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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短短十哩古道,对于伦巴第这样的巅峰圣骑士,只需片刻。

然而,少年光明之子想到了很多很多。

一位孩童时的旧识,十年间只得匆匆一瞥,连一句互相问候的话,都没能说得上,此番离开圣城麦德林,倘若霓下的预言真的变成现实,也许再无一面之缘。

一位是青年时的新交,同样奎克城一别,传闻拉弗斯堡被陷,生死未卜。

还来不及长吁短叹,同样古老的桥南古镇已到,完全不同于寂静的槐树大道,这里灯火喧闹,人声鼎沸。

镇子周围道路两旁,密密麻麻全是毡蓬以及大大小小的车辆,上面堆满了各种家什杂物,然而人群却全部集中在镇内街道上,正向着桥头缓缓涌去。

伦巴第立即判断出这些都是北方逃难人群暂时的留宿地,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麦德林城已经有许多年不允许非信奉光明教会的难民进城了。

这么晚,他们一齐挤到桥头干什么?

带着疑问,伦巴第跳下马将白马拴在路边的一颗大树下,前方骑马根本过不去,于是跟在举着火把的人群后面。

有人回头认出伦巴第光明骑士的装束,脸上露出鄙夷之色,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伦巴第更是诧异,喊住了一位抱着小孩的妇女问个究竟。

头发蓬松面容憔悴的妇女吃了一惊,看了看怀中的孩童睡得正香,鼻子冷哼了一声,扭头就准备急急离开。

走了两步,又掉过头来,气哼哼地说道,‘没想到堂堂的光明教会,竟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不肯收留我们就罢,还要烧毁桥板,断了我们的北方人的生路,光明骑士你看看,桥的那一边还有无数人都没有过来,我的儿子,孩子他爹也还在河的北边,你们怎么……就能狠心……见死不救……’

中年妇女说到一半落下泪来,泣不成声。

‘哦……’伦巴第对此也一时语结,无从安慰,突然想起一事,急急问道,‘你们是从帝都来的吗?拉弗斯堡现在如何?’

妇女甩了甩头,抬起肩膀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不是!’径自追上前去,不再理会伦巴第。

伦巴第愣了一下,犹豫片刻,也保持几部距离跟在人群后方。

桥头有一个广场,上面已挤满了人,红色月光洒在火红的火把上,笼上朦胧血色。

三位暗黑骑士正在广场的高台上和几位帝国军人模样的人对峙着,暗黑骑士身后堆放着城垛般的木板,自然是从大汶河桥的铁索上抽下来的。

‘洛克将军!洛克将军!’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呼起来,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

高台上的几个帝国军人中一位头发花白长者模样的人,听到呼喊回过头来,向人群挥手致意。

人群抱以热烈的掌声,刚才那位妇人这时又回头瞄了一眼伦巴第,自豪地说,‘洛克将军,曾经的帝国边境军团长,现西奥洛黄土行省的军事长官,是他带领我们南下,也亏的他……’

‘洛克将军,撵走他们,不能让他们烧掉桥板!’人群中又有人呼喊起来。

这声呼喊像风吹动火卷过荒原,人群立刻亢奋起来,‘撵走他们,守住大桥!’

在震天动地的群体鼓舞声中,接近高台的那些帝国军人,也纷纷抽出刀剑,近一步围拢过去,台下的暗黑骑士被逼得一个个跳到台上,成圆弧形聚集到台中央。

七位,一共七位!

与他们周围北方逃难过来的数百位帝国军人相比,人数明显悬殊。

而镇子原本的居民则被挤压到广场的一角,与这些黑压压难民数量比起来也是少到可怜。

伦巴第不知道自己要是处于这些黑暗骑士的角色,该如何面对集体的诉求而坚持自己的原则。

不!我断然不会采取这样的原则,这一定是黑格骑士长的指令,这些暗黑骑士他们自己也许不愿意抽出桥板,断了北岸人群逃难之路。

然而唯有伦巴第知道这些平常极少露面的暗黑骑士有多大的执行力和多强的战斗力。

倘若真的动起手来,这些黑格的手下,一定会像他们的骑士长一样,冷酷又无情,光凭人数在他们面前未必讨得了好。

‘你们中央谁负责?’洛克高声问了起来,明显动用了斗气,整个广场都能听到一清二楚,人群也立刻安静下来。

暗黑骑士中,原本就站在台上,个子有点矮小的那一位,向前踏了一步,站到洛克对面。

洛克是一位典型北方人的身材,虽然年岁已大,但依旧明显要比暗黑骑士首领高上半截。

虽然个子矮,但这位暗黑骑士并不怵洛克,和他面面相觑对视许久,才慢腾腾地说道,‘我负责这里!’

话一出口,人群一阵唏嘘,没想到,藏在黑盔黑甲下的这位小个子首领,居然是位女性。

伦巴第也是一阵恍惚,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光明山无论光明骑士还是暗黑骑士,或许自女神以后,再无一位女性。

她是谁?

‘我是洛克,帝国伯爵,二等将军,现在的西奥洛行省的最高军事长官,我要负责我的人民的生命财产和安全,因此今天在这里,我以一位贵族,一位将军,以及一位长者的身份,命令你和你的属下,重新铺上桥板,我要接回我的部下和人民!’

洛克一字一顿,声如洪钟,气势逼人。

人群没有欢呼,但伦巴第明显能感受到群情的振奋。

抱着孩子的妇人轻拍着怀中已经醒来的孩子,喃喃道,‘宝贝,记住,洛克将军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军人!’

暗黑骑士们似乎有点尴尬,半响没有作出回应。

他们是一帮神秘的骑士,即便伦巴第在光明教会光明山上十年,贵为光明之子并已成为名义上和暗黑骑士长相比肩的光明骑士长,但是,对于这帮深居简出极少抛头露面,以惩诫和杀戮为天命的骑士,了解依旧甚少。

要不是卢森伯格的事情,今天这座桥依旧还是由自己的属下光明骑士在看守,也许就不会有这种冲突发生吧。

‘既然没什么意见,那么我们还是尽快铺上桥板,对岸还有许多人……’洛克将军看到形势有转机,也是放缓语气,摊开双手向暗黑骑士们身后垒得高高的木板堆走去,他的随从紧跟在身后。

这座数千年前制作的桥梁设计非常精巧,木板是一截一截由钢索拴着,通过两侧桥头的巨大滚轴绞动滑轨上的钢索即可轻易收放桥板。

伦巴第也松了一口气,他看到报孩子妇女的眼睛露出了笑容,他也听到背后整齐的马蹄声,他的属下静静地聚集在镇口,等待自己的命令。

伦巴第悄悄地向身后摆摆手,让他们不用过来。由于街道的拐角遮挡,广场上的人,除非站在伦巴第这个角度,也看不到一队突然围上来的教会骑士,这样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洛克将军!’暗黑骑士首领突然伸出胳膊,挡住了老将军的去路。

‘哦!’将军有些不悦,‘骑士!还有什么事吗?’

‘将军!’女骑士的声音同样有些冷,虽然声音柔美。‘我只答应,放你和你的军人回到北岸,等你们一过去就收桥板!’

‘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们真的要见死不救,你没有这个资格和权力,让安东尼和你们骑士长来,我要和他当面交涉!’

被一个从声音上判断年纪并不大的女骑士阻拦,洛克明显失去了耐心,放声嘶吼起来。

‘要见霓下?’女骑士冷笑着,丝毫不畏惧对面高上半截处于爆发边缘的老将军,‘对不起,洛克将军,恕难从命。’

面对一位年轻女骑士的无礼阻扰,将军的随从们已经颜面无光,他们都是跟随将军南征北战多年的亲信,不由得纷纷抽出剑来。

虽然和黑格意见不合,一心驰援拉弗斯堡的伦巴第,心中迫切地希望铁索桥重新恢复交通,但此刻也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出手,以及如何表明自己的立场。

‘洛克将军!您的部下想动手?’女骑士冷笑。

洛克没有回答,也是冷笑不已。

看来洛克已经决定,既然对方不识相,那就来硬的了。

虽然暗黑骑士素有威名,但他们毕竟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也没有关于他们动手的信息来判断强弱。倘若是他们的骑士长,传说中功力极其深厚的家伙,洛克还会有所顾忌,然而只是面对仅仅几个年轻暗黑骑士,身为九级斗气的自己,还犹犹豫豫,那不是顾及传统,而是怯懦无能,要被整个帝国军方耻笑。

当然将军不准备自己动手,而是让自己的属下来解决问题。

于是,他的身后就立刻有人站了出来,大声喊道,‘我们都是骑士!今天我和你作一公平决斗,谁赢谁决定大桥的控制,你敢不敢?’

这位暗色锁甲的骑士扬起双手大剑,八道战环毫无顾忌的释放出来,看来他和他们的将军一样,想不战屈人之兵,毕竟,麦德林城及其周边是光明教会的传统地盘。

‘小姑娘,我是洛克将军的属下埃文斯,你如何称呼?不过你还太年轻,应该不是我的对手,我希望教会本着一贯的怜悯,顾及北岸无数百姓的性命,重启大桥。’埃文斯说的很客气,声音同样传遍了广场,看来他还是希望对手主动退让。

伦巴第也是希望如此,他和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聚集在这位小个子女骑士身上,期盼着她做出明智的决定。

‘我叫桑!假如要像骑士一般决斗,我觉得……我应该和他,他应该是你们当中最强的,这样才公平!’骑士语气淡然,但也句句清晰,右手直直的指向洛克,似乎成竹在胸。

而远观的伦巴第,脑中又是一阵嗡鸣。

一只黑乎乎的手从黑乎乎的袍袖中伸出,悄无声息地搭在伦巴第的肩膀,光明之子一回头,再次看到那双湛蓝无比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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