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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林清源应诏入皇宫 吴太后感怀收义子

林源离开贾府,住到林家在京城的老宅中。老宅因多年无人入住有些破败,只有一个老管家林庚看管,林庚是林兴的哥哥。好在林源在进京之前已叫人修缮打扫,还能住人。本来若是在荣国府中住着舒坦,林源准备把老宅重新修建的,现在只好将就。

林源在林府安置好,已到晚上,一家人用过晚饭,像以前一样消食闲谈。林炎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刚开始就住在自己家里,省的来回折腾。”林长生道:“若不这样,怎么能与贾家撕撸开。本来师傅也没要走到这一步,只是他们家太不成体统,老太太不分青红皂白,只一味的的护短,还是个只愿听别人歌功颂德的,那贾宝玉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还总是招人现眼。偌大的一个荣国府都要看着那糊涂老太太的颜色行事,师傅是何等尊贵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等气。不闹他一场,以后就拉扯不清了。”林黛玉道:“虽然只住了一天,我也觉得他们家的风气不如自己家的好。那天,那个宝玉表哥得奶嬷嬷,全没把父亲放在眼里,跟宝玉表哥说话也端着架子,这要在咱们家,早就打发出去了。”林炎气哼哼的道:“就是,那个贾宝玉草包一个,就因为老太太宠着,合府里除了老太太就他最大了,他老子娘都管不了他。”林长生笑道:“炎儿似乎格外看不上那个贾宝玉呢。”林炎道:“就是看不惯,见了他我就觉得手痒痒,想抽他。”林炎说话时,林黛玉觉得口渴,让雪雁倒杯茶,林炎听到了,也向雪雁道:“雪雁姐姐,你也给我倒一杯。”雪雁给林黛玉与林炎都倒了茶,林炎喝一口,接着道:“我跟你们说,以后若是给我逮到机会,我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说道此处,林源的目光便落到林炎身上,有如实质,林炎察觉,看着林源僵硬的讪笑:“嘿嘿,说着玩玩,说着玩玩,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可是君子。”林源的目光这才从他身上移开,继续看手中的书。林炎长出一口气,背着林源吐了吐舌头,被林黛玉看到,食指在林炎脑袋上一点,嗔怪道:“你呀!”林炎嘿然而笑。林长生道:“咱们不要在这里打扰师傅了,去看看你们的房间都收拾的怎么样了。”于是,林长生一行人便各处查看一番。一圈下来,饭食消化的差不多了,便各自安寝。

次日一早,林源让林长生把续职表交到吏部,林长生还未起身,宫里便来人宣林源进宫。林源让林长生不必去了,跟自己随宣旨的太监进宫。

大周朝的康宁帝殷少康此时正在御书房,宣旨太监将林源带到御书房,向门口的太监耳语几句,便退走了。门口太监便进去通报,出来后仍旧站在原处,后面还跟了一个太监,像是个副总管,副总管太监在林源面前站定,说道:“陛下召见,林大人,请随杂家进去。”便引着林源进去。

见到殷少康,林源按官礼拜见。殷少康在林源进门时就一直看着他,见林源果然十分年轻,心中惊奇万分,竟上前亲自将林源扶起,仔细打量。不见林源如何打量殷少康,心里已了解了大半。殷少康身着龙袍,气势威严。已是年过花甲之人,因保养的好,脸上稀疏几条皱纹,面色红润,眉浓似墨,目含精光。头上无一丝白发,看起来颇为年轻。

殷少康再次见到“林海”,感觉竟与以前大不一样。康宁帝已经不太记得林海年轻时的模样,如今见了林源一时惊为天人,心中想道:“这林如海果然已得道,以前年轻的时候虽也是貌若潘安,但也不觉得如何,如今这超凡脱俗的气质真让人见之忘俗啊。看来真是修成仙了,若能得他指点,何愁不能成仙。”殷少康这般想着,龙心大悦,给林源赐坐,林源谢恩坐下。殷少康笑道:“林爱卿一路辛苦。”林源道:“谢圣上关心,不辛苦。”殷少康道:“都说林爱卿修道有成返老还童,朕还不信,如今见了,才真正相信这世上真有神仙,不知林爱卿有何仙法可以赐教?”林源道:“不过得了仙缘而已。”殷少康正色道:“何谓仙缘?”林源道:“这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一个人若有仙缘便能修行,若无仙缘无论如何也不能修行。”殷少康忙问:“朕可有仙缘?”林源道:“天道至公,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林源虽没有直白的说修仙和做皇帝只能任选其一,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殷少康是聪明人,如何听不出来!只是他身为皇帝唯我独尊惯了,自认为身为天下之主,怎么会没有仙缘?林源的话殷少康听来便有些逆耳,心中便有些不高兴,道:“朕为天子,林爱卿看朕可有仙缘?”殷少康这话无形中带着威胁,林源一本正经的道:“陛下身为天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康宁帝看林源神色不像是敷衍,康宁帝道:“朕身为天子,都没有仙缘谁还能有仙缘!以后可与林爱卿论道。”这句话威胁之意更甚,言语中必要林清源教他修仙,还冠冕堂皇的说什么论道。

林源如何不知康宁帝所想,只是他如今用着林如海的身体,林如海还有一儿一女,他不得不有所顾忌。不过历来帝王不得修练,林源知道康宁帝必定修不成仙,便有意敷衍,面上不显,说道:“臣遵旨。”康宁帝这才心情大好,笑道:“林爱卿果然是国之栋梁,今后我们君臣相得,不失为一番佳话。”林源沉默不语,康宁帝又问些盐政上的事,林源是问一句答一句。殷少康大致问完政事,便有慈宁宫的太监过来传话,说太后也想见一见“林如海”。康宁帝素来孝顺,而且要说的都说完了,便终止谈话,和林源一起到太后宫中。

林源面见太后,正要行礼,太后激动的站起身,做虚扶状,忙道:“免礼。”一眼不错的看着林源,同时向宫人道:“快,快扶他过来。”太监忙将林源扶起,引向太后凤椅,太后欢喜的道:“来,到哀家身边来。”林源上前,太后拉着林源的手,仔仔细细的看着林源,仿佛要把林源的样子印在心里,看着看着,眼中竟隐隐有泪水溢出。过了许久,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哀家终于见着你了。”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泪流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看到太后如此态度,康宁帝感到奇怪,但不知如何劝说,便坐到椅子上沉默不语,关注事态发展。

林源任由太后拉着手,满目复杂的神色,有淡淡的欢喜,微微的激动,浅浅的哀伤,还有些道不明的情绪。他幻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真到见面时,却不知说什么好。

太后已年过古希,满鬓银丝,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道皱纹,她眉目祥和,面色红润,气色看起来还好。看到这样一位老太太流泪,林源的心有所触动,他回握着太后的手,轻声道:“太后,身体要紧。”早有宫女在一边为太后拭泪,林源从宫女手中接过帕子,轻柔的为太后拭干泪水,太后方止住不哭。她看着林源笑的和蔼,欠身让出些余地,拍着让林源坐在自己身边,问道:“这些年,你过的好吗?”林源顺势侧坐,说道:“很好。”太后叹息一声,道:“好就好,好就好。当年都是哀家没用,没能保住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苦。”林源道:“都过去了。”太后道:“可哀家这心里头到底不是滋味。你如今进了京,哀家让皇帝留你在京城,哀家想多看看你。”不待林源点头,便随后向康宁帝道:“皇帝,哀家见了林大人便觉得欢喜,欲收林大人为义子,皇帝以为如何?”

康宁帝有心拉拢林源,又怕给林源的权利大了不受控制,太后若收林源为义子,康宁帝封一个爵位给他,不给实权,就不怕林源做大。即拉拢了林源,又讨好了太后真是一举两的事。至于太后与林源之间的事情,把林源放到眼皮子底下,早晚能查出来,不急于一时。于是,康宁帝笑道:“朕见了林爱卿也觉得亲切,太后收他为子,就是朕的弟弟,今后都是一家人了,朕心中和母后一样高兴,便封林弟为郡王吧,至于封号,还要烦请母后赐予了。”康宁帝这一番话真是说到太后心坎儿里去了,太后开心的笑道:“好,好,如此,你们就能和睦了。封号还是皇帝想吧,哀家这个老婆子可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封号来。”康宁帝也笑道:“母后过谦了,若论文采,母后可比儿子强百倍呢。”太后摆手笑道:“老了,老了,不成了,还是皇帝拟定把。”康宁帝也不在谦虚,凝神思索片刻,说道:“林弟容貌过人,气度不凡,通身的仙家气派,仙者降世是为祥瑞,便以‘荣瑞’二字作为封号吧。”“荣瑞”太后咀嚼着这两个字,说道:“好,就荣瑞吧。”康宁帝向林源道:“林弟,还不向母后谢恩?”林源被封为郡王,毫不谦虚的接受了,向太后与康宁帝谢恩,太后还让林源坐在自己身边,拉着林源的手说道:“哎!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些虚礼。”太后看看林源又看看康宁帝,说道:“你们可要好好相处,皇帝,你可不能欺负源儿。”康宁帝笑道:“朕多了林弟这样的弟弟,爱护还来不及,怎么会欺负他呢。母后,林弟可是仙人,作起仙法来,十个儿子也不是对手,您老应该嘱咐林弟别欺负儿子才是。”这话说的太后乐起来,笑骂道:“你这小子,都是皇帝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油嘴滑舌。”康宁帝道:“母后冤枉,儿子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太后道:“是,都是真心话。源儿,你皇帝哥哥说你欺负他呢。”林源眼角带笑,没有接话。倒是康宁帝忙说:“母后,儿子可没说过。”惹得太后开怀大笑。

太后今天格外的高兴,向林源道:“源儿上京在何处落脚?”林源道:“住在林府旧宅。”太后一听,忧心的道:“这怎么行呢?林府旧宅就是林家的侯府吧!又老又旧,这些年也没住过人,你如今封了郡王,住在那里也不合适,皇帝。”康宁帝正凝神听候,太后道:“要尽快把源儿的府邸选好才是。”林源道:“不用麻烦,林府就够了。”康宁帝道:“母后说的是,你如今是郡王,怎能住在侯府,况且,那侯府离宫甚远,来往也不方便。不如把当年义忠亲王的府邸给林弟住吧,那府邸年前刚修缮,只要换个牌匾就成。”太后丝毫不觉得亲王的府邸给郡王住有什么不合适,理所当然的道:“也好,那儿里离宫极近,往来也方便,就住那儿吧。”她只想把最好的给林源。林源道:“臣只是郡王,住亲王的府邸,极为不妥。”康宁帝道:“只是面积大些,不妨事,皇弟只管安心住着便是。”林源不再说话,府邸的事便这样定下来。康宁帝是皇帝,事务繁多,说几句话就回去了,留林源在太后那里叙话。

太后打发宫人出去,只留林源一个在身边。等人都退去,太后抱住林源大哭起来,林源任由太后抱住。太后哭了好一阵,情绪才稳定些,摸着林源的脸道:“少商长大了,但凡母后当年谨慎些,我儿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我儿本是堂堂正正的嫡皇子,谁也越不过你去,如今只封个郡王,真是委屈我儿了。”林源道:“这些儿子都不在乎,只要母后安康比什么都强。”太后摸着林源的头发道:“可是母后心里过不去啊,我儿这么优秀,为何总没有好结果,上天真是不公。”林源道:“或许是儿子哪辈子作孽太多吧,母后不要思虑过多,儿子过的很好。”太后拭拭眼泪,说道:“不说这些了,少商啊,说说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林源便讲些生活琐事,太后一字一句的认真听着。提到林如海的一双儿女,太后道:“那也算是我儿的儿女,改天带来母后瞧瞧。”林源答应,接着往下说。林源说话简明扼要,而且以前也跟太后说过一些,这次只说些没说过的,很快便说完了。太后问:“少商今天怎么来的?”林源道:“坐马车来的。”太后又问:“跟了几个人?”林源道:“一个徒儿和一个管家。”太后担忧的道:“跟的人太少了,就两个人能照顾好你吗?”林源道:“够了。”太后便让人将林源的徒儿林长生宣进来。

林长生进来后,隔着帘子向太后请安,太后让人挑起帘子,让他走进些,端详他一会儿,给他赐个座。林长生谢恩坐下。太后向林源道:“是个齐整孩子。”又问林长生:“今年多大了,几岁跟着源儿的?”林长生道:“回太后,草民今年四十又五,自幼便跟着师傅,是师傅将草民抚养长大的。”那时,林源才把身体让给林海没多久,魂魄状态是个六七岁的样子,正想找个地方修炼,遇到了被弃在荒郊的林长生,便把他捡了回去,养头母牛供给林长生奶水。此后,林源与林长生相依为命,情分非比寻常。

太后听了有些伤感,说道:“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师傅对你好不好?”林长生道:“师傅待草民情同父子,草民能遇到师傅真是三生有幸。”太后道:“你跟着你师傅都学些什么?”林长生道:“琴棋书画、医补星象、百工杂学,只要师傅会的都倾囊相授,只是草民愚笨,不能学师傅万一。”太后笑道:“你师傅就是个怪胎,哪能都跟他一样。你能样样都学就比世人强百倍了。”

之后,太后留林源与林长生用膳,饭后和林源一起到御花园遛弯儿,直到宫门将要落锁才放林源出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太后赏赐许多东西给林源与林长生,林黛玉与林炎也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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