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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如梦非梦(一)

一大早,李默然便饿醒了。睡了一觉,不仅没有缓解下身的疼痛,反而浑身上下都疼起来。她没想到,这个运动,会让全部骨胳咔咯作响、肌肉都酸胀痛,激烈的程度绝不亚于跑了五千米。再迅速扫视自己的身体,不少大大小小的淤青遍布。她相信,他是爱惜她的,已非常隐忍、克制。可这种事,在本能的驱使下,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要怎么完全控制有度?回想起昨天那一幕,她又红了脸。她慢慢坐起来,他已不在身边。可她来不及思考,他究竟去了在哪里,便被眼前的红色海洋填满整个脑袋。卧室地板上,全是灿烂怒放的火红玫瑰花!太美、太玄幻了,只在梦里才有。她连连眨眨眼睛,可花儿依然还在眼前呢。如此生动、耀眼,这梦简直太真实了。她在发呆的间隙,甚至还能嗅到浓郁扑鼻的玫瑰香。随后,她看见,徐飞骆推开门,缓缓而入,走到她面前,托着红色丝绒盒,执起她的左手,如王子般单膝跪于床前,眼里星光璀璨,温柔地却又如此清晰地说:“嫁给我吧。”

梦太美好,又如薄雾般太飘渺,她不愿出声,生怕惊散了它。她不说话,便听到他开口:“不拒绝,就代表同意。”说着,取出戒指虔诚地戴在她的中指上,并在她的手背印上深深一吻。戒指中央的钻石,闪烁生辉、光彩夺目。她在恍惚中摩挲一下戒指,再看看他,轻叹一声,复又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吧睡吧,这是梦……这是梦。可她还是闻得阵阵花香。她无奈蒙住头,好不懊恼。她是从来不曾幻想,也不做这样的美梦的。即便是少女时期,也不曾如此。她的生活,一向很务实。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这样。是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有点着了心魔。

“小傻瓜,起床了。”他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甚至感觉到他在拍她。

还好,这回梦真的醒了,她不必再纠结了。她掀开被角,他英挺帅气的笑脸呈现在眼前。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起身抱住他。可偏偏那么诡异地,她又看见了满地的红色玫瑰花,真的是铺满了整个地板呐!她被惊吓到,猛地离开他,直起身,掐掐脸,生疼。再看看手里的戒指,再看看他,再看看花。她眼望天花板,摇摇头,胸口起伏难平。Oh,MyGod,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的话,她该如何收场。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傻不傻呀,她快被自己愚哭,她捂上脸羞于见他。

“怎么,你不喜欢。”他拉下她的手。

“我只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蹙着眉。

“当然是真的。为你做的任何事,你只要相信我便罢。”他沉着声音。

“嗯。”她倒在他怀里。

“饿了吧,起床吃早餐。”他吻吻她的额角。

“好。”可,刚要下床,却又犯难。没衣服穿,甚至没有落脚的地方。

“等我。”只见他从玫瑰中艰难地开辟出一条小径,挤进更衣室拿出衣服,等她换好,直接打横抱起,硬生生地再闯出一条路,走到客厅。她一直看着他,痴痴愣愣地发笑。吃早餐时,也是边吃边看着他边傻呵呵。那呆呆的如同陷入魔障一般的表情,着实让徐飞骆心里一紧,自己被她这样吓了一跳不说,还担心是不是她被吓出毛病来了。后来,见她捧出一束花,稍加修剪,插进透明玻璃高脚瓶,再精心调整一番,放在客厅茶几上。这才放下心来。

浪漫是大大地有了,可麻烦也接踵而至。这么多鲜花,要怎么处理呢。一直摆放在房间,出入困难也就罢了,总不能坐等它们枯萎腐败吧。徐飞骆倒没提什么,可李默然却是冥思苦想。如果直接丢掉,太可惜,她肉疼。处理的话,谁会要。终于,她想了个好主意。于是,在他耳边一阵叽里咕噜,他果断摇摇头,以示反对。这是他送给她的花,他的一片赤诚心意,怎么能被贱卖掉。

“我有你就足够了。咱不能这样花钱,否则,多少都花得完。”她急了。

“这么快就有管家婆的样子了,嗯……”他捏捏她的鼻子,调侃着。从他内心来讲,这些花儿,是他们爱的一个节点的见证,能留一日便多留一日,宁愿等到它们违抗不过生命的周期而一点点自然凋落,然后扔了,也不愿就此卖掉。他并不是大手大脚的人,给自己买的衣服,虽然讲究品牌、重质感,但一套衣服少则穿上四年。平时既不抽烟,也不嗜酒,非有必要,不会有高消费。这次花钱,买了这么多花,就是他认为的必要的消费。人,只此一人;而婚,不常求,也许只有一次。而他,是一定要给她一次最永生难忘的求婚的。虽然他知道,她一定会心疼,甚至可能会责怪他花太多钱。但他仍然认为,这钱花得非常必要、非常值得。何况,他也负担得起。可难得见她积极主动地为他着想,他立即心软。只要她开心,其他的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她见他态度软化,情绪更高涨,事不宜迟,趁着这些花开得正旺,今天就赶紧卖掉。于是她想和他一起,将花搬上车。可他却不让她动,因为他没忘记她下身的不适。结果,他一个人气喘吁吁地搬完所有花儿,后座、后车厢全被堆满。两人简直要被花海湮没。他俩开到海湾公园边,他让她在驾驶座上只管收钱,他则搬出所有的花儿围车子绕一圈。这一怪异而又有些浪漫的举动,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驻足围观。他打量一下眼前的情形,便开始吆喝:“二十朵一束,一束十元。鲜花送给身旁的美人,钱留给车里的美女。”路人面面相觑,随后,开始疯抢。馒头价,没有比这更便宜的便宜可占了,即便它只能看不能吃。不出一会儿便一抢而空,徐飞骆翘着唇角,拍拍手。而李默然还在车里手忙脚乱地点着钱,对外面的状况一无所知。虽然,最后只买了两百多块钱。但李默然还是很满足的,因为那些花不仅完成了它们原来的使命,还发挥了剩余的价值,两百块,也是钱啊。

其实徐飞骆有更好的主意,能赚得更多,比如在58同城或赶集网上发布信息,低价处理。即使只卖一半的价格,也必然能立即倾售一空。不仅他们收回的成本要比贱卖多得多,而且还会有许多人抢购,甚至不需要他出快递运费,别人自当上门来取。以绝对超值的低价换取女朋友或老婆想要的绝对足够的浪漫,是男人们最乐见其成的事。这样的好事儿,可遇不可求,不抢才怪。可是,他不愿打击她的自信心,只依她言行事,让她获得成就感与满足感,让她开心,是最重要的。

“还疼吗。”回到家,他还在关心这个。

“嗯……糟糕。”她突然呆住。

“怎么。”他的心倏地一紧。

“我们……我们都没……采取措施……”她像闯了大祸的孩子般,害怕地看着他。

“有了,我们就生下来。”他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抿嘴摇摇头。

“可我不想做单亲妈妈。”她撅着小嘴嘟咙道。

“小脑袋都在想什么。有了,我们就结婚,生下来。我们的孩子,合法婚生,有妈也有爸。”他生怕她再想歪,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嗯。”她闷声点点头。其实,她并不想现在就要孩子。和他有了第一次最亲密的关系,已经是她突破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底线。如果再在这种情况下有了孩子,她简直就无法原谅自己。这样确实太不负责任了。虽然他说有了就结婚,但她不愿因为孩子,便将两人绑架,那么快地走进婚姻。恋爱是一回事,婚姻又是另外一回事。听同事家长里短地轰炸式洗脑,她是早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再说,如果……万一……风云突变,他不愿负责的话,她哭都来不及。总之吧,她没办法接受,因为孩子而结婚。而她,是万万舍不得打掉自己的血肉的。于是,她懊悔至极,为什么自己会在关键时刻忘记采取应有的保护。现在唯有祈祷,不要怀孕、不要怀孕……

她在一旁情绪低落,心里翻江倒海;可他却一脸轻松自在,心里高兴得很。如果真的有了,这孩子一定要生下来。他(她)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也是上天送给他们最完美的礼物。而且一次便中招,说明他的精子与她的卵子都非常强壮,才能一路过关斩将冲到最后,肯定也充分继承了他们身上最优秀的基因,孩子一定很健康、很聪明。想想,便忍不住笑出声。她则生气地送了他一记粉拳。接下来一连三晚,她都不让他碰,他便体贴她身体还有不适。第五天早晨,她兴奋从卫生间冲出来,喊道:“来了,来了!”他纳闷,他怎么不知她约了谁。结果她拿着蓝包又冲进了卫生间。原来,是大姨妈来了。他不无沮丧,这不仅意味着她没有怀上他的孩子,而且还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办法再碰她。太惨了,好不容易才品尝到一点甜头……而她那颗提着紧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安然重新落回原处。这会儿,早将大姨妈刚来的不适远远抛之脑后,非常愉快地哼起歌儿。他则在递给她一杯热红糖水后,用力揉揉她头顶秀发,以示心中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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