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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黑曜石城堡(II)

安古斯带往塔拉的那些财宝下落如何,人们说法不一。

有人说潘杜埃兰用魔法把它们封存到了巨龙的藏宝洞里。有人说尼希安把它们转送给了地下矮人国的国王。有人说,女神直接降下旨意,让那些驮送宝物的骡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于是它们一直走回到狄韦德边境的一处幽谧峡谷中,却在这里被新氏族所信仰的男神拦住──大概是他觉得接纳它们有损尊严,于是他也布下咒语,让它们在峡谷里一圈一圈地绕行、永不停息。

很多冒险家、寻宝者对这最后一种传说念念不忘,到处找寻这座神秘峡谷。可能直到今天,还有这样的好事之徒在狄韦德的深山里转悠呢。

安古斯却再没有麻烦自己去想过那些财宝一下。

他让自己很平静地生活着,安享着岁末的静好。他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处理事务。他又是比武场上那个不可战胜的安古斯了。短短几天之内,他的九十九人亲卫队,每天陪他演练的,已经没有一个人是完好无损的。

现在亲卫队长普莱德里再不用担心安古斯状态不好了。“我只希望他记着手下留情,”他从场地上刚被换下来,气喘吁吁地对帕尔说,“我明天就要结婚了,我不想打着绷带、拄着拐杖喝喜酒……”

亲卫队的九十九个成员都是和安古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都是他的结义兄弟。近些年,他们一个接一个全都结婚了,队长普莱德里是最后一个。他的婚礼在城堡外、小河边的草地上举行。时间是第二天傍晚,纤月弯弯、晚星闪烁。一对新人的亲朋好友都来庆祝。清洌的夜风中,人们围着明亮的篝火,到处是欢歌笑语。

普莱德里如愿以偿,没有在前一天的演习中身负重伤,但他的心情还是不轻松。他看着自己的新娘,黑头发的布伦杜艾德。他又看看安古斯──主要是看安古斯有没有在看布伦杜艾德。

安古斯整个晚上心情都很好。他和所有人开玩笑,给所有人祝酒,好像这不是他在参加别人的婚礼,而是他在自己办婚礼一样。当他端着大陶罐要开始第三轮祝酒的时候,出于对兄弟的爱护,帕尔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制止他了。

“好了,安古斯,我们都喝不过你,你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什么叫‘喝不过我’?”安古斯有点受伤害似的说,“你们是不是又想一起让着我了?我有什么地方特别可怜、让你们忍不住想要爱护我吗?说说看,是什么?”

没有人回话。他也许是无意间开了一个玩笑,但它的属性敏感而又危险。

“可怜的安古斯,”布伦杜艾德悄悄地说,“他本来应该有自己的婚礼的……”

“你觉得他可怜吗?”她的新郎在她身边闷闷不乐地嘟囔,“待会儿他要是兴致再高一点,想起来你应该遵守什么规矩,可怜的就是我了……”

布伦杜艾德瞪了他一眼。她的黑头发和蓝眼睛跟安古斯的很像,普莱德里忽然这么想,嗯,以前他怎么没注意过?

安古斯来到了他们面前,手里的陶罐在帕尔的干预下已经换成了一个杯子。他举起酒杯,庄重地说:“普莱德里,你是我最早最好的朋友,我还只会满地爬的时候,你就陪我玩了。布伦杜艾德,虽然我小时候帮普莱德里偷过你的腰带,但是我一直觉得你就像我姐姐一样。今天你们两个终于结婚了,我祝贺你们。干了这一杯,将来为我们部族生上一群勇士──”

他忽然看到自己的传令官正急匆匆走来。“安古斯,城堡那边来人通报,塔拉派来了使者,正在大厅等候你的召见。”

塔拉。这两个字在安古斯心头留下一阵回响。杯子被他送到嘴边,里面的蜜酒被一饮而尽。然后他向一对新人微笑了一下,转身向城堡走去。

这次的使者自然不会再是布兰了。但是他带来了有关布兰的消息。

“狄韦德的安古斯,”他开门见山地说,没有很恭敬地行礼,也没有很客气的语气,大概是他知道,他的使命让他不必遵守这些繁文缛节。他只是等到安古斯坐定以后,略微倾了一下身子,然后平铺直叙地说起来:

“塔拉的布兰向你挑战。因为你胁迫和侵犯了他的姐妹,践踏了旧氏族的尊严。要么接受挑战,在三天后的日出之时,和他对决在班弗洛原野的巨石阵前,直到你们当中的一人战死为止;要么胆怯回绝,从此苟活在耻辱中。”

帕尔站在安古斯身边,他刚才也跟了来。他担心地看看使者,又看看安古斯。在城堡里,这么多天都没人敢说起米拉贝尔的事了。虽说安古斯表现得一直很平静,但谁敢冒这种险呢?也许一提起她的名字,你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扔进地牢……

现在倒还好,安古斯的反应仍然是平静的,“布兰要来为他姐姐复仇吗?”他停了一下,好像在回想什么,“她对我报复得还不够吗?”

是的。她对我报复得够多了。他在心里说。现在他基本确定,米拉贝尔如果像一种动物,那就是狡诈而狠心的小野猫。因为听说她回到塔拉就病倒,他曾经内疚过,以为是她单薄娇弱、经受不住他一夜的摧残(如果她愿意用这个词的话)、才病成了那个样子。但是现在他再不会这么想了。他所知道的一切情况都只能指向一个事实,那就是:她为了报复他,不惜用一些令人齿冷的手段──喝药还是别的什么──把他们未来的孩子扼杀在了萌芽中。所以她才会有那些所谓的病症,包括当着他的面还掩饰不住的那一幕反胃──其实都是她妄自服药的副作用。如果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得意洋洋地对他发出那样的宣言:“去转告你们领主,米拉贝尔永远不会成为他孩子的妈妈。”没错,她不会成为,是因为她不想成为。而且,她不光要抹杀那一条小小的性命,现在连他的性命也不放过。哪怕为此要搭上她弟弟的性命,她也不在乎。一个女孩子竟然可以这么铁石心肠,可能也只有旧氏族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孩了。她们和新氏族柔顺的女性相比,是多么的天壤之别。整个事情也许真的是他做错了,早知道会引来这么一个复仇女神,他当初真的不应该忽发奇想、和她搅到一起。

使者和帕尔都还在看着他,等着他做出进一步回应。

“好吧,那我想再问问,”他对使者说,“假如我接受挑战,到时候布兰的姐姐也会到场吗?她会在旁边搭一个高高的观众席,坐在那儿看我们两个表演吗?”

使者一定是感觉受了很大的冒犯,他用生硬的声音回答:“当然不会。按照传统,当布兰去复仇之时,米拉贝尔会前往塔拉之东的秘迹森林,在那里的许愿井边为布兰祈祷,请求女神保佑他战胜敌人、平安归来。”

“秘迹森林?”安古斯斟酌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那里涌动着千丝万缕、生机勃勃的魔法能量,历来被旧氏族奉为圣地。一个聪明的德鲁伊特可以汲取、利用那些魔力,做成很多事……

“嗯,”他点了点头,“有意思,请你回去转告布兰,说我接受他的挑战,三天后的黎明,在班弗洛的原野见。我会竭尽全力,为他奉上一场最华丽的决战。”

“安古斯?你真的要去接受那个布兰的挑战吗?”帕尔终于忍不住了,他的提问打破了大厅里的寂静。使者走了之后,他已经又站了一个多小时了,安古斯一直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好像沉浸在思考中。

“嗯?帕尔?”安古斯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好像刚看到他的存在,“你还没回去吗?坐啊,一直站着干什么?”

“我坐不坐倒不要紧,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我们都以为你再不愿意和旧氏族那些人有任何瓜葛了。他们和我们就不像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何必再理会他们?”

安古斯的目光好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他到底听没听到我的话?”帕尔有点失望,半是自言自语地说,“我觉得你应该回到现实中来了,好好想想你自己的生活。你没看到连普莱德里都结婚了吗,我们以后可再没有人陪着你过11月11号‘双十一’了。”

“谁说我还要过‘双十一’的?”安古斯忽然回答,“我的结婚戒指比普莱德里的先送出去,好吗?所以我只是倒数第二,他才是一百个人里的最后一名。”

“你的戒指……你还在想着那个、那个……?”帕尔越来越迷惑,“可是这次你没法再把她兄弟绑来,然后强迫她来见你了。”

“确实不能了,所以刚才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安古斯把脸埋在手里说,声音显得嗡嗡的。然后他忽然抬起头,粲然一笑,“但是现在我想好了,我可以直接把她绑来。”

“嗯?”帕尔显然没有跟上他的思路。

于是他进一步解释了一下,“趁着她在秘迹森林里的时候……”

“可是你那个时候应该在和布兰决斗啊,”帕尔还是不明白。

“哦,我可能需要一个替身,代我去陪布兰了。”

“你需要从我们之中选一个人,装扮成你吗?”帕尔问。

安古斯摇了摇头,“不用你们,布兰需要一个可以砍的对象……”

他看到大厅墙边摆放的一副铠甲。

他冲着它招了招手。它好像活了一样,缓缓地、沉重地向他走来。

一道金光从他手里向它流去,包围了它,改变着它的高度和形状。透过它头盔上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对黑色的眉毛、还有一对刚刚睁开的蓝眼睛。

“怎么样,像我吗?”安古斯手里的光芒弱下去了,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用魔法塑造出的作品。

帕尔点了点头。

天还蒙蒙亮,米拉贝尔就在秘迹森林里跋涉了。她和随行的人马是半夜就从塔拉出发的,赶了许多路程来到这里,因为林木纠结茂密,她们只能把马匹留在外面,步行向着森林深处的许愿井进发。

她的心情很不好。不是她怕走远路,而是她对这次的整个事情都不赞同、也不满意。

她已经说了,她不需要谁为她复仇。

可是现在,这好像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

在狄韦德派来求婚的使者被她拒绝以后,她的族人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忘掉过去的事。恰恰相反,旧氏族各部的首领还是进行了表决,通过了复仇挑战的计划。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事实已经一次又一次地证明,新氏族总会做出让我们意想不到的危险举动,先是无视女神的尊严,胆敢胁迫我们的女孩子,然后又异想天开,要把她远远地带走。如果放任下去,谁知道他们还会想来做什么?所以必须给他们一个警告,让他们放老实些。”

似乎也是很有道理哦。连舅父尼希安都不再反驳。可是布兰,他难道不觉得自己凶多吉少么?怎么还那么情绪高涨、精神饱满,在昨天一早出发前,还对她微笑着说:“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这让她想起他小小的时候,第一次对她露出的微笑,好像是因为她挠了挠他胖胖的小下巴。但愿这一次不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他微笑。

现在,他也应该在班弗洛的巨石阵那里等候着,什么都准备好了吧。那里是从塔拉到狄韦德的中间点,在一个对双方都公平的地方,是否就能展开一场公平的较量?

这个问题让她心里沉甸甸的。

这片森林里的荆棘怎么这么多啊?她的衣服、手和脸不停地被挂到、划到。她记得很小的时候跟妈妈来过这里一次,也是去许愿井许愿,当时爸爸病得很重,好像再也好不起来了,于是她们就来祈求女神保佑。她没觉得那时候森林里有这么难走呀。

和她一起来的侍卫和女祭司们为什么都走得那么快?他们在前面走得好像都挺轻松的,没遇到她这么多障碍。她都快看不到他们了。

“嗤啦”,一棵老树的枯枝勾住了她的衣服。等到她费了半天力气把它摘开,再一抬头,前面已经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四面都没有人影。只有许多黑压压的、带刺的灌木,枝上结着奇怪的、鲜红的小果子。“哎!你们在哪儿?等等我!”她喊。

一阵唰啦唰啦的声响从一片树丛后面传来。

她惊奇地看到树枝被分开,后面走出一只……黑色的鹿。

黑色的鹿?嗯,没错,好像还是一只雄鹿。它的个子好大,有一身绸缎一样光滑闪亮的黑皮毛,头上顶着一对分叉繁多的巨型鹿角。

她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动物。她只知道传说中女神的灵兽是一只硕大的白鹿:它的皮毛像雪一样洁白,鹿角像银色的树枝。它的眼睛是善良的,看到它的人都会有福。

这只黑鹿肯定和女神的白鹿不像。它没有给她一点吉祥的感觉。它的眼睛乌森森的,这也许是林子里荫蔽的缘故吧?当它看着她,眼里放出寒光的时候,她又觉得那眼睛其实是蓝的,只不过蓝得太深,都发黑了。她还觉得它的神态好像挺眼熟的。

它向她走过来,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往后退去。

后面尖尖的树枝扎到了她的背。她停住了。

雄鹿也停在她面前。它低下头来。也许可以像对待马儿那样,友好地拍拍它的鼻子?但是看着它,她就是不愿意伸出手。她不愿意碰到它。

它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一丝失望。然后鹿角一挑,头一甩,它就把她抛到了它的背上。

她来不及坐直,周围的树枝就伸过来,像许多长长的手臂,把她扣住,又像绳子,弯来卷去,眨眼就把她绑在了鹿背上。

然后雄鹿迈开四蹄,飞奔起来。它所到之处,荆棘枝蔓都纷纷让开。

米拉贝尔的脸埋在柔软的皮毛里,都快憋死了。她好不容易把脸转开一点,随着黑鹿的疾驰,看到林木在旁边飞快地向后退去。

她想起童话里讲过一些会说话的异兽,比如有一头黑色的公牛,背走了一个小姑娘,路上还对小姑娘说,可以从它的耳朵里掏出面包来吃。

也许这头鹿也会说话?它看着挺特别的,不像一般的森林动物。她决定试一试,问它几个问题。

她尽量把脸转向鹿头的方向,迎面吹过来的风很硬,她一张开嘴就喝了几大口凉风。坚持一下,鼻子里屏住气,嗯,好了。她尽量做了些准备,又张开嘴,大声地问:“你是从哪里来的?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黑鹿不回答。

也许它不会说话。

她叹了口气,风吹得太冷了,她把脸又埋到鹿皮毛里。它好像跟着哆嗦了一下。是不是被她蹭得有点痒痒呢?想到这个,她忍不住想笑。可是它又黑、又奇怪,还背着她不知要往哪里跑,这样一头鹿应该不是她的朋友。所以她的微笑还没有绽开,就凋谢了。

它带着她,在森林里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她也分不清是在往哪个方向跑。渐渐地,树木稀疏了,越来越零星了。它终于跑出了森林,进入一片荒寂的原野,她只能看到地上的黄土和黑石头。太阳已经好高了,一直在她的右手边,应该还是上午吧?那么黑鹿就是在往北去了。

黑鹿沉默地跑着,不像马那样偶尔打个响鼻。它的呼吸很均匀,脚步很稳,好像不知道疲惫。

“你累吗?”

“能不能把我解开让我坐起来?”

“我说,这样绑着真的很难受的。”

“你没有听到我的话吗?”

“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要干什么?”

“你有名字吗?”

“你渴吗?看那儿有水,哎呀,过去了……”

米拉贝尔一个人说了又说,还是没有得到一点响应。

她决定放弃了。“也许你根本没有思想吧,”她喃喃地说,“没有感情,也没有脑子,只是一头野兽。非常讨厌,非常坏,非常烦人。只有炖成鹿肉汤才是鲜美的。”

黑鹿跑得不那么平稳了,米拉贝尔被颠得难受起来。“好啊,还在报复人,好歹毒的鹿啊,怪不得身上都是黑的,”这回的话她只放在心里想,没有说出来。

但黑鹿还是猛地冲上一道土坡,然后猛地一停。米拉贝尔瞥见左手边、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堡垒样的建筑。“它就是要去那里么?”她想。

它凌空一跃,落到了坡下的干河床上。米拉贝尔觉得这是一道干涸的河床,是因为这里的地面散布着更多大大小小的黑石头。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石头,它们是乌黑的,从某些角度看有点透明、发亮。她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她还想看看河床另一边什么样,但是头怎么也扭不过去。在鹿背上一晃一晃、听着它有节奏的呼气声,米拉贝尔渐渐地有些犯困了。

身上又是猛地一颠,她一下睁开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被带到那座黑乎乎的建筑前面了。它确实是一座城堡,一看就是用地上那种黑石头修筑的。

黑鹿轻巧地踏上了黑石头台阶,穿过一道黑石头走廊,走进一扇洞开的黑石头大门,进入一间黑石头厅堂。这里黑石头的地板上只有一把黑石头椅子。椅子是空的。

天花板上吊着黑石头灯架,架上点着黑色的蜡烛,幸亏烛火还是正常的橘黄色,否则这里就真是一团黑了。这里的墙上连窗户都没有。

鹿蹄在地上踩出清脆的嗒嗒声。米拉贝尔忽然感到身上的束缚消失了。那些绑着她的枝条都哪去了?不见了。

然后黑鹿身子一侧,就把她扔到了地上。

她摔得很疼。

房间里好像忽然亮了一些,她抬起头来,看到黑鹿身上在发光,光芒中,鹿皮裂开、软软地落在了地上,原本是鹿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他也穿着一身黑衣服。

是安古斯。

米拉贝尔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和布兰决斗的吗?”

“依照你的安排,我是应该在和布兰决斗。但是我自己也有思想,有感情,有脑子呀,所以我忍不住想做点别的安排,怎么样,这让你不满意了吗?不要担心,布兰那边,我也给他安排了一个别的对手。他们会决斗得很酣畅的。你和我呢,就可以在这座黑曜石城堡里,好好打理一些事情。这里远在北方,夏天十分凉爽,本来是我每年消夏避暑的住所。我还没有请别人来过呢,你是第一个。”

黑曜石?这就是那些黑石头的名字了?新氏族的建筑一贯都是高大敞亮,这座城堡却这么黑。这不是旧氏族神庙里那种黑夜、暮色一样深邃宁静的幽暗,而是真正到了白天却没有太阳、暗无天日的那种黑暗。米拉贝尔想。

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他要和我打理什么事?

她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发冷。这里真的好冷。消夏避暑的地方到了冬天就会冷得冻死人。

“当我变形为黑鹿的时候,你靠着我是不是觉得很暖和呢?”他向她走了过来,他的声音比什么都冷,“现在我们仍然可以相互取暖,”他的脸色比他的声音还冷。

跑啊!米拉贝尔,快跑啊!她在心里对自己喊。

但是你能跑过那扇黑色的大门吗?

你能跑过黑石头荒原吗?

你能跑过荆棘丛生的莽林吗?

她自己在心里这样反问。

他的手攥住了她的手。

她突然觉得一阵难过。她想起了布兰。他正在遥远的地方,为了捍卫她,和一个他以为是对手的对手作战。也许他已经汗如雨下,也许他已经染上了鲜血。就在此时此刻,也许他正在闪过致命的一击,也许他正在奋力想给对手以致命的一击。但是他无论如何想不到,他想要捍卫的姐姐,正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拼命地想要把她的手从真正的敌人手中挣开。

然而她怎么也挣不开。她只能抬起另一只手,照着这个敌人的脸上给了一记耳光。结果只是他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攥住了。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米拉贝尔,”安古斯的声音不是那么平稳了,“一个聪明人犯过一次错误就不会再犯,上一次我用了一个不太合适的咒语,让你忘掉了所有的事。这一次你放心好了,什么咒语都没有,我们之间将要发生的一切,会让你一辈子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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