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州,春香阁。
一头雾水的厨师铲着青翠,然后是漫无目的却又似有技巧地翻转。
鱼香肉丝……
所以……鱼在哪里?
更为想不通的,是所谓的粉条……
……
凉川,离渊。
漫步去了那昏沉的幽涧,有什么东西随着她一同漫步。
可惜雾里迷乱。
哭闹声随着深入而淡去,然后是无尽的死寂。
离渊是座山,山间裂了无尽的纹络,形成了可以漫步的路。
往里观望,是令人窒息的深邃。
可她还是会沉迷深处那道红色的光,照入她的眸子,分明深入寒渊,却又唾手可得。
她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两个时辰吧,也许是一天……
回头,透过雾气又是澄澈的日光,似乎出口还在身后……
可惜她早已经尝试过了,身后像是虚妄走上许久也无法出去。
她……回不去了。
……
一脸满意的姑娘吃着没有鱼何来的鱼香的肉丝青椒。
一脸无奈的相师一脸嫌弃地擦拭着被溅着油的重明。
不得不说这厨师做得有模有样,味道刚刚好,她一下子有种泪奔的欲望。
“怎么样?!”好不容易看到顾凉川尝了一口,许安若抬头惊喜的问。
“勉勉强强。”顾相师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饶有兴致地细致端详,“卖相倒是不错。
我反而更加想知道你的故乡。”
被问的休止了,许姑娘脸上慢慢地丧下,顾凉川忽然有后悔的冲动。
“繁华。”许姑娘还是开口,形容梦乡里的那个家。
说是比这付州还要繁华的地方,这天下只有岩陵可与之比较。
眼神变得促狭,“繁盛与皇城相比如何?”
“……”许安若倒是很想脱口而出自豪的告诉他故乡如何,可实际上岩陵的美,雕栏玉砌,古朴大气。
“家乡。”许姑娘最终还是做了定论。
“哦?”顾凉川来了兴致。
“那里普通的家庭都有不会被风吹灭的光明,而这里只有蜡烛。那里普通人不出门便可知晓天下百事,甚至于千百里的交流。”
相师哑然,难以置信。
“如何?”姑娘很是自豪。
“确实奇妙。”相师思考良久,意味深长看过她。
……
“方糖你可别闹,被人抓了煮了吃狗肉。”莫名其妙地怀里小巧的毛球哼唧叫,方姑娘无奈的揉着它的脑袋。
也许是饿了吧?
方姑娘想,其实是她饿了,瘪着肚子说:“方糖你个爱吃鬼!”
然后义正言辞的踏上去往春香阁的路。
途中方糖叫不止,姑娘,歉意的向路人赔笑。
“哟!这不是方女侠吗?!”包子铺老板笑着打招呼,“这是去哪啊?”
“吃饭。”直截了当的回答,实在是饿昏了头,走出两步觉得太过草率又回过头来,“是方糖饿了。”
……
春香阁门口,站了位姑娘。
付州人称方女侠。
潇洒地坐下,把方糖……正在狂吠摇着尾巴的方糖放在了地上。
扭着臀向着某处跑了……
“嘿~!”方玉蓉气闷,“算了……先吃饭。”
当当姑娘埋头吃饭的时候,方糖已经是找到了这位姑娘骂了不止千百回想了不知多少回的顾公子。
跳入了怀中。
“这不是方姑娘的狗么?”许安若认了出来,看着可爱。
“方糖好。”顾凉川笑眯眯地揉着小毛球,“你怎么会认识方姑娘的?”
“那日陈姑娘方姑娘一同前来,自是认识了。”看起来顾凉川当真是对他的事情毫不关心。
“她也来了,在外面吃饭。”顾凉川抚着小毛球,侧过头看着帘幕外,“来了。”
应声来的是女子银铃般的声音,叫着方糖的名字,毫不客气的一个接一个的帘幕撩起。
然后是他们对视……
“你……你们怎么在这……”方姑娘偏偏扭头又看到了许安若,迟疑地问,目光再也收不回来了,看着的,好像是她的肚子……
?
“……”怎么会有一种被捉奸的心境……许安若不自然的笑笑,痴傻般地对她打了招呼。
“吃饭。”似乎顾凉川并不在乎她杀人般的目光,言语平淡。
“当真怀了?”满脸的难以置信,方小姐惊叫,然后是绝望的无神的目光看着顾凉川。
偏偏她刚刚吃完所谓的家乡菜,全都填充在了本就瘦小的肚子中,充盈大了许多……
“没有……”许安若无力反驳,心里不知吐槽了多少遍。
……
离渊,深处,她轻轻地迈过碎石,被透骨的凉冻着脚踝,然后探过身,侧着身子挤进带着微亮的缝隙,往里面张望。
可似乎离渊总是一片烟雾缭绕,她向下走了如此之远还是望不到尽头,漫无目的的烟雾随着耳边莫名的风向后飘,根据常识,她已经离出口很近了,还算不错,这里仅有一条路,至少她不会迷路。
她这么想着,继续着步子,那个跟着的东西更近了,似乎抵在脖颈,哈着熏热的气。
潮湿感……
借着微弱的光,她看到一汪水坑,然后是由上而下的嘀嗒嘀嗒声,她听到不远处是更为深沉的水流声,终于,似乎要到那最深处了……
踩着水声她往前走,冲入耳廓的又是那凄厉的哭喊,像是狰狞的野兽正在经历剥皮的痛苦,心理上的恐惧以层层的压制……
“溃烂……”她听不清楚,细碎模糊的恍若这两个字符。
而声音的源头,却在身后。
转过身。
云雾缭绕。
……
“山盟海誓不及这朝天一式!”满目萧条的脏发老头枕着稀松破烂的棉布,身前是痴醉的顾长风。
“我不学!”娃娃般的气性,顾长风哼唧一声抱着臂膀挪着不看他。
“哎呀呀!”老头翻身而起,揪着他耳朵一阵说教,“你这孽徒,明明可以学会,偏得不学!”
训骂过后,顾长风依旧闷声不吭吃着酒。
“苍浊,又醒了?”从云端踏来的是尘世老人。
他低头笑着,正望着看向他的苍浊老人。
“你怎么还没死呢?”苍浊大笑,抬着剑负手傲气站立。
“你这徒儿怎么了?”尘世近前,看了许久。
“情。”苍浊无奈,“你说这都四个月了,这到底是怎样的绝色女子,能让我这徒儿痴迷如此?”
“师傅你这绝色二字用的不错!”正抑郁着的顾长风插嘴。
“滚!”一巴掌下去,“一边醉着去。”
尘世抚须大笑,“这天下女子哪里有他心中人好呢?他若喜欢,便是天下。”
“说的太对了!”顾长风感同身受,扭身站起要迎身熊抱尘世。
“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