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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论道

《化功大法》虽然邪异,但却是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若是错过,可能他一生,再也无法触碰到炼气化神的层次。斩风天赋卓绝,也因此而痴迷于修行一道,是一个执着于力量的人,可驾驭力量的同时,何尝不是被力量所驾驭,他犹豫了良久,终于咬咬牙将《化功大法》收入怀中,道,“如此匪夷所思的功法,毁去岂不可惜。”

方正脸色一边,沉声道,“大师兄,旖旎山河,初心不忘!你真要置师门的教导于不顾,走上这条不归路么?”

“最起码,我还有路走,不用一辈子停在炼精化气阶段止步不前!”斩风既做了决定,便在也犹豫,咬牙切齿道。

“大师兄!”方正惊怒道,“若是选错了方向,走得再远也是徒然!你真要执迷不悟么?”

“方正!你少摆一副仁义道德的说教嘴脸!”清宁子将掌门之位传于方正,是斩风心中抹不平的伤痛,因而最恨方正对他指手画脚,怒道,“修行路上,从无对错,只有强者为尊,待我有朝一日修成大道,自有后人为我歌功颂德!”

斩风话一说完,立时浑身真气激荡,猛地伸出双爪,忽然咻的一声往重伤垂死的上官云和上官飞燕头上抓去。

众人哪里料得到斩风会突然下手,上官云兄妹重伤如此,更是无力闪避,这两爪抓下去,就如两只钢勾一般,深深的抓入了他们的天灵之中,立时鲜红的血从五指的血洞中滚滚淌下。

斩风曾修过诚王给的上半部《化功大法》,此时猛地运起真气,功法缓缓运行,只觉得两只手臂似有无穷吸力,开始疯狂的汲取上官云兄妹二人的先天精气,而自己早已停滞不前的修为,也开始缓缓的攀升,不由得心中暗暗惊喜,更费力的催动起功法来。

这一切都是眨眼间的事,天极殿中众人还未来得及思量,斩风便突然对上官云二人下了杀手,只见须臾之间,上官云兄妹二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收缩起来,一转眼便成了两具毫无血肉的驱壳,似乎只有一层黝黑的皮囊裹着骨头一般。

上官云二人却并未立即就死,而是活生生被斩风吸成了人干。他二人长着嘴,自始至终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睁着一双深陷而可怖的眼睛,狠狠的盯着他,仿佛里面有无尽的仇恨与诅咒,随着身体一点点的干枯,终于还是一点点的涣散起来,只剩下满眼的死灰色。

众人哪里见过如此邪异的功法,皆是面如土色,不自觉的各后退了几步,惧怕的看着一脸邪异的斩风。

斩风本就已在炼精化气巅峰层次,离炼气化神只有一步之遥,上官云二人的修为也与他相去不远,此番运用化功大法吸收了他们的精气,只觉得浑身真气激荡凝实,已然突破了炼精化气的瓶颈,隐隐触摸到了新的境界层次。

上官云二人的身体终于成为了两具毫无血肉的干枯驱壳,斩风满意的扬起嘴角,缓缓抽出自己的双爪,又将两具尸体踢开,他抬起手,看到干枯的血迹和脑浆沾满了他的手指,也丝毫不以为意,邪异的伸出舌头舔了舔,笑道,“原来修士的精气如此滋补,倒远比凡人的浓郁些。”

众人见了他那副模样,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凉飕飕的,殿中那些“忠心耿耿”的六部官员,更是早已趴在地上干呕不止。

楚青衣脸色已然吓得发白,躲在方正身后,哆嗦道,“大师兄……他……他……”

“他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大师兄了。”方正心中也是惊惧,强自镇定道,“他既然修了邪功,便是魔道中人,从此与我们势不两立!”

“嘿嘿嘿!”斩风细细的将手指头添干净,笑道,“方掌门果然是正气凛然,想必也是精气浓郁,若能为我所用,必能助我巩固境界。”

方正看着上官云与上官飞燕干瘪的尸体,不由得有些唏嘘,想不到他们机关算尽,到头来只落了如此凄惨的结局,暗自叹了口气,才对斩风道,“自古邪不胜正,斩公子,有朝一日,你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哈哈哈!”斩风闻言,仰天长笑不止,凌乱驳杂的真气肆意鼓动,扫乱了他的发髻,一时间黑发狂舞、衣衫猎猎,一股难以遏制的魔气升腾而起,让人心中惊惧。

“方掌门,我看你还是活过了今日再说!”斩风收住笑声,原本漆黑的眸子闪着红光,嘴角微微一扬,突然喝道,“看招!”

斩风舍了配剑,挥着两只血爪向方正攻来,这一番迅疾无比,实难招架。好在方正早已防备,脚下早已是真气蓬勃,足下一点,直直往天极殿上飞去。

斩风恨方正已极,一招失手,也是足下一点,如同一支利箭一般,直往上飞去。二人又在大殿梁上拆了数招,方正本就有伤,哪里支撑得住,只好借真气对轰之力,撞破了天极殿的琉璃瓦,站在了大殿的顶上,斩风更不迟疑,也顺着殿顶的大洞飞身而上。

……

“咚咚咚!”缓缓的三声钟鸣悠悠传来,应是到辰时了。

方正与斩风各自站在天极殿殿顶的两端,静静对望着。

斩风一身黑袍猎猎、乱发飞扬,面朝西方,初升的旭日渐渐光芒大放,从他身后斜切下他狂舞的影子,长长的躺在了天极殿的屋顶上,一直延伸到方正的脚下。

方正微眯着眼睛,看着朝阳中斩风邪异的样子,终于道,“大师兄,你变了。”

“我没变。”斩风静静的看着他,道,“这才是我应该有的样子。”

方正心中一叹,道,“其实,在我们下山之前,师父就……”

“我知道!”原本平静的斩风突然大怒着打断他,眼里泛着红光,道,“我全都知道!师父不是说我会堕入魔道么,我就偏入魔给他看!”

“你居然知道?”方正一呆,“那天晚上的话,你都听到了?”

“不错,我全听到了。”那天清宁子的话,是斩风心中永远也拔不出来的一根刺,因此才如此激动。

“那你怎么还执迷不悟!”方正先是一惊,而后却怒道,“师父说你执着于力量,也容易被力量所蒙蔽、所驱使,你既知道师父的叮嘱,又为何要做如此糊涂的选择!”

“不执著于力量,那执着于什么?修行便是力量的代名词,我们在山中寒来暑往、日夜苦修,不就是为了一朝得道,羽化登仙么?若不追求修为、若不执著于境界,那我们这些年的勤奋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方正心中一凛,犹豫了一下,道,“大师兄,你修为这么高,天赋如此好,修行了这么多年,你知道什么是修行么?”

“哈哈哈!”斩风失笑道,“亏你还迷迷糊糊的修行了这么多年,我告诉你,修行,便是逆天而行,便是迎难而上,便是不断追求天道之极限,不断超越自我之境界,一层一层的打破天地之桎梏,只为一朝登仙、万世不朽,修得一个大自在、大快活!”

“错!”方正怒声打断,肃穆的看着斩风,道,“你那是修炼,不是修行。修行,就是修心,便是不断的认识自我之渺小,不断的认识宇宙之浩瀚,不断的明心见性,不断的安于平凡,在这三千繁华之中找出一个真我来,求得内心平静安详。越是修为高绝,越应知自身之卑微,越是登绝顶之高,越应知天地之远。修行不仅仅是修炼,修炼也不完全是修行,师兄你太注重自己的修为如何,可曾考虑过自己为什么要苦苦修炼?”

“哼!”斩风微微一笑,道,“我修的是我的道,你修的是你的道。我的道就是一往无前,就是永无止境,为求此道,粉身碎骨在所不惜,非成真仙不改矢志,这才是天地大道。你的道则是只求一己之安的小道,未免小气了些。”

方正见无法说无斩风,只好叹了口气道,“大师兄,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们就看看谁的道走得远,谁的道走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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