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不惭!”斩风冷笑道,“我如今已踏足炼气化神的境界,你凭什么和我斗?”
“凭什么?就凭一句话!”
“真是幼稚得可笑!”斩风不屑的撇撇嘴,道,“哪句话?”
方正神色肃穆的看着斩风,丹田之中气分阴阳,缓缓游遍全身,忽然眼中精光大放,庄重的开口道,“浩然天地,正气长存!”
斩风原本冷笑的脸忽然一顿,惊道,“你这是——!”
“不错!正是《正气诀》。”方正漠然的看着斩风,道,“大师兄,《正气诀》是我们入师门的第一天,师父必须要教的口诀心法,想必你还不会忘吧。”
“可——!”斩风欲言又止,终于咬牙道,“你当真狠得下心?你不要忘了,《正气诀》需要施法者有视死如归,一往无前的决心和毅力,虽能爆发出超凡脱俗的力量,但一身只能施展一次,施展过后经脉尽断,你今生便再无修行的可能了。”
“大师兄,你忘了,我的修行,是修心之道,只要有心便可,经脉尽断,不过是不能修炼而已。”方正浑不在意的满满凝聚周身真气,缓缓道。
“你当真愿意舍弃这十余年的苦修成果?”斩风不可置信的看着方正,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方正的选择,他是一个把修为看得重于性命的认,是永远也不会舍弃修为来换取一招之力的。
当年逸仙门的九明祖师在成仙之际,也曾放弃逆天修为换取半招仙法,用以镇压月魔,如今方正做此抉择,也是义无反顾,倒是颇几分相似。命运轮转,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大师兄,事已至此,出招吧!”方正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眼,朝阳淡淡的金辉洒在他的脸上,显出一股安详和温暖,周身真气游走了一圈,缓缓集中在他的胸腹间,他猛地睁开双眼,双手抱胸,庄重而肃穆的喝道,“天地有正气!”
“哄!”立时周身的天地之气似乎感应到了一般,为之一振,方正的衣衫无风自动,被磅礴的真气激荡得翩翩飞舞。
斩风心中一凛,微眯着眼看着方正,终于猛地踏出一步,《化功大法》骤然运转,周身真气狂吐,滚滚黑气喷涌而出,让他这边的天地都为之一暗。
“杂然赋流形!”方正眼中精光大放,猛地踏出一脚,顿时整个天极殿一阵晃动,片片瓦砾纷纷滑落,周身的天地似乎雀跃起来,隐隐亮堂了不少。真气卷起的旋风更是呼呼作响,仿佛在呼应方正的口诀一般。
方正感觉到了体内的真气与天地间灵气若有若无的联系,全身真气仿佛在沸腾一般,要破开自己经脉滚滚而出,他皱了皱眉头,并未多放在心上,缓缓将双掌推出,朗声道,“下则为河岳!”
“哄!”仿佛整个大地都在摇晃,似乎有一只匍匐在大地深处的巨兽在怒吼咆哮,原本宏大的天极殿顿时摇摇晃晃,不知多少裂缝沿着墙壁飞一般的蜿蜒而上,殿中众人大惊失色,纷纷逃了出来。
斩风看在眼里,心中顿时一沉,万没想到《正气诀》可以勾动天地灵气为他所用,当真是匪夷所思,见声势浩大如此,早已不是炼精化气层次该有的气势,不由得咬咬牙,猛然催动浑身真气,顿时魔气升腾,染得头顶乌云滚滚、狂风呼啸,连东方的旭日都黯淡了不少。
“上则为日星!”方正双手内旋,顿时头顶的天空一亮,原本暗淡下来的旭日光芒大放,在整片天空洒下万道金光,天地灵气在方正的引动下越发活跃,仿佛要奔腾而起。
斩风心中越发不安,隐隐有些压抑,连功法的运转都有些停滞,似乎整个天地都在排斥自己一般,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怒道,“方正,你放马过来!”
方正只觉得浑身经脉仿佛被千万把利刃刺破了一般,剧痛无比,周身的真气在天地灵气的牵动下,极难控制,他狠狠的咬破嘴唇,一点一点的将双掌斜收于腰间,一字一字喝道,“于人曰浩然!”
顿时天地间光芒大放,如山海一般的天地灵气决堤了一般猛地往他双掌汇聚,一个肉眼可见的光球缓缓凝聚、成型、旋转。
“噗噗噗——!”方正的衣衫一点点的破开,身上的皮肤如同被涨破的纸一般,转眼就露出了几道血痕,体内的经脉更是扭成一团,如同涨满的气球一般,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斩风见方正掌中真气居然凝聚成了实体,惊得面如土色,唯有炼气化神大成之后,对真气的外放凝聚才能达到如此水平,自己如何能抵挡。再加上周身天地对自己的排斥,连《化功大法》都已然运行不畅,原本升腾的魔气消减了不少。
斩风见形势如此危急,又是愤怒又是吃惊,咬牙喝道,“方正!看招!”说完猛地强提真气,挥掌向方正冲去。
方正早已到了强弩之末,再难支撑,口中丝丝鲜血溢出,看着急速冲来的斩风,终于将双掌猛地推出,高声喝道,“沛乎塞苍冥!”
“噗噗噗!”方正浑身经脉一个接个的猛然爆裂,一眨眼功夫就已成了血人,无力的倒在天极殿的殿顶,又慢慢向下滑去。
“啵!”天地为之一颤,凝为实体的真气猛地蹿出,携着无尽的天地之力一往无前的向前冲去,猛地与冲来的斩风在天极殿殿顶的中间撞在了一起。
“哄!”一声滔天巨响,早就不堪重负的天极殿顶端猛地炸开一个惊天的大洞,过了少顷,原本宏大而庄严的天极殿发出几声难听的吱呀声,如同一个老者痛苦的呻吟一般,开始一点一点、势不可挡的的向中间的巨洞靠拢。
“轰隆!”终于,四壁倾斜到一定角度后,再也支撑不住。作为大唐宫城内最大宫殿、大唐王朝万世国祚象征的天极殿轰然倒塌,成了漫天的硝烟与满地的瓦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