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篱此时的低着头,显得楚楚可怜,泛红的眼眶又平添了几分柔媚,凌宵只觉得心中一痛,问道:“阿篱姑娘,这个人你认识?”
阿篱转过头去,面对着巨茧,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都是我不好,倘若那天我没有对你不辞而别,你也不会……不会……”说到后来,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她便不再说话,右手轻轻拂着巨茧,眼珠一颗接一颗顺着脸庞划落。
凌宵心知如果真的杀死的是阿篱的朋友,那此事必然是难以善了了,突然听到阿篱的声音:“凌宵宫主,请把这个茧打开,我想看看他。”
苏将军闻言,想要上前,却被凌宵瞪了一眼,讪讪地退开了。凌宵走到巨茧近前,潜运念力,想要解开这个巨茧的术法,却突然“咦”了一声,说道:“这个茧上,怎么有个破洞?”阿篱顺着凌宵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茧的上方有一个两尺余宽的大洞,还能看到不时有茧的碎屑跌入洞中。
凌宵皱了皱眉,双手结个法印,朝茧上一按,“噼啪”声四起,巨茧上的裂缝不断扩大,过了片刻,整颗茧便完全碎裂开来,白色的碎块一片一片地落在地面。
茧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凌宵擎兆骤生,不待她四处张望,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便从她的身后炸开。凌宵突遭重击,整个人如炮弹般飞了出去。
换作是常人受了这样一击,至少也要飞出十数丈,或撞到什么重物,才能停下来。但凌宵弹飞不出五尽,她的身前便凭空中出现了无数丝线,这些丝线迅速结成了一张张的大网,拦在了凌宵的身前。这一击的力道虽大,但这一道一道的网凭着柔劲,终是在凌宵连续撞破十七张大网后,将她接住了。
凌宵落地站定,“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她心中暗惊,自己用上了这样的招数,仍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她看着前方,便是方才自己站的地方,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的手脚上缠满了厚厚的丝线,衣衫已经破裂地不成样子,身上深深浅浅有着数道伤痕,正是方才独斗凌宵宫众女的月凛。
凌宵对丝线的操控已经到了行在意先的地步,月凛对她雷霆一击之时,她身后自然而然地生成了无数防御用的丝线,将他这一击的力量减缓了许多,后来又用那十七张大网,让自己避免了撞上墙壁遭受重击的结束,若不是这样,自己只怕已经命丧当场。
阿篱走到月凛身前,叫道:“月凛!”方才还只是抽泣,现在却已经嘤嘤地哭了起来。月凛略略用力,将手脚上的丝线挣开,看着阿篱,说道:“你不要哭啊,我又惹你不开心了吗?”
阿篱说道:“你……你刚才……我以为你……死了,你……你吓死我了!”声音因为哭泣而断断续续的,竟然让人觉得有些可爱。看着此情此影,月凛伸出手,摸了摸阿篱的头,柔声说道:“好阿篱,你放心,我这不是没事吗。”
阿篱一愕,然后又断断续续地说道:“你……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你……成熟了许多。”月凛挠挠头,嘿嘿一笑,道:“这个是姐姐教我的,我小时候爱哭闹,姐姐便摸我的头安慰我,我就感觉安心许多。”
阿篱哼了一声,道:“好啊你,把我当小孩子!”她故意板起个脸,最后却还是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月凛看着阿篱的笑颜,此时她眼眶微红,眼角还带着泪,笑容却是那般明媚动人,月凛心中一荡,说道:“你真好看。”阿篱闻言,脸一红,别过头去。
凌宵看着这两人言语间越来越亲密,眉头越皱越深,双手一挥,数道丝线如钢针般刺向月凛,喝道:“无耻小贼,受死吧!”
月凛何其机警,见势不妙,搂起阿篱的纤腰,向后纵身一跃,避开了数丈。凌宵见到月凛竟敢对阿篱如此亲近,更加是火冒三丈,怒道:“放开你的脏手!”
月凛方才只是情急间为保阿篱的安全,下意识地将她抱起,此时听到凌宵的怒骂,立刻惊地松开了手,对阿篱道:“对……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只听得阿篱如蚋蚊般的声音回道:“没事。”沉默了片刻,阿篱又继续说道:“这位凌宵宫主并不是十足的大恶人,你不要太过重手。”
月凛应了一声,便走上前,紧紧盯着凌宵,真气凛然,不怒自威。凌宵听得二人刚才的发言,心中不以为然,他二人竟真以为自己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了,然而此刻直视月凛的眼睛,突然感觉到背后一丝凉意。
这个人,果然十分危险。
凌宵大喝一声:“凌宵宫所有人等,退到十丈开外,不要进入战圈!”她心中清楚,她的这些手下最强杀招便是利用灌注了她念力的白色布条使用“缠丝阵”,现在大阵已破,她们在这周围反而要成为拖累。
众人闻言退开,凌宵看着月凛,说道:“在开始之前,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破开我的缠丝阵的?”月凛说道:“我将真气凝聚在胸前,攻其一点,你们的飞箭虽快,但我还是侥幸更快一些。可惜,还是受了一些伤。”
凌宵继续问道:“然后呢?你逃出来之后,为什么我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发现你?”月凛道:“我将气机隐藏在这些姑娘们的影子里了。”
阿篱听得这句话,心中凛然,藏身于影中,是那墨之佣兵团副团长陆承影的绝艺,月凛只是看过一次竟然就使了出来,他的修行天分果真是难以想象。
凌宵听完月凛的回答,心中已经了然,只听得她冷笑道:“你的实力远在我之上,但是想必你也知道,术师在自己的主场,可以发挥出远超自己真实水准的力量。而这凌宵宫内,就是我的天下!”
月凛哪里知道这些,他依旧是凭借一贯的战法,全速前进,攻向凌宵。凌宵嘴角一扬,右手比了个手势,数道极细的丝线突然出现在了月凛必经之路的地面上,月凛收势不住,一下被绊倒,整个人向前滚了数圈,方才停下。
凌宵见到月凛的狼狈样子,嗤笑一声道:“我在这宫中已经修炼了一个月有余,这里已经充满了我的念力,我举手抬足,都能引来无数的天地元气,你在这个地方,又怎能是我的对手?”
月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依旧保持着沉默,继续攻向凌宵。凌宵大喝一声:“万蛛缠绕!”片刻间,道观里、房檐下、墙角里、纸窗上,升起了无数张由丝线结成的大网,这些大网从四面八方呈包围之势,将月凛缠在了正中央。
场间,仿佛只剩下一张极大的蛛网,蛛网内,是无尽的深渊。凌宵哈哈大笑,说道:“我将这场间的念力尽数释放出来,这蛛网的强度已有先前那茧的千百倍,你如何能破!你……”
凌宵还未说话,便察觉不对,只听得那巨大的蛛网内,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咔擦”声。凌宵大惊,继续催动念力,引来天地元气加固蛛网,但那“咔擦”声依旧不绝于耳。
凌宵露出惊惧的神色,连退三步,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可以破开我的万蛛缠绕!”那“咔擦”声越来越近,突然,那蛛网的最前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活动了几下,掰开了几块最外侧的蛛网,洞口略变大之后,又有一只手从里面伸出,两只手抓住网壁,猛一用力,洞口便大了许多。然后,月凛便从那堆蛛网中爬了出来。
凌宵呆呆地站在原地,已经说不出话来,不远处观战的阿篱,却是清清楚楚。
这道观中确实充满了凌宵的念力,凌宵在这观中,便能感觉念力源源不绝,有如是数个自己在战斗。念力虽多,招数可以随心释放,但念力的质量,却不会因为念力数量的增加而发生变化。那缠丝阵是依托凌宵的念力使用,已为月凛所破,如今的这蛛网大阵说白了只是个更大更厚的缠丝阵而已,又如何能困的住月凛?只需要多花些时间便可以破开了。
月凛看着呆滞的凌宵,说道:“凌宵宫主,请罢手吧。我有事情要与你……”凌宵回过神来,直接打断月凛,道:“我不会跟你们臭男人商量任何事的,今天不是我杀了你,便是你杀了我!”说完,双手一扬,又是无数丝线攻向月凛。
月凛的速度极快,此时又已经看穿了这些丝线的动向,躲避起来已是十分自如。只见他一边回避着这些丝线凌厉的攻势,一边靠近着凌宵,不过数息时间,便已到了她的面前!只见月凛的拳风将凌宵的长发扬地纷乱,紧接着就将是他的雷霆一击!这样的攻势下,即便月凛已经手下留情,凌宵也不免受到极重的伤害。然而,这前进如风的拳头,却突然间,硬生生地停在了凌宵的面门之前!
月凛在将要击中凌宵的时候,凌宵说了一句话,前进时风声太大,对方说什么月凛并没有听清,但他看的懂唇语。从那烈焰红唇中吐出的句子是:“你想要那个女人死吗!”
月凛回头望去,发现阿篱已经被丝线重重缚住,更有几根丝线锋锐似剑,抵在阿篱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