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得意洋洋的都虎,脸色一下就垮了。“这般细的小枝,浦剌都也不能射成两半。二哥,你是不是耍我。”
都虎拉开浦剌都的骑弓,射了三箭。箭矢都从枯枝边上擦过,由于饥饿气力不济。无法再射出第四箭,一把将骑弓丢给阿忽歹。“我不成,难道你成?”
阿忽歹张弓搭箭,一箭射进了土堆里。在都虎目瞪口呆之中,将土堆扒开。枯枝被射成了两半,都虎只能低头认输。
“二哥,以后你就是丹真的大汗了。”
阿忽歹却哈哈大笑:“什么大汗,给你们两个当大汗吗?”都虎急道:“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只要咱们活着,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咱们都要恢复乞石烈的荣光,灭了燕国报仇啊!”
阿忽歹知道,跟这个死心眼的孩子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只能出了沼泽地,再从长计议了。
“好了,赶路要紧。你力气大,背着浦剌都。”
“为什么是我背着?”
“刚才你还说我是大汗了,第一道命令你就不听了?”
“好,谨遵大汗令。”都虎懒洋洋的抱拳听令。
都虎的斧头阿忽歹背上,然后走在前面探路。浦剌都喝下鱼汤之后,其实就已经醒了。全程看了这兄弟二人为了虎头金刀比试,当看见阿忽歹的聪慧之后,浦剌都不由的产生了一丝希望。
阿忽歹有智慧,都虎勇猛。虽然年纪小,过上几年,凭借这兄弟二人的身份,复仇不是没有希望。
都虎刚要背起他,浦剌都便开始挣扎。这么多天忍饥挨饿,浦剌都早就瘦成了一把骨头。此时那里弄的都虎,只能哭着爬到了都虎的背上。
本来按照地图计算五天的路程,三个人整整走了七天,才走到了硬土地上。期间兄弟二人轮流背着浦剌都,下午臭水沟里摸泥鳅,这才明白在沼泽地里讨食不易,于是对浦剌都更加的敬重。
当三人走出沼泽地后可以说是泪流满面。蓝天白云,辽阔无际的大草原,他们从来没有发现这草原这么美。
看见成群的黄羊觅食,都虎便想拉弓射死几只。等到手指拉动弓弦时,才发现一点儿力气也没了。
“看见那个黄呼呼的小土包了么,那里肯定有老鼠洞。”浦剌都指着前方虚弱的说道。
兄弟二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阿忽歹直接抽出虎头金刀开始打洞。都虎则作势欲扑,只要老鼠探头,都虎就准备扑上去。
不一会儿,半条胳膊大的老鼠就被吓的往出钻。刚刚露出头,都虎便一拳打了上去。
抓住晕了的老鼠就要往嘴里塞,忽然想到了什么。有又放了下来,“二哥,你先吃。”
阿忽歹道:“给浦剌都将军,他太虚弱了。”都虎点了点头,拎着老鼠尾巴,就给浦剌都送去
浦剌都推脱不过,也是饿极了。一口咬住老鼠的头,生生的撕了下去。又吸了两口血,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不一会儿,阿忽歹又捉住一只。三个人,生吃了两只老鼠,力气才算是恢复了一些。
休息了一阵,阿忽歹搀扶着浦剌都。都虎则背着弓箭前去打猎,浦剌都说的那句话真的很对。草原上的汉子有弓有箭,就不会饿死。黄羊、羚牛、獐子成群结队,只要你箭术精准,总能打到吃的。
当都虎扛着一只黄羊回来的时候,阿忽歹已经点起了篝火。浦剌都熟练的剥去黄羊的皮,掏出内脏,用削好木棍穿了,天色发黑的时候,黄羊已经开始冒油了。
三人像是狼一样,留着口水等待着。都虎最先忍不住,也不怕烫,撕下一块就塞进了嘴里。闭着眼眼睛咀嚼了一番道:“熟了。”阿忽歹抽出虎头金刀砍下一只羊腿,丢给了浦剌都。然后自取了一块,虽然肉还带着血丝,三个人谁也没有嫌弃,都只顾着吞咽了。
一只黄羊最后光剩下骨头架子了,三人并排躺在地上看着星星。随着饱嗝声不断响起,都虎感慨道:“还是吃饱肚子睡觉舒服啊。”说完,没过一会儿便想起了呼噜声。
阿忽歹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心事太多了。本来想着自己逃回去,可是一想若是丢下都虎一人回去,母亲该怎么看他。所以才半推半就的一起逃亡,可是现在浦剌都为了他们,宁可饿死,也要把稀少的粮食给他们。
这是多大的恩情,阿忽歹都有点儿后悔把浦剌都背出来了。浦剌都是绝对不会南下投奔燕国的,该怎么办。阿忽歹枕着手,辗转反侧。
忽然,阿忽歹想到了一个主意。不如投奔一个部落,凭借着浦剌都的本事,到哪儿也是座上宾。到时候再劝解都虎一番,母子哪有隔夜的仇,都虎小孩子心性,说不定时间一长就会忘了,那时候南下,一点儿心里负担都没有。
想通了,阿忽歹这才睡去。三人共同盖着一张黄羊皮,到了醒来时,黄羊皮全在都虎身上。
都虎不要意思的笑了笑,收拾了一番。
“燕国的骑兵一时追不到这里,前边就是乌骨部与术甲部。武威被围之时,几个部落都没有出兵救援,想必已经不可靠了,投奔他们恐怕有危险。”浦剌都最先说话,都虎道:“投奔他们干啥,咱们凭着虎头金刀的号召力,召集些个牧民,训练兵马复仇,岂不是更好!”
“牧民知道了,燕国人也就知道了。到时候万千铁骑攻杀过来,咱们拿什么抵挡!”阿忽歹当即反驳道。
阿忽歹当然不允许都虎的意见,都虎的话虽然有道理。可是真要是这么做,他可就回不去了。
“去术甲部,术甲部首领的女儿尼楚贺是大哥的妻子。念及旧情,他们会收留我们的。”阿忽歹急于将浦剌都安置好,所以才说出了这番话。
“可是要去术甲部,必须经过乌骨。乌骨部和老可汗有间隙,是不是危险了些。”浦剌都看着阿忽歹说道,阿忽歹明白浦剌都说道间隙是什么。
本来勃西罕是有原配妻子的,就是富诸隆阿的生母。乌骨部首领的女儿娜穆绰,可是萧卓一到北方。娜穆绰就对萧卓产生了嫉妒,几次三番要害死萧卓。
由于勃西罕的庇护,娜穆绰才没有得逞。最有趁着萧卓和勃西罕打猎的时候,让父亲带着乌骨部的骑兵袭击了萧卓。虽然没有得逞,也引得萧卓‘早产’,剩下了阿忽歹。
这下可犯了勃西罕的忌讳,虽然只是大骂了娜穆绰一顿,但是毕竟是乌骨部贵女。勃西罕也就没有追究,可是偏偏萧卓有他的思维。正是挑动丹真内部矛盾的机会,于是说:“今天敢袭击您的妃子,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袭击您呢?”
这句话就要了乌骨部首领的老命,勃西罕自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人。策划了一次南征,直接把乌骨人给卖了。乌骨部的首领战死,兵马损失惨重,从此一蹶不振。
娜穆绰宫斗失败,伤心之下,回到了乌骨部,从此再也没有和勃西罕相见。勃西罕也对外说娜穆绰死了,可是这仇算是结下了,乞石烈部强盛的时候,乌骨部自然不敢说什么。可是如今乞石烈就逃出了三个,其中两个是萧卓的儿子,若是让乌骨人给抓住了,肯定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阿忽歹急于安顿浦剌都,也管不了许多了。于是道:“咱们三个目标小,小心些不会被发现的。”阿忽歹一言而决,都虎和浦剌都也没有多想,算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