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隐村东。
“婆婆,对不起,我来晚了。”奚渊抱拳,一脸歉意。
“坐。”
“我看你气息悠长,步法矫健,想来封长桑已经帮你开启了书徒境。”
“灵果之力太过庞大,所以封长桑以这种方式将之储存起来。这封长桑,不愧是封氏一族的天才炼药师。”
“等你将天灵果之力逐步吸收的时候,身上的赘肉也会一点点消失。”
“看你的表情,应该封长桑没有把这一层告诉你吧。也对,以他那为老不尊的个性,幸灾乐祸还来不及。”
“不好意思啊,因为太长时间一个人,所以话就不免多了一些,差点把正事忘了。”
“这是你父亲托我转交与你的须弥手环,它本是一枚戒指,我融入一块百变石和神隐石之后,将其打造成了手环的样子。”
奚渊接过须弥手环,戴在手上,说来奇怪,这手环戴上之后便自动缩小为手腕大小,然后隐入手中,只能隐约看到复杂精致的纹理,充满了古老神秘的气息。
“我在这手环上刻画了一个小须弥阵,注入灵力之后,里面会形成一个三米见方的空间,以你目前的情况,应该足以应付。”
“这乌木剑,我建议你还是拿在手上,一是为了在对敌之时方便使用,二是因为这乌木剑长三尺三寸却重三十三斤,本就是世家子弟历练所用。”
“好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天色已晚,你就在客房休息,明日一早再启程。”
“醉花荫是你此次历练的必经之地,那里有一只灵兽出没,是露娜在玩耍时发现的,如果能得到它的帮助,你的历练会轻松许多。”
龙婆婆的话解答了奚渊许多疑问,不过等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醉花荫。
醉花荫,顾名思义,是一处繁花似锦之地,时至五月,大片的木槿花盛开,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有道是“凉风木槿篱,暮雨槐花枝。”看着大片的木槿花,仿佛这暑气也消了几分。
“龙婆婆只告诉我醉花荫有灵兽出没,却再无其他信息,也不知该如何下手。”奚渊吃着如意糕,心中若有所思。
“库-库-哩-库-库”——
一道金光一闪而过,随之消失的,还有奚渊手中的如意糕。
顺着金光闪过的方向望去,一只小鸟停在木槿花枝上,嘴里叼着的,正是从奚渊手中夺走的如意糕。
鸟儿体长约七寸,通体金黄,背部稍沾辉绿色。额、眼、通过眼睛而至枕部有一道宽阔的黑纹。虹膜为血红色,嘴峰为粉红色,脚为铅蓝色。这鸟儿一边品尝着糕点,一边调皮地看着奚渊,活脱脱一副抢食得手的顽皮小孩模样。
奚渊见这小家伙生得十分可爱,又有一丝通灵之处,就从须弥手环中再次拿出一块如意糕,放在了木槿花下。
行至醉花荫深处,却完全不似外围这般花团锦簇之像。枯木,青苔,道路越来越泥泞,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尸的臭味,却不知是野兽的尸体,还是人的尸体。
奚渊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寻常之处,内心隐有危机之感,但直面危险本身也是试炼的一个部分。更何况,龙婆婆所说的通灵之兽也尚未寻得。
也不知走了多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疲惫之感也慢慢加深,但眼下明显不是合适的宿营之所,所以尽管身体疲惫,但奚渊反而不得不加快脚步,以尽快走出这阴森之地。
终于出口就在前方不远处,而就在最后一丝阳光消失的同时,奚渊心中警兆陡升,一道青芒瞬息而至,直奔奚渊心口而来。
仓促之下,奚渊无力正面应对,只得将乌木剑横在胸前,只觉剑上一股巨力传来,一人一剑就这么直直的摔了出去。乌木剑自剑脊之处应声而断,但这一横却是救了他的小命。
抬眼望去,一条怪蛇悬停在空中。蛇头极大,呈三角形,双眼闪着赤芒,颈细,腹部为青黄色,背生双翼,尾部较短,为焦红色,但却和身体缠绕在一起。
怪蛇一击不成,扇动双翼,再次冲了过来。而此时奚渊手中仅有半截断剑,却无法完全护住周身。
生死攸关之际,奚渊才真正发现自己性格之中致命的缺陷——一味地防守,毫无攻击意识,面临真正危险的时候,好像只能坐以待毙。
就在奚渊运起全身灵力想要与怪蛇拼个两败俱伤之时,一道金光从一侧冲出,撞在了青芒之上。顷刻间,青芒散,金光隐,却是之前的小鸟,那尖尖的鸟嘴,已然钉在了怪蛇的七寸之上。
那怪蛇的尸体逐渐缩小,直到变成虫子大小,被小鸟整条吞进了肚子里。想来这怪蛇对这小鸟也是大补之物,而能够如此精准地一击致命,说明这鸟儿并非凡物,或许就是龙婆婆所说的灵兽。
奚渊虽是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但脑子却很好使。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便从须弥手环中拿出三块如意糕,一方面是投其所好,另一方面也是感谢鸟儿的救命之恩。
话说这鸟儿本是一只普通的黄鹂鸟,但自出生之时,不知为何体内蕴含了一丝凤凰血脉,它以花瓣、露珠、天地灵气为食。
这怪蛇唤作凤尾蛇,却是火、木双属性之异兽,以人类、野兽的血液为食,尾部的焦红色部分越长,代表实力越强。
奚渊所遇到的,只不过是一条幼年的凤尾蛇而已。
小鸟儿也是刚出生不久的幼年期灵兽,虽有灵智,但大约也就是寻常人类三四岁的样子,当它发现奚渊手中可以变出好吃的东西的时候,便立马飞过去,停在奚渊手上,就开始吃了起来。
“叫你花楹好不好?”
“库-库-哩”——
“没有拒绝就是答应咯。”
“哩-库-库”——
这一人一鸟谁都听不懂对方在讲什么,却也能这么愉快地对话起来。
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树林,奚渊迎着光,走出树林,花楹,就停在他的右肩上。
或许,对于花楹来说,奚渊,代表着好吃的。但对于奚渊而言,花楹,却是他历练途中的第一个伙伴。在走出树林的一瞬间,奚渊有一种错觉,好像他突然之间长大了,他有了伙伴,也有了寄托和牵挂。这和父母兄妹之间的亲情不同,亲情,更多的是单方面的依靠,而伙伴,则是一种信任,没有血缘关系,但却异常坚定的信任。
从此以后,他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哦不,他还是一个人在战斗,但会有一只鸟,和他共同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