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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创意”产业

王宦继续禀道,

“绝对不能放过的还有获利最厚的扬州铜镜业。本地早有‘潭里车船闹,扬州铜器多’之誉。《文苑英华》中曾有所造铜树,用料即有四万贯之说,可见铜器之价高。中宗朝还曾在扬州造方丈镜,相传其‘铸铜以为桂树,金花银叶’。而所谓‘金花银叶’,即是以金银箔片粘于铜镜之背,而后于其上加工成各色人物、花鸟,而后以锉具细细研磨,直至形状毕现乃止。一般而言,这种被称为“金银平脱法”,难度极大。扬州铜镜,更多地是各地仕女名媛们日常梳洗必备之物,一般能卖到三五贯,甚至数十贯之多!故扬州本地制镜业也极为发达,可谓通行天下”。

青苔详细地将有关情况记录在册,以备查看。

这王宦越说越得意,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扬州玉器业也极有渊源,以琢玉为主。玄宗朝即有达官显贵用玉装点门庭,所谓‘雕栏玉砌’之说。如今虽然扬州玉器尚非特别发达,但已经逐渐显露出很强的后劲,民间以玉为佩饰之风也正在形成中。”

青苔不禁讶异于这王宦的见识,而对于这种潜力行业,青苔自然不愿错过。

除此之外,王宦还一五一十地向青苔介绍了扬州的茶业、珠宝业等产业。江淮产茶重地,茶业兴盛自不必说,甚至还有许多朝廷直接开办的茶园遍布其间,这绝对也是青苔要极力涉足的产业。

此外,扬州的数千家胡商中,很大一部分经营各式珠宝,往往获利更厚,有时一枚“骊龙之宝”即售价数千万,达官贵人争相抢购。青苔也苦苦冥思,看如何能将之化为商机。

除此之外,要将养这样一支数万大军,有钱无粮也是徒唤奈何。因而,青苔也想成立一家粮行,专司收购江、淮、两浙米粮,供军使用,也是为了防备天灾人祸,导致军粮价高的风险。

茶马业、粮业、珠宝业、铜镜业、纺织业、柜坊业、制盐业、玉器业、教坊演出业……这些产业不断在青苔脑海盘桓不去,如何能使之成为一个畅通运转的链条?乃至能够互相补充,彼此促进呢?

青苔不禁陷入沉思,茶马业、粮业、制盐业,均是直接满足市井百姓之需的传统产业,也能供给军用,因此其价格不能过高,可薄利广销;而珠宝业、铜镜业、纺织业、玉器业、教坊演出业则多是高端的“创意”密集型产业,主要满足商贾士绅、达官显贵之需,只要做工精良独特,富有品位,价格合理甚至略高点,都不愁没有销路。

至此,两条清晰的营业主线已经跃然而出。青苔将此规划仔细讲与桃夭与王宦听,二人均眼前一亮,表示初步赞同。王宦更是进一步建议,米粮茶马等基础产业,可选聘可靠的扬州本地商贾,一来熟悉产地,二来方便管束手下徒工、匠人,三也好贯通各处商路。青苔点头表示赞同。

青苔进一步规划,通过传统产业,不仅可以满足贫苦及普通百姓的日常饮食之需,甚至军队的衣、食,甚至战马供给也能得到保障;

通过“创意”产业,可以满足达官显贵及富商市民之娱乐耳目之需,尤其是可以供给江淮、岭南、中原等地淑女名媛们日常的配饰、珠宝、衣料、化妆镜等一应物品,可谓“一条龙”服务。

而两大产业市场定位分明,一为百姓及军队,一为显贵士绅。互相之间,也能有效降低经营中的风险,达到平稳经营的目的。

王宦沉吟片刻,向青苔直言不讳地指出,要达到上述目的,真正实现盈利,还必须招聘一批富有经验、年富力强、做事精明强干的掌柜才行;而且,一定要取一个琅琅上口的名字,统一作为其各行业店铺的招牌,如此才能真正达到各业务互相促进,迅速扩大声誉,占领市场的真正目的。同时,还必须加派重兵保护扬州的产业----这就相当于保护财源啊!

青苔细细斟酌,并与桃夭商议,也觉得王宦之言无不切合实际,遂点头应允。

一切计议已定,青苔忙飞鸽传书,令萧万德速派一千精兵,选精强干将驰赴扬州听用;同时吩咐桃夭从柜坊中取出七万贯,分别添置粮业、珠宝业、铜镜业、纺织业、制盐业、玉器业各式店铺,同时招聘王宦辅助桃夭,招聘干练掌柜及徒工,择选进货及销售渠道,调查各式货品的购销价格,制定具体销售策略,圈定主要市场范围,赴官府进行登记备案,核定相关匠工待遇福利标准……

把个桃夭和王宦忙得是不亦乐乎。

而青苔最终为自己的传统产业取名为“平康”,读来百姓能够琅琅上口,平易近人,能够最大限度地确立市场地位;而为奢侈品“创意”产业取名为“尔雅”,意蕴深远,隐含一语双关之效。

在王宦及青苔延请的商业顾问的建议下,两大产业的经营策略分别定为:

“平康产业”,主要利用官营身份和低价优势,迅速抢占扬州的茶马贸易业、粮业、制盐业的一席之地,迅速打响自身价廉物美,质量有保证的商誉,之后的经营也务必贯彻这一原则。该产业在价格和质量上均无太大变动空间,主要目的是提供稳定的利润来源,平抑大宗基本物品的价格风险;

“尔雅创意产业”,则成为青苔产业中盈利的核心。

主要利用官营身份打入淮扬的奢侈品及教坊演艺市场,而后则不断钻研技艺,提高产品的工艺水平,并对服务推陈出新,以引导娱乐消费潮流为导向,确保在相关行业占据一席之地。

青苔更多考虑的还是,通过几种重要产品和服务之间品牌的关联,形成口碑效应,从而有助于形成产品及服务系列,有利于扩大销量,占领更多市场。

在熟悉本地市场的王宦等人的帮助下,一月之内,各店铺重金招聘的掌柜、徒工、匠人、杂役陆续到位;

打着官营旗号的茶马行、粮行、珠宝玉器行、铜镜行、纺织工场、柜坊、制盐工场、教坊等亦相继隆重开张;

相关官军卫队也陆续到位,分头保护各产业。

一时间在众商云集的扬州城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自安史之乱爆发之后,朝廷财政匮乏,遍令各藩镇“兵甲、器仗、粮马皆得自备”,实际上给了各藩镇、道、州工商财政方面很大的自主权,在保证平叛军需的前提下,其他事项朝廷也一概从简,不多过问,因而各道、州、节度使也纷纷在扬州开设商行店铺,经商渔利,有的甚至私下买卖军粮,朝廷亦不能禁。

因而整体而言,各藩镇对于青苔产业的开张也不以为意----

反正市场巨大,大家都有钱赚,多几家少几家,都与大局无碍;

也有一些抱持敌意的本地商贾,唯恐青苔抢了他们的生意,尤其是一些奢侈品行业的店铺更是敌意颇深。

但一是震慑于其官营身份,又碍于其有官军保护,自然不能硬碰硬,就连搞些商业手段也顾虑重重;二是现在铜镜、珠宝、演艺产业市场巨大,也远非几家新进入者就能左右的。

一些本地商贾左右权衡了下,还是无可奈可,唯有密切观察青苔产业经营变化而动。

青苔思虑再三,也决定以桃夭为豫许汝(节度)作坊使,以王宦为作坊副使,驻扬州,全面管领自己的豫许汝军“尔雅”创意产业及“平康”产业,并负责考核、黜退各掌柜。

而王宦的经营考核直接由青苔负责,通过审验其每年制定的盈利计划、年度及季度目标并施行情况,重点审核年末入帐情况,以此决定其年俸数额的增减,乃至去留。

这王宦倒也是一个精干爽快之人,当下连饭也没吃,就召集众掌柜去商讨一应经营目标及盈利计划之事去了。青苔又以一千官军的校尉张且为护商牙将,负责保护扬州产业,有事直接向桃夭汇报,其开支每月按时从军中拨发。

第二天一早,王宦就率领众掌柜来“贞雅园”求见。

青苔忙在正厅接见,桃夭作陪。

王宦带来的七八个掌柜一看俱都是年富力强、精干敏锐之人,一个个先见过青苔,而后分别落座。王宦一拱手,

“大人!我等昨日详细计议,有所心得建议,特向大人禀告!”

青苔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只见王宦侃侃而谈,

“我平康、尔雅产业之大体市场情况及策略如下----”

“米价一斗收购价一般为十五文,售价为三十文,主要从苏湖鱼米之乡收购,然后向江淮、中原各地转售,并以一部分供应军中。经与苏掌柜商议,周转资金约需两万贯,每年可购销一百六十十万石,其中一半可用以供军。除去掌柜本人年俸一万五千贯及店中日常开销外,可年获纯利二十一万贯。”

青苔微微颔首,示意继续讲下去。

“茶按照品级不同,从数贯一斗至数百贯的均有,一般获利居半。陆掌柜建议就近收购及销售。按照陆掌柜对之前经营茶行,及对本地产销的估计,周转资金需要三十万贯,预计可年购销四千石,除去掌柜本人年俸三万贯及店中日常开销之外,年获纯利可达八十五万五千贯。”

“许掌柜建议周转资金为九十五万贯,主要供应江南、蜀中、两湖及关中等地。其中,铜镜三贯一面,预计年产销铜镜三万五千口;铜器具平均三万贯一件,年均可产销一百七十件,除去店中开销及掌柜本人年俸,年可获纯利四百二十万七千贯。”

青苔听到此处,不禁大喜过望,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你说话当真?”

只见那许掌柜站了出来,恭敬地一拱手,

“并无半句虚言!许多官贾只是由于财力有限,故未进入!依在下愚见,这只是个保守数字,如果经营得宜,经营业绩在此基础上增长三四成,也不是难事!”

青苔高兴地转来转去,

“好!你给本官好好经营,就以年纯利四百二十万贯为目标。若能实现,我给你年俸二十万贯!如能超过业绩,每超过一成,我给你十万贯!”

许掌柜不禁面露喜色,

“遵命!”

其他掌柜也面露惊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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