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暖阳焦距在哈特利尔的身上,狂奔过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闷热发烫,站在石块铺成的街道上,扶靠在一旁的墙上,大口地喘着气。他没敢多歇一会,喘了几口气就接着往记忆中的方向跑,数不清的硕大汗珠从他的脸上流下,如同通透的宝珠一样掉落在地上;他全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透湿,像是刚洗过的衣裳就立马穿在身上。
哈特利尔穿大街越小巷,来到能够看见仙牧旅馆的前门,救母心切的意志坚持着他走动被汗水抽干水分的虚脱身体,缓步向旅店走去。
旅店前门右边有一条能够通往后院的小道。小道的入口边,旅行商人奇摩正在和他的几个伙计摆弄着大大小小的物品。这些东西基本都是奇摩一路上收购来的物品,当然也有出行前自带出来却没卖完的。奇摩原本就只打算在纳莫镇暂歇一晚,因此他今日早早醒来,检查自己的货物并装运好,好在那些还在闷头睡觉的佣兵们起来用完早餐,就能启程回家。
“先生,我能换回鲤血草吗?”
哈特利尔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那个熟悉的细瘦身影的后面,虚弱地扯动奇摩土灰的裤角。
哈特利尔托起手中的钱袋高高向上递送,他尽量的把钱袋贴近到奇摩不用深低头去看才能看到的高度。
奇摩停下摆弄物品的双手,低头观瞧,第一入眼的便是自己昨日递给麦娜瑞的钱袋。他疑惑地偏侧一下头,认真地看托着钱袋的小手的主人是谁。他认出哈特利尔的脸蛋,但哈特利尔憔悴地模样让他心中一震,连忙转身蹲下扶好哈特利尔,扭头对他身边的一位老汉道:“老肯,快去旅馆里,要杯水来。”
老汉一听到奇摩的话,立马放下手中的物品,嗯声应道,向旅店内走去。别看老肯年纪大,腿脚的动作却很麻利,没多大会功夫就进出旅馆一个来回,端来一碗水递交给奇摩。
奇摩接过水,转交给哈特利尔。
哈特利尔大口地将水送进嘴里。喝得差不多了,将碗往地上放,好让一路跟他一起狂奔的哈奇也能喝上几口。哈特利尔低身放碗时,却在身边找不到哈奇的踪迹。
奇摩看哈特利尔脸色逐渐转好,连忙询问哈特利尔为何如此姿态,又为何要来向他要回鲤血草。
哈特利尔听奇摩提起这事,心里也就没有去想哈奇去了哪里,估摸着又是闻到什么香味,顺着去寻找食物了。毕竟比起哈奇这个小捣蛋鬼,母亲的病情更为重要。
“先生是这样子的。今天早上醒来后,母亲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热得发烫。前些天我用鲤血草治好了被妖精抓伤的母亲,所以我想用这些钱换回鲤血草治母亲的病。”
哈特利尔将手中的钱袋再度递给奇摩。
“可鲤血草只能治疗伤口,是治不好你母亲病的。这样吧,你先在这等一会,我去帮取些其他能治你母亲病的药。”奇摩皱着眉头道。
妖精手爪上有病菌,会侵入血液使人浑身发烫,如果不杀灭这些病菌,过不了太多天,就会焚烧而死。
一说完,奇摩转身走到第二辆马车,上了马车后棚翻找草药。
心急如焚的哈特利尔在最前面的马车头前,手里拽着那袋没递送成的钱袋,焦虑地望着马车队后方。
这时候,哈奇叼着一块肉,不知从哪跑回哈特利尔身边,将肉放到哈特利尔跟前,摇着尾巴吠叫了一声,像是告诉哈特利尔我找到了食物,这是给你的。
哈奇的行径果然被哈特利尔想中,他训斥了哈奇一顿。
虽然哈奇听不懂哈特利尔在说些什么,但好像能从哈特利尔的语气和动作中明白它这样做是不好。它低下头发出委屈的声音,听着哈特利尔的训导话。好在哈特利尔没说几句,就把刚才还没喝完的水推到它跟前;它连忙破涕为笑般地叫了一声,埋头喝起碗里的水。
过了一会,在街道尽头有一支30多人的军队在纳莫镇居民的簇拥下,缓慢地前行在这条街上。
镇上的居民之所以会聚集在这支军队的周围,是因为这个军队的领头是一位备受世人敬仰的圣骑士。被称为世界最厉害的圣骑士能够亲临这个偏僻的小镇,自然会引起一翻轰动。
在越来越多人的聚集下,原本空荡荡的街道,没一会的时间便挤满了人。在拥挤的人群里,哈特利尔似乎听到有人议论圣骑士。哈特利尔立马站起身来,想要凑近去看清圣骑士是长什么模样。
哈特利尔还从来没见过圣骑士,他只从父亲那听说过一些圣骑士的事迹;他们是一群强大的骑士,他们能够灵活地运用曙光女神赐予他们的圣光力量,救助受伤的黎民百姓。也是在父亲的熏陶下,哈特利尔对圣骑士有着至高无上的崇拜。他还曾希望,能够成为一位比他父亲还要强出许多倍的圣骑士。
哈特利尔想要挤进人群一探究竟,可惜身子太小,力气太过于单薄,连一寸路都挤不进去。不过好在军队要在旅店住下歇脚,人群也随着朝他这边往后倒退,这才让紧站在原地的哈特利尔能够顺利地从人群后方跑到了前方。甚至因为军队需要大伙远避一段距离,人群倒退得哈特利尔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马车前面,他脚边的哈奇也不知道被人群挤到哪去了。
现在,哈特利尔终于能够看清了圣骑士的模样。这位领头的圣骑士和他想象中的相差很远;没有金灿灿的盔甲,而是身着华丽景秀的衣裳;没有高端正气的姿势,只有高傲视人的神态;别着羽毛的贵族帽代替了笨重的头盔;腰间倒是佩戴着一把镶嵌着许多宝石的长剑。据刚才在人群的议论得知,这位完全偏离哈特利尔想象的圣骑士,是皇室贵族贝曼德家族的扎卡赖亚。
在扎卡赖亚所骑的那匹马前,有一位身着简易布衣的奴仆。在他的身后是清一色白银盔甲的士兵,其中紧跟在扎卡赖亚后面的7名骑士,他们腰间别着被太阳光照得发亮的长剑,一手牵着马匹,一手抱拳紧握着将近三米长的铁枪。骑士身后的士兵里,有手拿盾牌别着剑的步兵,也有背弓腰别短刀的弓箭手,他们端庄的姿势一看便是训练有数的正规军。
在士兵队伍中间,哈特利尔能够清楚地看见一辆囚笼车里关押着一头黑紫色绒毛的猎豹。这头猎豹的四肢都被扣上带有锁扣的铁链,它趴在牢笼里,紫水晶般的眼珠正在四处乱转,像是在打量着周围,最后停留在哈特利尔身上,吓得哈特利尔不敢在继续看它。
当扎卡赖亚带队到达旅店门口前,整个军队都停息下来不动了。扎卡赖亚在那位牵马的仆人搀扶下,下了马。
“给我看好了。别放跑了,让老子白忙活。”
扎卡赖亚摆了摆身姿,特意指着囚笼嘱咐这些士兵。
“是。”士兵们高声应答道。
扎卡赖亚满意的点点头,大摇大摆地走进旅馆。他走后,人群也逐渐地散去,只有一些爱好喝酒的人在那摇头可惜,可惜他们今晚不能喝到仙牧旅馆老板娘亲自酿造的好酒了。
人群散去没有多久,奇摩拿着一个包好纸皮的药下了马车后棚。
这包药是他为麦娜瑞调配最适合他现在服用的药,这种药材调配对奇摩来说再简单不过,在他经商之前可是非常专注对药材的研究,而他经商也是为了能够开阔自己的眼界,以及遍访各地弄取当地的名贵药材,好加以研究。
“这包药给你带回去,你回去后用清水煮沸,然后把药水倒给你母亲喝。但煮后的草药不要扔掉,拿出来晒干,之后还要继续用它煮第二趟药水。”
奇摩从马车后方来到哈特利尔面前,递交给哈特利尔。
哈特利尔接过草药,奇摩接着道:“这里有三份的量,我已经帮你分好了,你每天轮流煮一份给你母亲喝,第四天倒回来,接着煮第一天煮的那份,每份都煮三次后,把煮剩下的草药全部合在一起,弄成粉末在煮一次,这次要连粉末一同让你母亲吃下。吃下后会有头晕的副作用,不过并不大碍,只要让你母亲好好睡上一觉,就能痊愈了。”
“这可是关系到你母亲性命的事情,你一定要记清楚了。如果记清楚了,那告诉我你所理解的,我听听有没有哪里错了。”
虽然哈特利尔频频点头,但奇摩还是不放心地嘱咐。
哈特利尔将自己所理解的话告诉了奇摩,一有错误,奇摩立马纠正。在三四次重复口述纠正后,哈特利尔逐渐对好心且细心的奇摩产生好感,就像两三年前,自己的父亲一次次不厌其烦地纠正自己的错误。
第三遍,哈特利尔终于陈述对了,奇摩这才放心地叹口气。离别之际,哈特利尔将手中的钱袋递给奇摩,然后赶紧回家煮药给母亲喝。
然而奇摩却摆摆手,拒绝接收这个钱袋,并不是因为这些草药不值钱,他只是觉得世上还有能为父母如此着想的小孩实数不多,毕竟自己当年对父母是有多么混账,他再清楚不过;而且麦娜瑞对药材也颇有研究,让他觉得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哈特利尔再三恭敬地向奇摩道谢,也同样将他视为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样谨记于心。
“哪来的畜生,敢在老子的靴子上撒尿。来人把这家伙抓起来,晚上我就吃他的肉了。”
在哈特利尔转身要走的时候,他身后传来扎卡赖亚愤怒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