人力雕琢,倒像是自然生成的一般。林炎笑道:“这真是开门见山了。”山前立着一块石碑,林炎跑过去看,叫道:“这山叫玄阳山。”又向石碑背后看看,什么都没有,整块被就只有“玄阳山”三个大字,林炎便又跑回来。

进门后,左右都有路,林炎问:“我们走哪边?”林黛玉看看林源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玉手向西方一指说道:“从这边进去吧,这园子与众不同,有两道大门。我看东边那条路像是通往东门的,咱们从西门入,东门出,岂不正好。”林炎道:“好,都依姐姐。”林长生没有什么意见,全凭两个小的高兴。

众人就从西边的路进去,道路是青石板路,很宽,能容四匹马并驾齐驱,两边奇葩异卉、山石树木自然排列,路边靠近山脚是游廊,青瓦红柱,雕梁画栋。因日头不毒,天气清爽,林源他们没有走长廊,而是在石板路上行走,左边是山,右边是水,有亭台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重楼飞檐,隐映山水间,真是风景如画。林源一行人边走边看,漫步徐行。除了主子们的话语声,其余人等都默然无声,跟在主子们身边。

石板路很长,绕山四分之一,之后道路分叉,一条继续绕山,边上设了长廊。一条与河上石桥相连,石桥与路同宽,桥下可行大船,整座桥以白玉建成,石栏上雕琢着奇珍异卉,柱头上雕刻着山海奇闻,走上石桥,清澈的河水在桥下流过,各色鱼儿在水中随波逐流。河水东流,汇入一湖,名叫玄阴湖,湖中荷叶连天。站在桥上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原来那玄阳山与玄阴湖暗合太极,水为阴,山为阳,阴阳相长,生生不息,真是好巧妙的设计。林源本是修道者,这处园子真是太合他的心了。林长生四下仔细看看,向林源道:“师傅,这园子中设有空间阵法。”林源“嗯”一声。林长生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幻阵,一个季节调节阵法,一个聚灵阵。看来这园子里曾住过修士,怪不得里面的灵气比外面浓郁。极少有修士在京城修炼,看来这个园子不简单。”林源道:“这下面是龙脉的分支,这支龙脉上也被人设了阵法,今后可以慢慢发掘。”林长生道:“不知道这里的修士发生了什么事?留下这么一处圣地,作了凡人府邸,如今阴差阳错,便宜了我们。”林源道:“该知道时总会知道。”林长生便不再于此纠结。

众人走过石桥,石板路折而向东,在山与湖的相邻处有一青石小道与石板路相交,呈“丁”字形。沿着石板路继续向前就属于玄阴湖区了。林源等人过了石桥,到一处叫汇芳亭的花厅里歇脚,早有内监、丫鬟摆上茶点果品。林源先在主位上坐了,林黛玉在亭子内转了一圈,才坐到林源右手边,只有林炎精力旺盛,在花厅中左看看,又看看,一时闲不下来。等他看完了,坐到林源左手边,说道:“真不愧是亲王住过的地方,就是与别处不同,早听说义忠亲王的这个园子很有名,就想着有机会进来看看,没想到竟然住了进来,真是不错。”林黛玉道:“义忠亲王的事过去那么久了,这园子竟还如此峥嵘,真是不易。”林源道:“内务府每年都在修缮。”林炎道:“这么好的园子若是破败了实在可惜,若是我也会修缮,闲暇时来逛一逛,也是桩美事。皇帝竟然给了父亲,真是皇恩浩荡啊。”林黛玉嗔怪道:“又说胡话了。”林炎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便不说了,转移话题道:“父亲,该吃饭了吧。”林黛玉看看天色,问身边的随从道:“几时了?”云雀道:“回郡主,申正一刻。”林源道:“摆饭吧。”厨房知道林家主子用饭时间,早就备好饭菜,只等主子一声令下。

饭菜很快摆齐,满满一桌子,林源四位主子面前放着银碗、银碟、银筷子、银汤勺。丫鬟们将罩子揭开,宋嬷嬷身后走出四个同样服饰的丫鬟,另取碗筷准备为主子布菜。林源止住她们,林长生叫宋嬷嬷上前,宋嬷嬷赶紧上前,跪下听训,李长生道:“我们只有四个人,不用那么大的排场,以后主子衣食住行力所能及的都自己动手,需要人的时候自会吩咐,王爷喜欢节俭,以后府中尽量简朴,不可铺张浪费。就像今天的菜,分量够我们吃几天的。今天是第一次,王爷先不罚你们,今后做饭以能吃完为准。还有,这里不比宫里,不用动不动就跪。”宋嬷嬷一一答应,林源叫她起来,这才拿起筷子吃饭,布菜的丫鬟都让她们退下。

饭后,林源让把剩下的饭菜赏给下人们吃。趁着天色未黑,四人便沿着山脚的小路到山上看看,行止半山腰,在古树掩映中有一所寺院。站在寺院门前的一处观景台上四面一望,竟如置身于万千大山中一般。林炎颇为惊奇的道:“按理说站到这个高度,应该能看到隔壁的院内,能远眺半个京城了,却为何看到的是连绵山川?”林长生解释道:“这个园子以龙脉为根基,阴阳两仪珠辅助,施展了一个幻阵,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咱们现在向外望去,看到的都是假的。正所谓‘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演化万物。’这园子因阴阳相生之故,也算得上是半个洞天了。这座玄阳山是阴阳两仪珠的阳珠所化,那玄阴湖就是阴珠所化了。因为住在里面的都是凡人,因此灵气都用阵法聚集在山体中和湖底,只释放出比外面稍微多一点的灵气来滋养这两仪园。”林炎虽然不能修仙,家里有三个修士,耳濡目染也对修道方面知道的不少,很容易听懂林长生的话,其他人则都在云里雾里了。

听完林长生的解释,林炎崇拜的道:“长生哥哥真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林长生道:“长生哥哥都是在书上看的,所以,炎儿以后可要好好读书啊。”林炎喜欢习武,对读书不怎么上心,幸亏他生的聪明,用一个时辰读书就胜过常人读几个时辰的书。不过,林长生也要时时监督他读书,否则,他玩性一起,书本就被抛到脑后了。林炎听到林长生又在说教,便撅着嘴道:“长生哥哥什么时候都不忘说教。”林黛玉道:“还不是你读书不上心。”林炎对她做个鬼脸。

这寺院叫松涛寺,寺的周围松柏很多,山风吹过,松树随风起伏,有如波涛,寺名便由此得出。松涛寺中尚无主持,只有几个小尼姑看守,此时都一齐迎出来。

松涛寺前院是大雄宝殿,左右有配殿,后院是僧尼的住处。一个看上去颇为机灵的小尼姑带路,将林源等人带到后院歇脚,寺院中。林源等人在松涛寺中喝杯茶,就下山去了。

再说那贾府中的贾宝玉,自他见了林黛玉便将其他姐妹都排在后面了,对林黛玉极为上心,自林家走了之后,他心中抑郁不已。整日里昏昏沉沉,不像以前那般与姐妹们说笑玩闹。姐妹们对贾宝玉嘘寒问暖,史老夫人、王夫人也派人来问。贾宝玉只是神情恹恹,心事重重。

这日晚饭后,史老夫人独留下贾宝玉。她拉着贾宝玉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慈爱的问:“宝玉啊,今儿你是怎么啦?”贾宝玉喃喃的道:“林妹妹走了。”史老夫人道:“我知道你同你林妹妹好。鸳鸯。”“哎”鸳鸯答应一声,等候史老夫人示下。史老夫人道:“去把请帖拿来。”鸳鸯眼珠一转便知道是什么了,忙去拿来,顺着史老夫人的手势,把一道淡黄的帖子递到贾宝玉手里,贾宝玉自林家走后,他的呆病又犯了,贾宝玉怔怔的看着帖子不说话。史老夫人笑道:“打开看看。”贾宝玉打开帖子极不情愿的打开帖子来看,匆匆看完,精神一振,欢喜的道:“老祖宗,这是林妹妹的帖子?”这帖子是以林清源的名义下的,请的是荣国府袭爵的贾赦到荣瑞郡王府参加乔迁宴的。贾宝玉心中只有一个林黛玉,把其他都忽略了,只当是他心中的林妹妹请他的。史老夫人笑着哄他:“是请你的,明天跟着你老子去,就能见到你林妹妹了。”贾宝玉拿着帖子欢喜起来,兴高采烈的回房去了,单等着明日见林黛玉。

贾宝玉走后,史老夫人收起笑容,面容严肃,问鸳鸯:“王爷那里请了谁招待女客?”鸳鸯回道:“听说是淑仪大长公主。”史老夫人听后,呆坐半晌,不知道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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