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蛮族人一看傲风涯手持利刃,狠狠地看着他们,先是一愣,然后狞笑地慢慢靠前,准备杀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孩,就在这时,一匹战马从傲风涯的头顶跃过,马蹄子将那几个蛮族人蹬飞十几步外,紧接着又有数十匹战马及时赶来,与蛮族人混战在一起。
刚刚从傲风涯头顶跃过的马上之人,翻身下马,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个大魏士兵,脸上露出极度愤怒的神情,几个蛮族人凑了上来,将他围在中间,欲一哄而上将他击倒,只见他大剑一挥,左右砍杀,眨眼间变砍倒了五六个。
其余的人一看这人勇猛无比,不敢再试,再加上附近骑兵在穿插冲锋,也不知道来袭之人是什么来路,多少人马,一会儿蛮族人便溃不成军,死的死逃的逃。傲风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喘着气,杵着剑,目光横扫之处,一片苍痍。
那人一步一步朝自己靠近,盯着自己手中的刀,傲风涯才想起来,赶紧将刀扔下。没想到那人弯腰把刀拾起来,又递给傲风涯,然后说道:“你很勇敢,有资格拿这把刀。”
傲风涯不安地问道:“你......你是谁?”
“秦北还!”
自那以后,傲风涯便在秦北还的麾下给他养马,带着他一路东征西讨,教会他很多东西。说到这里,傲风涯停了下来,忍不住擦拭眼角的泪水。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傲统领竟然为秦将军养过马。”
李肃然心想,等回到了兖州,一定要将此事告诉秦关月,但是刘天桀的事......怎么说呢?
傲风涯还没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忽听外面有军情回报。
“傲将军,我们的探子打探到大夏主力军队开始掉头后撤,只有其后卫部队没有一起回撤,反而迅速向两关逼近。”
“什么?”傲风涯一愣,这是个什么情况?大夏大军撤退这原本也在他意料之中,又从哪冒出个后卫部队,不撤反进?这是唱的哪一出?傲风涯有点看不懂了。
“对方多少兵力,什么来头,距离我们还有多少路程?”
“回将军的话,大夏军后卫部队原是辎重部队,有少量骑步兵护卫,大夏军接到国内回撤的命令后,本来打算前后军对调,直接撤离,没想到那支后卫部队的主将违抗军令,拒不后撤,撇下辎重,只带上作战部队,大约五千人马,绕过他们主营,直奔我们而来,现在距离我们还有半天的路程。”
“五千?”傲风涯心中更摸不着边了,大夏先锋部队一万人马都被全歼于关外,这个主将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没有主力大军的支持,反而擅自进攻,傲风涯忙问:“知道主将是谁吗?”
“回将军的话,对方主将名叫阎高真。”
“什么!”傲风涯大惊失色。
李肃然被傲风涯的反应吓了一跳,忙问道:“傲统领,发生什么事了?”
傲风涯此时没时间解释,立即命令道:“通知各部统领,马上到这里集合,本将军有重要事情和大家说。”
李肃然见傲风涯脸色难看,心事重重,便没有再问,但他也开始担心起来,因为他心目中的傲风涯应该是个处事不惊的大将之才,如果那个主将的名字能如此引起傲风涯的重视,那此人一定来头不小。
不一会,众武将便云集一堂,李肃然也柱着拐杖出来,众武将一见李肃然,纷纷起立致敬,李肃然有些不适应这种待遇,不好意思地笑着想找个角落位置坐下,可众武将们偏要将离傲风涯最近的位置留给李肃然坐,几番退却之后,李肃然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傲风涯待众人坐罢,便说道:“各位同袍们,本将军要告诉大家一个坏的消息,大夏军的一支后卫部队绕过他们的主力,直接朝两关而来,兵力五千。”
座下之人听完,纷纷交头接耳,看得出来,他们都和傲风涯一样,对这支军队的举动异常不解,但更加不解的是,对方只有五千兵力,为何傲风涯现在从劣势转为优势,反而比先前大夏先锋部队到来时更加紧张。
有人问道:“傲将军,区区五千人马,而且没有主力支持,擅自出击,照说我们只要做好本分,无论是全力防守,还是主动出击,这支部队都不可能对我们有什么威胁啊。”
傲风涯神情严肃地说道:“大家切不可小看这支部队,因为他们的主将是外号叫做二月将军之称的大夏大将阎高真。”
众将们又不解了。
“傲将军,这阎高真到底是个什么人
“诸位有所不知,这阎高真已经驰骋沙场二十余年,当时他还是个百夫长的时候,有一年二月,大夏军攻打大月氏,伤亡惨重,最后是阎高真带领的士兵率先破城,其麾下的百名勇士全部阵亡,他自己孤身一人浴血奋战,斩敌酋首,二月将军由此得来,后来升任千夫长后,所遇之战无不是恶战血战,所到之处,血流成河,被攻打之城不管你抵抗与否,尽被屠之,西域很多小国一提起二月将军,无不闻风丧胆。后来因为性格太过于傲慢,经常不服从上级军令,一度被调离主力部队,没想到,这次他们居然任命阎高真当了大夏大军的后卫部队主将。”
众将士听完,全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傲风涯所描述之人,简直就是一个杀人恶魔,而且能做到这样的威名,想必他本身一定也是用兵如神,看来不能小看这区区五千人马,说不定还真的让他们抵挡不了。
“那傲将军有何对策?”
傲风涯想了想说道:“这阎高真打仗只有一个战术,不管是偷袭还是诱敌,最后的目的不外乎只有一个,就是进攻,所以死守不是好办法,何况大夏主力尚未撤退太远,万一掉回头来配合阎高真作战,那可就不妙了,所以,我的意思是,两关的所有部队全力出击,务必在对方赶到关外扎营之前就率先发动攻击。”
“是,傲将军!”众将唯命是从。
接着,傲风涯又道,“李统领伤势未愈,所以本将军要先将李统领送回兖州养伤,所以趁此机会,大家就提前先跟李统领告个别吧。”
众人听罢,又纷纷起身,再次向李肃然表示敬意,然后全部离开,回到自己所部,准备出击迎战。
李肃然待众人走后问道:“傲统领,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跟你们一起抗敌?”
傲风涯微笑道:“不必了,你已经很好了,剩下的就让傲某来吧,功劳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抢完了哦。”
“那好吧,傲统领你多保重,打完仗了,记得回兖州来看我。”
“一定!”
说完,傲风涯便安排了几个亲信之人,护送李肃然上路
傲风涯换上全身铠甲,准备就绪,出门上马,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出关西去,而南面阳关的部队也尽数出关,在两关前沿布置防线以作后盾。
大军才行进出一百多里地,后方便有探子回报道,发现一只大夏骑兵百人队,正在冲击后防线,傲风涯命令道,不要掉头围剿,命后防部队派出人马追击便可,不要恋战,保持阵型。因为傲风涯知道,这必定是阎高真派出的骚扰部队,前来诱敌,若是大部队掉头去打,阎高真再趁势追击,就中了他的圈套。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进攻阎高真的主力,在他正面用兵力优势去压制对方,尚有一点胜算,否则若是被他抢攻,自己即使两倍于敌军,也不一定能打得赢。
又行进了约五十里,终于看见了敌军踪影,傲风涯暗暗赞叹,阎膏真的部队真是神速,探子第一次回报说距离半天的路程,这才过去了不到三个时辰,就已经要接触了,足足比预想的要快一倍的时间,难怪称得上是名将。
只见前方一片连天戈壁之中,大夏骑兵成五路纵队,并排驰骋,很明显的是五个千人队,两翼的两队人马比中间三队稍微快一点点,是为了交战之后,两翼能快速展开包围圈,内则两队人马则在交战后全力冲锋,撕开对方阵型,纵深突破后在掉过头来回冲,正中间的那队人马应该是会全力抱团防守,待两队人马回冲之时,外围的包围圈也已经初步形成。
而若是从侧面冲击,敌军遇袭之后,头尾展开,形成两翼,中间回缩,用弓箭远程杀伤对手,五道防线,层层递退,最前面一排箭枝射出即后退,由第二排的人接着放箭,头尾两翼趁机包抄。
看来这五列纵队不是阎高真随便乱排的阵,是他常年在西域征战的经验,这种队形,可以在行军途中快速作出反应,不用作停留,而且即使是遇上兵力稍微略胜他们一点的对手,也可以从容应付。
傲风涯只是初步观察了一下这支部队,便发现其中玄妙,立刻下令,两翼迅速展开,抢在对方包围自己之前,堵住去路,中间的部队分散,打开中庭不去接战,让他们吃空,所有部队分成两队,全力吃掉两翼的敌军,再夹击中间。
众将士得令后,按照傲风涯的战术迅速展开攻击,果然不出所料,大夏军两翼骑兵急着想往外围包抄,而正中间那队人马停留不动,缩成一团,只有两侧的骑兵迅速出击,但傲风涯的部队展开迅速,大夏军出击的骑兵们找不到密集的目标冲击,而两翼的部队各自被吃的死死的,战局一下子变得对傲风涯这一方有利起来。
由于阎高真的两翼部队与傲风涯的人马相比,兵力悬殊,等中间的冲锋队意识到战术不对时,想再援救两翼已经为时已晚,傲风涯就是要在最快的速度之内,吃掉两翼,将人数上的差距再进一步拉大,才有拿下中间部队的把握
不出半个时辰,阎高真的两翼已经全部被歼,剩下三队人马围成铁桶状,等着迎击傲风涯的总攻,傲风涯一声令下,两翼的箭雨直下,纷纷射向阎高真的中军,三波箭雨过后,傲风涯下令开始最后的冲击,目标直指铁桶阵正中那个竖着一面绣花大旗的方向。
两股大军合攻一处,戈壁上顿时刮起一阵血雨腥风,尸体遍地,血流成河,阎高真的部队也不是乌合之众,虽只有几千人马,但作战力确实让傲风涯大开眼界,不敢说人人以一当十,但也称得上是亡命之徒,不受到致命一击,决不放弃厮杀。
但无奈傲风涯的部队在士气和人数上都占有绝对优势,即使拿两人换一人的代价,也足够吃掉他们好几回了。不出傲风涯所料,几番厮杀过后,阎高真的大夏军队已经所剩无几,傲风涯一面命令几个统领不要松解,继续追击被打散的敌军,自己亲自带队,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中寻找主将的踪影。
可是找了好久都没发现一个像主将的武官,傲风涯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吩咐部下抓来一个俘虏问情况。
“说,阎高真在哪里?”
那俘虏哆哆嗦嗦地,不敢言语,傲风涯心想,也许这家伙不会说大魏话,只好下令,将俘虏们都围成一个圈,自己则在圈外喊道:“你们听着,谁会说大魏话的,站出来!”
大批的俘虏全都面面相觑,不作声。
傲风涯朝一个校尉点了下头,那校尉便拎出一个俘虏,手起刀落,砍了那俘虏的首级。
傲风涯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还是没人作答,那校尉便又砍了一个俘虏。
这时,终于有一个俘虏站了出来,道:“我......我.....会说大魏话......”
校尉把那俘虏提了出来,押到傲风涯面前,傲风涯厉声问道:“告诉我,你们主将阎高真在哪里,我便饶你一命。”
那俘虏吞吞吐吐地说道:“阎高真将军......带了一百精.....精锐骑兵,奔着玉......玉门关去了......”
傲风涯听罢,怒目圆睁,心底一沉,糟糕!中计了,他没在中军里,那一百精锐.......就是先前探子回报的出现在后防线的那一队百人队.....他去偷袭玉门关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阎高真再能打,区区一百人怎么可能攻下玉门关!难道......难道!
傲风涯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阎高真的目标不是玉门关,是李肃然!
想到这里,傲风涯的双腿都差点发软,站立不住。阎高真不是来攻城的,他是来杀李肃然的,因为李肃然前一战的表现,已经令他的威名传至每一个大夏士兵的耳朵,阎高真是出了名的喜欢啃硬骨头,在国内沉寂了多年之后,本想在后面的战斗中会一会李肃然这个后起之秀,没想到大军突然后撤,阎高真不甘心失去这个好对手,才不惜违抗军令,擅自进军。阎高真也早料到李肃然经历一场血战,必定身负重伤,自己这一行动,傲风涯肯定会将李肃然护送至后方,所以才布下着个圈套,用五千人马的伤亡来掩护他那一百人,真是个疯子!
傲风涯立即翻身上马,点上五百骑兵,准备赶回玉门关,校尉问道:“傲将军,这些俘虏如何处置。”
傲风涯回头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道:“除了这个人,其余的全部杀光!”
“是!傲将军!”
傲风涯说完,立即拍马疾行而去,留在身后的是惊恐的喊叫声和痛苦的惨叫。
一路上傲风涯不停地骂自己,真是愚蠢到了极点,早就应该想到阎高真不在大军中,否则自己怎能轻松取胜,若真是这样,阎高真就不配叫什么二月将军了。李肃然啊李肃然,但愿你运气能再好一点,躲开阎高真的追击,要不然......
玉门关内通往兖州城的官道上,正躺着一片大魏士兵的尸体,一队大夏骑兵正一个一个地对着地上的尸体补刀,防止有人还没断气。一个武将骑马横在官道中间,朝着兖州方向望去,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这时李肃然对前方的军情一点也不了解,还休闲地躺在马车上,脑袋探出车外,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前天晚上自己前去突袭大夏先锋军之前,自己也曾看了一眼天空,还希望刘天桀能保佑自己,现在终于一战成名,如愿以偿,相信刘天桀的在天之灵,必会有所欣慰吧。
李肃然的马车前后共有十几人,都是傲风涯身边的亲信侍从,因为李肃然和傲风涯的私交也很好,所以一路上这些侍从们和李肃然也有说有笑,打发无聊的旅程。
“李统领,听说你跟傲将军是朋友吧。”
“呵呵,没错,我们私交不错。”
“那李统领真是有福气,有个当将军的好兄弟,现在李统领又立下大功,回去后皇上肯定褒奖有佳,封个将军是绰绰有余了。”
“嘿嘿,哪里哪里.....我没那么厉害啦。”李肃然嘴上谦虚道。
“那我们干脆提前先叫一声李将军吧,等以后伤好了,回来带我们打胜仗,让我们也威风一次。”
另一个侍从也说道:“就是,你看那几个平凉的兄弟,跟着李统领,人家回去后都跟个英雄一样,有好多都被提为校尉了。”
李肃然苦笑道:“唉.....你以为那么容易啊,那是因为平凉里校尉一级的武官基本上都阵亡了。”
“我们不怕死,如果有机会能在李将军麾下驰骋沙场,即使战死,也是一件光荣的事。”
“就是就是......”几位侍从都连声附和。
忽然最前方的侍从一抬手,所有人马都停了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李肃然静下来细细一听,并没听见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那侍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喊道:“没事,继续前......”
话音未落,那侍从突然身子一震,向后倒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