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剑尖就要刺进阿篱的胸口,突然之间,剑刃的前方密密麻麻地出现了无数的丝线,这些丝线形成了一张网,将短剑挡在了前方。这网虽轻薄却极坚韧,短剑刺上去,发出了一声“嗤”的难听声响,网被划开了一道小口,却没有立刻被穿透。
短剑前进的势头一缓,阿篱的身前一下子出现了更多的丝线,这些线缠绕在她的手上,硬生生将她的五指一个个掰开,“当啷”一声,短剑掉在了地上。
凌宵将短剑拾起,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我怎么会让你死!”细看就能发现,这时她的额头上,流下了几滴冷汗。
阿篱说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有非做不可的事,必须要下山。您这次虽然夺去了我的武器,但只要我一天无法离开这里,我就会继续想办法。”
凌宵轻咬着红唇,道:“想办法,死在我面前吗?”
“宫主英明。”阿篱不再叫她名字,而是称呼她为“宫主”,想来是死志已明。
凌宵站起身在,在房间内踱了几步,最后也只得长叹一声,道:“也罢,阿篱姑娘,我便让你下……”
“咻——”凌宵话未说完,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尖锐的哨声。
阿篱问道:“这哨是怎么回事,有敌人入侵吗?”凌霄点点头,道:“正是。我在这山间布了那么多明哨暗哨,居然还是让人打到道观上来了,敌人想必不简单。阿篱姑娘,你可否陪我一同去看看?
阿篱听哨鸣之前,凌宵是愿意放她下山了,一颗石头放了下来,别的事倒也不便拒绝了,点了点头。凌宵见状,面色一喜,挽着她的手,便向山门走去。
……
这“入侵”凌宵宫的敌人,自然就是月凛。他跟在那一小队人身后缓缓上山,路旁的那些哨卡也俱是女子,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修为,以月凛的身手,避开她们的耳目自然是简单之极。不多时,便到了山顶。
他在山门前停了下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坐道观的大门,整座道观看起来古色古香,已有多年的历史,而门前悬挂的写有“凌宵宫”三个大字的招牌却明显是新的,甚至还能隐隐闻到油漆的味道。
门前站两着位年轻的女子,作为看守。月凛这一路走来,发现凌宵宫的人竟然真的全是女子,心想她们的首领肯定是个极不简单的巾帼英雄,如果是个女英雄,说不定认识姐姐。想到这里,月凛不禁有些兴奋,径直走向山门,想要进入观中。
那看守的两位姑娘本来在这守门便感觉百无聊赖,突然间看到一个男子想要闯门。举起手中的长矛,左边那个向月凛说道:“臭男人,给我站住!”
月凛楞了一下,停在当地,道:“二位姑娘,我想见一见你们的首领,请代为引荐。”
右边的那个女看守道:“我们宫主冰清玉洁,从来不见臭男人,你还是赶紧滚罢,不然让你尝尝我手中长矛的滋味!”
月凛摇了摇头,脑中想了却是那日与阿篱一同前去大将军府的情形,心想,大概这里也需要手令之类的事物,只可惜自己没有,只能硬闯了。主意已定,月凛瞬间提速,直接冲进了门内,那两位看守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出很远了。
两名看守大惊,连忙吹响警哨,尖锐的哨音响起,观中的广场上陆陆续续聚焦了许多女子,她们手中俱拿着兵器,将月凛拦在了身前。这些女子们打扮装束各异,但每个人的头发上均绑着一根白色的布条。
一名身着甲胄的女子走上前,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我们凌宵宫?”
月凛见她身材雄武,颇有英姿,心想这应该便是她们的宫主了,说道:“宫主您好,这次我来,是有事情与您商量。”
哪知那女子“呸”了一声,道:“我们宫主犹如天仙下凡,你岂能拿我与她相提并论。我是这凌宵宫的护卫长,你叫我苏将军便可以了。顺便告诉你,我们宫主从来不见男人,再不会与男人商量任何事情,所有闯进凌宵宫的男人,都只有死这一种下场!”
话音甫落,那苏将军左手一扬,数十根银针便向月凛飞去,月凛反应奇快,纵身一跃,避了开去。这个动作一起,周围的数十名女流便一齐舞刀弄棍地朝他杀来。
女子毕竟与男人不同,打架的时候也不在乎什么面子气节,月凛在人群之中游走,除了要避开她们的明刀明剑,更要时时提防角落里射来的机关暗器。如此一来,虽然是女子,反倒比之前铁掌帮那群人更难对付了。
但月凛可是连大将军都曾认同的人,阿篱也常说根本看不到他的真实实力。比起这些没什么修行底子的人,月凛确是高过她们太多了,经历了开始的手忙脚乱后,月凛很快稳住了局势,“手刀大法”重出江湖,不断地击倒着这些围攻他的女子们。
苏将军见势不秒,大喝一声:“结阵!”众人听令,纷纷有序散开,排成四排,围成四个同心的圆形,场中央除了那些被打倒昏迷的人之外,便只剩月凛了。
月凛见着这个圆阵,心中诧异,这算哪门子的阵法,与先前围着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区别,细数距离的话,她们结的这个圆阵反正距离自己更远了,这样一来对自己施展速度反而有利。
那苏将军站在最内圈,月凛的正前方,只见她嘴角微微一扬,喝道:“缠丝阵,起!”
这第一圈上的女子,每人都将头上的白色布条取下放于掌心,双手合十,口中念道:“世间男子,皆为奸邪,宫主神威,斩奸除邪!”说罢,那些白布条纷纷发出光芒,那些光芒从掌心延伸出来,丝丝缕缕,就入无数道细线一般,只见那些细线彼此缠绕,化成了一个巨茧,立时便将月凛笼罩在其中!
丝线越来越多,那茧越来越密,很快就把月凛紧紧地裹了起来,手脚顿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月凛吐气凝神,运起体内的真气,与那些丝线相抗。那丝线虽然越来越多,但月凛的真气随着运转也越来越绵密,估计过不了多久,便能占到上风,冲出这个巨茧。
便在这时,月凛又听到苏将军喝道:“缠丝阵,承!”
第二圈上的女子听令,也取下布条祷告。她们掌中散发出来的丝线,没有直接缠向月凛,而是依旧呈散漫的丝状,与那个巨茧相连,给那个巨茧提供源源不断能量。如此一来,茧内的月凛顿感压力倍增,他体内的真气越转越快,到后来整个身体表面竟微微发出蓝色的光芒,一时间,也便不落下风了。
苏将军继续喝道:“缠丝阵,转!”
第三圈上的女子也取下了布条,她掌出发出的丝线彼此相连,形成了一个极大极宽的白色光环,第二圈上的女子见状,将本圈的丝线集中起来,化作了一条绳索,将巨茧与光环连结了起来。
月凛本来全力运转真气,已渐渐有冲开巨茧之势,却突然感觉被什么一拉,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原来是那道绳索将月凛所在的巨茧拉到了光环上,沿着白环滚动了起来。这光环圆转如意,正合“柔能克刚”的道理,那茧在光环上滚动,不多时便将月凛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真气给卸了个七七八八。
月凛心知不妙,这么一来自己恐怕是难以脱困了。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到大将军曾说过,他的姐姐有一种可以从身体的任何位置放出真气的神奇招数。自己虽然从来没有用过这招,但当下若不试试,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月凛运起真气,通通流向胸前一点,不多时,他便发现了这确实是个好办法。虽然不能像姐姐那么熟练,快速,但自己一点一点凝聚的真气汇于胸口,凝而不散,精纯度远远大于之前将真气散于全身的时候。月凛凝聚得差不多,便催动这股真气,从胸前发出,以点破面,想要将那个茧顶开一个口子。
聚为一点的真气果真是强力无匹,只几下工夫,那巨茧上便出现了细细的裂缝。可便在这个时候,他又听见了那个苏将军的喊声:“缠丝阵,合!”
最外圈共有十六名女子,她们取下发上缠着的布条,引出白光,那些白光缓缓升起,却不再外放,而是凝聚成一道道纯白的光箭。十六个人,正好十六枝光箭,那些光箭的箭头对准巨茧,苏将军大手一挥,破风声响起,那十六枝光箭划开空气,带着尖锐的鸣叫声,刺进巨茧之内!
“轰!”巨茧中箭,重重砸在广场地面的石板上,石板碎裂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便在这时,凌宵宫的宫主凌宵,带着阿篱,走到了广场上。
烟尘散尽,之前结阵的众女子已纷纷退开,广场的中央,只剩一个巨大的茧。巨茧上布满了裂纹,裂纹间隐隐有血迹溢出。
苏将军见到凌宵,知道邀功的时刻到了,大喜道:“宫主,那入侵的贼子已经被我们结大阵解决掉了。”
凌宵看着插在那巨茧上的光箭,说道:“居然能有人逼着你们用完了缠丝阵的‘起承转合’四种法门,这个敌手还当真不简单啊。”
“这……这是……他的东西吗?”凌宵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才发现阿篱走到了那个巨茧前,她捡起一块物事,看着苏将军,眼眶竟然已经红了。
阿篱手中拿着的,是一块蓝色的石头,那石头晶莹剔透,内里,还闪烁着几点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