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野飞到了令狐风的旁边,很可惜这次没有看见盆帽女孩。
“师傅这身轻功,飘若蒲英,轻忽若仙,当真美!”令狐风夸到。
“前辈的匕首也是例无虚发!”孙康亦是很激动。
鸣野轻笑,没有作答。
“启禀小王爷,三皇子邀小王爷上天阁一观煮酒论兵。”只见一位下人来通报。
令狐风点了点头,“告诉三皇子,我片刻过去。”来人低头退下。
“想来那盘前又去说了与事实不符的话。”孙康脸色不悦。
令狐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与那人有何过节?”鸣野发问,他自然看出盘前让楚狂与他比武是为了针对令狐风。
“不瞒师傅,圣上年事已高,对于皇位的继承人,理应是太子,可近年三皇子不知为何备受宠爱,更是出现了盘军候等多位拥护者。本来两位都是我父王的侄子,不应多加干涉,可当今皇后与我母妃是亲姐妹,所以我父王以亲王的身份介入了皇储之争。”说完,令狐风无奈地摇头,可以看出他很反感这些。
“又是皇室争端吗?”鸣野呆呆自语。鸣野自知,他是皇室争端的受害者。
“我和孙康先走一步,师傅可以自行逛一下。”令狐风拜别,煮酒论兵是代表两国的宴会,不方便带上鸣野。
独倚栏杆,太阳没入了海平线,烛光昏沉。
或许被“煮酒论兵”的兵字影响,鸣野掏出了《王将》。纸业泛黄而不皱,书香而不蛀。
“兵者,诡道也!陈国陈乔假途灭虢,千骑夺五座城池。魏国孙尚添兵减灶,**十万大军。蜀国刘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破三国之围,解地势之困......”
短短数千字,描述了前朝六国名将辉煌战役。鸣野自感意犹未尽,铁马冰河,于这微暖的海风中爽人心脾。纸页翻到了另一页,页首,赫然写着标题,“王将品将”!
“余认为六国名将,凡只懂算谋之计,诡谲如匕首藏袖者,皆为下等之将。兵者,诡道也?此乃片面之词,离“兵”之真意相差甚远。”
读到这,鸣野心中一颤,他深刻记得在自己即将被杀的时候,剑臣救下他,当时说了句:“剑出龙吟,可达天下。匕首藏袖,其心诡谲。”两者很是相近。
“谋略超群者,可谋一城,谋一国,终难谋天下。大谋者姜公曾感言:天意缥缈,不可谋!”
“认识姜公?”鸣野自语,那位老人对他的态度很奇怪,看书中写到似乎作者认识姜公。
接下去,一大段讲了天下分和,终难一统。战乱不绝,黎民受苦。结论是,“兵者,并非诡道!”
鸣野收心,细细品看,因为下面讲到了宁缚天!
“兵者,王道也!攻楚都城滨州,楚国名将项燕于城墙上奏宁国乡曲,扰宁国士兵斗志,城墙上,每隔一米,插一鲜红楚国旗,站一个着重金铠甲,壮硕魁梧的士兵,项燕自己立于城墙高阁,卸甲素白衣,锤鼓不绝!当时,已围滨州一个月,久攻不下,粮草已经不济。但宁缚天深知,楚国军队也是强弩之末,现在只是五五开,双方都憋着一口气,看谁先泄气。如果他下令撤退,军心涣散,项燕追击,他必然大败。宁缚天心一横,烧尽所有帷帐,粮草!”
“这一战,胜了,活!输了,死!你们怕吗?!”宁缚天吼道,白马良驹,翎羽银枪,剑眉星眸,将军无双!
将军兵士,并没有全部响应,楚国项燕在城墙上剑指宁军......
这时,宁缚天,一手把一旁的宁陆揽上马。那时,宁陆才十岁,面色红嫩,平静地看着父亲。
“你愿意和父亲一起战斗吗?”宁缚天柔声地问着宁陆。
宁陆点了点头,面犯喜色。
而后,宁缚天再次看向大军:“六国中,楚国最强,正可为吾等证名!今日,吾当破之!尔等可愿追随!”
大军一阵骚动,而后以剑击盾,以枪击地,斗志昂然。“誓死破楚都!”只见宁陆举起粉嫩的小拳头,稚声呼道,不知谁跟了一句,全军随之呐喊,声音震天,盖过了楚都城墙的擂鼓之音.......
宁缚天,历时两年,终灭楚国,而后一年伐一国,历时七年一统六国!
看到这,鸣野放下了书,他大概明白了所谓的“王道”!诡道可以谋天时谋地利,然而王道谋的是人和!一兵一卒,大至将领,小到士兵,都愿死战!宁缚天让他们看到了所谓的荣耀,他们的将军和他们共负一个荣耀!这就是用兵的极致---王道!
感慨之际,鸣野心中不时有个疙瘩---宁陆!
“书中那个孩子,被自己杀了吗?”月色冷光下,鸣野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喃喃自语。
一个时辰后,令狐风,孙康回来了。
孙康一副苦瓜脸,显得相当不悦,想必又受什么气了。
“师傅可有找到乐子。”令狐风笑语盈盈地走了过来,似乎与鸣野久别重逢,显得相当热情。
此时,鸣野卧在红木榻上,品着香茗,看着那本《十八泥人》,斜睨了两人一眼,又继续看书了,好像他是这里的主人。
见鸣野没有理睬他,令狐风也不介意,躺到木榻另一边,自斟自酌起来。
“师傅看得可是武功秘籍?”令狐风见鸣野聚精会神地看皮书,忍不住问道。
鸣野点了点头。
“师傅若要看武功秘籍,这本《捭阖录》先给师傅一观。”说着,令狐风从怀中取出秘籍,递给了鸣野。
鸣野接过《捭阖录》,他确实需要一本内功心法借鉴一下,研读《十八泥人》一个小时,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确定自己要学刺杀术?”鸣野放下茶杯,问道。看着这个未曾杀伐过,没有经历生死磨砺的男子,根本无法习得刺杀术的精髓。
须知刺杀术首先要练就心性和杀意,鸣野杀强敌,每一次都胜在智谋和滴水不漏的绝杀,这些都是需要无数的杀戮积累的。
“是!我想学!”令狐风重重地点了下头,目光灼热。
“好,现在开始,我教你。”鸣野收下《捭阖录》站了起来。
“是!”
“把你的化妆用品取来一用,再去取一套女子华服。额....两片柔棉。”鸣野吩咐孙康道。
“师傅,你这.....”令狐风愣住了,他猜到了一二。
“乔装,隐匿,也属于刺杀术,先教你易容。你的容貌化女装更简单。”鸣野话语清冷,不打算和徒弟商量。
“额....我马上去取。”孙康捂着嘴,强忍笑意,一改先前的郁闷。
一会,鸣野手把手地教导易容之术,丝毫没有藏私。
画眉,涂唇,抹脂,束发,插髻.....
孙康看着西凉小王爷,在镜台旁,浓妆淡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滚!”令狐风对着无所事事,看热闹的孙康怒喝一声。孙康含笑去了正厅。
最后,鸣野让令狐风脱去了牦牛马褂,将两块柔棉贴到令狐风胸上。“师傅,这个我自己来吧。”令狐风脸色不好看,很是尴尬。
鸣野点了点头,“穿上华服后出来。”说罢,也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