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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树大招风

常言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李凤君心中谋划,要想得手,首先必须说服姐夫吴全德,只有拉他下水,一切才能展开计划,成功才有十分把握。李凤君来到姐夫家,酒桌上便问姐夫吴全德“耿员外对你如何?”吴全德一愣,问小舅子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凤君一笑,“我又不是外人,你就凭直觉实话实说吧,没有必要隐瞒个人心中想法。”吴全德略一沉思道:“耿员外人品一般,过日子太过于抠门,一两银子掰成二两银子花。虽是有钱的主,却不懂得施舍下人,太吝啬。利己的账算得仔细,决不吃亏,没便宜的事,他很少去承担,躲得远远的。有时胆小如鼠,天上掉下羽毛,都怕砸头上起大包。”李凤军一听姐夫如此点评,知道机会来了,便毫无保留地把锦衣卫正在暗查耿家一事全盘托出。

李凤君道:“树大招风,风大折树。这是杀人的重罪,杀的又是魏千岁的干儿子,全家都会灭门。十孩儿是魏忠贤的心肝宝贝,他一家已大难临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姐夫你身为管家,一定会受到此事株连。你现在不谋划早早抽身,祸事来了,何处躲开干系。你若有了三长两短,那我姐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不是自私,人谁不为自己想想,喜鹊还知奔旺枝,灰鼠还知多打几个洞。”说到动情之处,李凤君落下眼泪来。吴全德听后,沉默不语。其实他内心世界,更是翻江倒海,五味杂陈,不停纠结挣扎。

沉思一会,他道:“其实耿家对我也不薄,如果做得出格,良心会受到责罚。”李凤君接过吴全德的话:“姐夫这句话说的错了,这些年来姐夫为耿家风里来雨里去,奔波一生,他给了你多少报酬。如果不是你的兢兢业业,他耿家也未必是现在这等财富。耿员外是个地地道道白痴,吃水莫忘打井人,他耿家看你渐老,早把当年的打井人给忘了。依我看你有情有义,他耿老爷子到是油嘴滑舌,下软刀子扎你。一旦东窗事发,他会把责任一推干干净净,说不定一口咬住你是主谋。人家把驴牵走,最后让你拔桩子。东厂锦衣卫拿不住大鱼,你这小不丁点,又怎能经起大风大浪折腾。身败名裂是小事,粉身碎骨皆有可能。朝中大臣你也不是不知道,有多少犯重罪,都被魏千岁杀绝九族。再说曹钦程大人与我是实在亲属,才有这般实话忠告,何等深厚情义。你是我亲姐夫,我这是在暗地帮你,曹大人暗中传递消息,为你敲响警钟。如果我们和曹大人合作,耿家财产三三四份分成,你三我三他四。曹大人多么大度,一点都不贪,正人君子。对朋友亲属多么慷慨,让咱们一点亏都不吃,而且还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如此机密,天衣无缝。他这是何等智慧,姐夫,咱们应心知感恩。俗语讲到,姐夫和小舅子是真亲,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苦口婆心劝你,可都是为你好啊。”

财宝儿女动人心,吴全德一听耿家财产能得三分之一,心中大喜。就对小舅子说道:“上些日子张天成从外面领回一个书童,我一看就觉得特别别扭,怎么瞅都不像个男人,一点男人样都没有。经过这么仔细分析,一定是女扮男相,遮人耳目。在外面杀人放火,归家装出无事人一样。小小年纪欺上瞒下,心术不正,长大之后也未必是什么好鸟。看来这一家人,一代不如一代了。”李凤君对吴全德说道:“姐夫现在莫要打草惊蛇,那张国维还在外面为官,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不要走漏风声,只要人赃俱获,到时他张国维百口莫辨。锦衣卫收网之日,定将全家一网打尽,我们坐收渔人之利。”

吴全德道:“既然做了,就要痛打落水狗。你没听说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如果给敌人仁慈,那么反过来,就是你的末日。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就是很好的例子。这世道不能手软,漏网一个,也会给咱们埋下杀身祸根。”李凤君挑起拇指道:“姜还是老的辣,姐夫的谋略为耿家打工真是屈才了。你早一点谋门路步入仕途,不但锦绣前程风光无限,也许会拜相封侯。你啊,亏在耿家,过于守旧,人才挡误了,大材小用。”他无限感叹,吴全德会心一笑道:“现在做也不迟,姜子牙八十岁才封帅,打墙土一样翻身。是千里马定会遇见伯乐,是黄金定会闪闪发光。”

魏忠贤原名李进忠,明末宦官。明熹宗即位后,开始平步青云,拉开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宦官专权序幕。一时厂卫之毒流满天下,一大批不满魏忠贤的官员士子惨死狱中。他自称九千岁,排除异己,专断国政,耗费民财无数。人们只知有忠贤,而不知有皇上。他在民间养了不少义子,如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等等。一些大臣也归附门下,定可看出他权势熏天,另一方也折射出,权臣折腰,因此加速了明王朝走向末路。

陈圆圆本居住苏州桃花坞,出身货郎之家。圆圆冰雪聪慧,诗、词、歌、赋皆通,她的出现为明末清初最具争议的女性。她不同之处,慧眼识英雄,对明朝的历史结局把握奇准。吴三桂一怒为红颜,这只能是一种借口,倒不如说是陈圆圆为吴三桂量身打造了人生每一环节。她能逃脱大顺军刘宗敏之魔掌,足可以证明她的机智勇敢。

陈圆圆月余调养,身体康复。她人丽如花,似云出岫,莺声呖呖,水中芙蓉,一身盈盈。那个男子不善钟情,那个少女不知怀春。张天成和陈圆圆天天在一起,两情相悦,有说不完的话,有讲不完的心事,他们憧憬未来,畅谈人生理想。张天成没有接触过底层社会,只是书本知识,人生还是一张白纸。陈圆圆从底层社会而步入上层阶级,她的看法独到,对社会的弊端一针见血。对政治的走向,时代脉博的跳动,把握分寸,分析透彻到位。显然已超出一个女孩子的阅历,所以说陈圆圆是才女。

张天成对陈圆圆所讲道理,半信半疑,全当故事听。书房内藏书丰富,二人如鱼得水,在知识海洋中尽情畅游。爱最奇妙,如同春天的阳光,这粒种子在凛冽寒风中破土发芽。二人相爱,顺理成章,但对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前景如何,怎样去化解承受,全无考虑和思想准备。他二人海誓山盟,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初恋是美好的,也是人生最真实的感情基石,它不但是一支歌,人人去唱。更像一幅妙笔丹青画,人人描绘未来。这种爱的传承,才有今天社会的繁荣。所以说是爱的汇聚,诞生了大爱无疆,在矛盾中寻找和谐。

陈圆圆考张天成,你从小就喜欢读书,认为儒家经典为大明国学。你研读日久,可悟出一二?张天成讲道:“传统的儒家典藉有三类,孔子所定谓之经,弟子所释谓之传。儒家经典主要指十三经,同时也包括历代儒家学者的评注和解说。十三经是儒家文化的基本著作,就传统观念而言,《易》、《诗》、《书》、《礼》、《春秋》谓之经。《左传》、《公羊传》、《谷粱传》属于《春秋经》之传。《礼记》、《孝经》、《讼语》、《孟子》均为记。《尔雅》则是汉代经顺的训诂之作。其中,经的地位最高,传、记次之,《尔雅》又次之。西汉时期,汉武帝采纳董仲舒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尊六经立学官,将儒家经典抬升至汉朝最高道德规范。如今大明先儒又把国学发扬光大,可光照乾坤。”

当张天成滔滔不绝讲完,也洋洋自得。心想自己在国学上也是下了很大功夫,与武学同步,所以才滚瓜烂熟,才讲的头头是道。心中得意,溢于言表。陈圆圆一笑道:“但我看来,略指出粗浅。孔老夫子门徒宋代汪洙,瞧不起种地的,“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传统文化以美德立命,又为何有,“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显然是指男人升官发达了,就美妾成群,伴其左右。我们弱女子只好受其凌辱,承受风尘之羞。那黄金屋又指何事,显然教导后生腐败。也就是说只要学好儒学,考取功名之后,自然升官有道,有权发发。这一发,是国学的温床,养大了众多奇葩。前扑后继,不甘落后。读书人的梦想,爬粘贴紧权术的风筝上飞,钻进钱眼里睡着了。正事不顾,歪理邪说,揽财肥己,殃民祸国。我寻思来,天启皇帝对文党的策略皆因腐败,所以才有盲党(阉党)魏忠贤得势。一旦文党出头鸟棒杀尽,盲党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一根大树定会连根拔起,魏忠贤不会站得太久。新登基的崇祯皇帝,会不会倒转乾坤,来一个杀气腾腾,铲除一切不利己的因素。政局阴霾重重,让人看不清前方路况,为官者一定要站好队伍,否则真的在劫难逃了。”

她接着又阐述观点:“事有利自然有弊,文党死掉的不乏治国能臣。现在是多事之秋,国家顶层设计不能安定,先打了起来,这内讧的祸事,易引来外鬼。不知以后的社会,会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应有心理准备。把问题从多方面思考,不能搬书本知识,脱离实际。现如今社会的阴暗面,远远大于正能量。为官者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欺男霸女,到处都是土皇帝,没有道德底线,不动荡才怪,长治久安难,大厦将倾是真。大明之初立国的政策设计缺位,为今日之厄运埋下伏笔,人心思变,犹如火山,人力是压制不住,只能因势化解,趋避才是上策。”张天成听陈圆圆的话语,也把思想引上横向思维。对啊,圆圆说的很有道理,自己为什么没早想到这一点呢。

陈圆圆又接着讲道:“天下文章人人念,领悟层次各不同。书本上的浅,社会上的水才深。我们所读无非两本书,一本无字之书,另一本是有字之书。两本书的学问,从浅到深奥,应同步而行进。你生在富贵人家,我生活在社会底层,境遇不同,观点肯定不一样。你爱国忠于皇上,报效国家为己任,这是对的。但问题又来了,很多人骂崇祯皇帝,是朱家的苛政,民不聊生,妻离子散,官像匪一样,百姓找不到说理的地方。到处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烂泥。所谓的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两袖清风,一尘不染。现实版那个当官的不是大车小辆往库房拉银两,好官难找,贪官遍地开花,百姓心里能不充满怨恨之气吗?我的心里对大明也是满腔悲怨。”说到此,圆圆想到惨死十孩儿手上的父亲,眼泪夺眶而出。

张天成听得陈圆圆的乡土气息般理论,也钦佩她的话。阐述一部分确实有道理,但要让人全部信服,他还持有保留意见。见圆圆眼中流下泪水,他温柔劝解,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只能往前看,明天一定阳光灿烂,阴雨天只是暂时的,总会有一天,正义战胜邪恶。圆圆确是坚强,她擦干眼泪,展露一丝笑容。

天达不屑读书之事,他认为认识几个字就行,拳头下的真理才是硬道理。成为书呆子,他会被活活歪理邪说痛苦地折磨去死,这咬文嚼字的功夫,是愚人的把戏。诗文倒背入流,种五谷就能丰收吗?看几页《孙子兵法》就能打败满清的骑兵吗?讲一句清政廉洁,官吏就不腐败了吗?所以说解决问题的根本,当官者自身必须干干净净,百姓才能信服。国家必须提倡尚武精神,这样才能强大,否则都是纸上谈兵。孔老夫子那一套仁、义、礼、智、信,五常调配成是一碗迷魂汤,几千年人都醉生梦死其间,没有谁清醒过来,均是毒话连篇,误了天下。一般时他都借故走开,在后院勤练刀法。天成和圆圆,在书房内,两情相悦,情意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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