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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狱中故人(3)

燕息见其二人之容,吓得“啊”地叫了一声,静室子懂得人情世故,心想:“这色鬼若动手,我们必然命毙于此,只有拖延时间再说。”笑道:“白个子,这样的花容月貌,你也舍得下手?”那白鬼往燕息一眼,眼馋色滴滴的,仿佛魂儿被勾走一般,咋咋舌头道:“兄弟,等等再杀?”黑鬼晓得师兄之意,他向来怕师兄,既然师兄如此说,哪敢违抗?雷公爪见黑白二鬼欲动手杀人,心想大事已成,这几个死人还能找我报仇吗?哈哈,又见黑白二鬼放弃,功败垂成,咬咬牙恨恨而出。

黑白二鬼见雷公爪出去,晓得此人甚有计谋,别让他出去到巡抚前捣鬼,急忙跟着出去,关了铁门。燕息心中一松,坐地而哭。静室子也是心中落下石头,将燕息头搂入怀中,华为安慰了几句。狄未通忖道:“至正、石氏兄弟,手筋脚筋被挑断,若是早为医治,或能治好,时长日久,已是废人。我是走马上阵之人,武功只跟雷公爪差不多,如何是黑白二鬼的对手?那静室子武功虽高,沉不住气,也难托大事;燕姑娘年少,也不懂甚么武功,惊吓之下都花容失色了。如今重担只有托付这位华兄弟了,虽是年少,听其言观其行,颇识大体,有胆有识。前日听至正大师言其是华佗后人,也习了一点《青囊经》,不知这《青囊经》是甚么武功,不过见石一指好生羡慕,定是厉害的武功,若能用之恰当,出去何难?不知公主如今在哪,又如何?我也好生牵挂。我且试探一下华兄弟是如何想的?”开口道:“那雷公爪真是可恶,狡猾多端,干尽坏事,必须想个办法除去。那黑白二鬼更是无耻下流,残酷冷血,对女人更是残忍。”燕息大叫道:“不要说,不要说,我不想听。”

华为“啪”地一掌打在铁柱上,极其气愤,开口道:“狄兄,不知有何高见,说来参详一下,如今需合大家之智,想个办法出去。”狄未通将自己想法简单说了,华为道:“兄弟也是此意,只是兄弟武功根基浅,所学《青囊经》偏陋不全,也未得其道,哎。”看着燕息,燕息也看着华为,那静室子也一直看着华为,华为奇怪静室子眼神,只是不明其意,也不好说。

至正开口道:“华少侠,若不嫌老衲管窥他人之功,可将《青囊经》述予老衲听听,或可点拨一下。”狄未通大叫道:“好、好、好,有至正大师指点,那必有进益,何愁打不过那黑白二鬼,只要想办法拖延时间,兄弟好多熟悉一点。”华为道:“武功创出来本是传播天下,岂是一人之私,若得大师指点,乃师恩之德。”跪在至正身前,咕咚磕头。至正急阻止道:“少侠仁心,有此德量实非易事。你我之间并非师徒,不需为礼,磕一个头,足矣。听闻《青囊经》乃华佗晚年创立,功力非同小可。你根基浅,欲速则不达。不如先学一套少林内功,不知少侠可屈尊么?”语气谦和,他人听说至正大师传内功给华为,也代为欣喜。

静室子深知内功之道,这少林武功至刚至正,含天下至高武学之道,于学武之人最有裨益。如那大海,天下武功虽多虽众,总不及大海波澜壮阔。这《青囊经》武功要旨与达摩武功、道家武功,大道同趋。听至正传武功给华为,心中也是欣喜,对于学武之人,能有甚么比传高深武功还重要呢?对于情人,又能有甚么比情人进步更开心呢?眼神脉脉,对至正之间的矛盾也淡化许多。燕息感觉静室子握住自己的手一会儿紧,一会儿松,身体一会儿蠕动,一会儿平静,晓得心意波澜,再看其眼神,心中一阵妒意,挣开静室子怀抱,静室子心有所思,也未在意。燕息坐在一角,大恨静室子与华为,又见华为和至正交谈,叹口气。

至正道:“少林之功皆源于《达摩真经》。这《达摩真经》说浅也浅,说深也深,你看得浅,学之也浅,你看得深,学之也深,皆靠各人心境,各人造化,各人力为。少林俗家弟子也学这经,作为入门功夫,练其一生还是入门功夫。达摩祖师传下此功,也是习之而已,天下有几人超越其功,一切赖于所见所识,所悟所得。你懂得我之言意吗?”华为嗯了一声,心想:“至正大师果然识度非凡,那正书师父何尝说过此话?只知一味遵道守规,亦步亦趋。其实愈是高深的武功,愈要澄心造境,追思过去,造化开来。所谓超逸者,即是别开生面,别有所思,别有境地。若是因循,终落下品。”

至正将《达摩真经》口诀述了一遍,华为一听,跟六和寺正书所教,大同小异,默念十来遍,略有所得。至正详细讲解一番。华为道:“弟子在六和寺,听过正书师父说过《达摩真经》,只是一时不明其意,经大师指点,真的是醍醐灌顶。”至正道:“少侠解一遍与老衲听听。”华为想了一会道:“大师不要笑话弟子,弟子想其大意是:心随物生,道随心起。心至上,道便至上;心至下,道便至下;道高者,境自生成。”至正拍手笑道:“少侠果然了不起,老衲在少林五六十年,三十五岁左右才略通其理,少侠一两个时辰,便有此见识,看来师不在年高,徒也不在年幼。识低,终其一生还是为徒;见识高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阿弥陀佛,可喜可贺。”静室子开心道:“大师真是过奖了。”好似至正不是夸华为,而是夸静室子一般。

至正一欣喜,也忘记与泰山派恩怨,微笑道:“老衲尊师清远大师,年近五十,自谦说尚未全通,说达摩祖师二十多岁便初创此功,可见人与人识见是不同的。”华为依至正指点,经脉通畅,练了一夜,感觉体内热气蒸蒸,一会舒服,一会难受。第二日跟至正说了,至正道:“不可过于用强,这《达摩真经》修习入道,便是吃饭睡觉,内功也是慢慢而增,若是一味强修,反而不利身心。”华为道:“那如何控制体内真气?”至正道:“冷暖皆不知,动而起,退而灭,你好生感悟。”华为默念一遍,牢记于心。

中午,有人送饭来,酒食丰厚。狄未通“咦”了一声,笑道:“怎么今日饭菜好起来了?”石一指道:“一两年来,今日是最好的,哎,托福,托福。”语气冷嘲热讽。华为晓得石一指久困心戾,狄未通问那送饭的道:“喂,今日送这饭菜,有何企图?”送饭汉子呵呵而笑,嘴向燕息那儿一呶。燕息见之,骂道:“快滚,快滚,我不要吃你的东西。”说着抓起馒头向那人摔去,那人头一低,馒头飞向华为,华为伸手至铁栏外抓住,道:“息儿,不要这样,吃饱了,才……”想说逃出去,怕那人传话,没敢说出来。燕息气道:“我不吃,我死了,你才开心呢。”把另外一个馒头也摔过去,华为又接住,不知燕息为何生气,莫名其妙。

静室子担心燕息影响到华为练功,在燕息耳边说了甚么,燕息过了一会,心情好了起来,静室子又说了甚么,燕息咯咯而笑。还到静室子碗里抢了个馒头吃,华为看着两人一会坏,一会好,挠了挠头,见燕息心情好了,也放了心,饭后又是练功。还好黑白二鬼一周未来,华为练了一周内功,明显感觉进益极大,手拍一掌,那铁栏也是铮铮而响,虽不及静室子那样明显,也是大有可观。别人尤可,静室子一个多月前晓得华为功力,此时见其功力进益如此,甚是吃惊,心想:“少林武功果然非同小可。”大家都寄希望在华为身上,担心黑白二鬼随时而来,又不敢催促华为,害怕岔气伤身。

华为练功入神,没有时间观念,待武功小成,真气在体内运走顺畅,才回过神,问道:“咦,过了几日了?”狄未通道:“七日了。”华为极是惊讶道:“七日?”至正道:“阿弥陀佛,恭喜少侠功力大增。”华为道:“大师,下一步练何功夫?”至正道:“六和寺功夫跟少林同本同源,几样功夫,少侠均有涉猎,可以循序渐进,再次修习。”顿了一顿道:“少侠先祖所创《青囊经》,乃盖世奇功,少侠何必舍大道而取小径?”华为道:“听闻《青囊经》有五卷,可惜有三卷不知下落,有两卷习看过了,多有不通,可惜又被弄丢了。”燕息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笑道:“是不是这个?”华为惊讶道:“是的,怎么在你这边?”燕息道:“在那画船中捡到的,估计你和那姓陶的打斗,遗下的。”华为想想也是,燕息摔过去,油纸包啪地撞在铁柱上,弹落在中间,燕息失望道:“为哥哥,我……我……哎。”

静室子道:“没关系的,我来助你。”手在地上抠一石子,用之一弹,打在油纸包拐角,那油纸包嗤地滑到铁栏边,华为拱手谢道:“多谢姊姊。”燕息见静室子帮忙,大是感激,心中顽皮,调笑道:“你还叫姊姊?”华为道:“那我叫甚么?”燕息嘻嘻而笑。静室子手托燕息笑穴道:“你再乱说试试?”燕息笑得在地上打跌,求饶道:“姊姊,饶了我吧,我不说了,我不说了。”石一指怒道:“女妖婆,生死之下,你还有脸调笑?”静室子放开燕息,哼了一声。

燕息毕竟年少,伸舌头,做个鬼脸,石一指骂道:“死妖精,看我不把你舌头割了?”嘭地拍一下铁栏,铁栏只是闷响一声,看来只是肉掌,毫无内力。燕息吓了一跳,急忙躲在静室子身后。

华为将油纸包打开,拿出《缥缈婆娑功》、《百步神行功》两卷秘籍。至正道:“这两卷书,不知多少武林人士前来争斗,少侠有此雅量见示,真是难能可贵,有此品格足胜此武功了。”燕息听这大和尚赞赏华为,极是开心,静室子也是欣慰,心想:“能得少林大师如此评论,真是不容易。”

华为将其中不懂处,详细询问,至正一一指点,有的至正也是难以理解,也不敢胡乱解释,只说此处难明,还需少侠自我猜度,你的悟性强于老衲,或可别有进境,如此又练习七八日。华为感觉举手投足或轻或重,或实或虚,明显大异,心中也是欢喜。这日晨起,又练了一阵,感觉骨头都能变化,大是奇怪,心想:“听说有人功夫到一定程度,可以缩骨,我试试看,或许能出去。”轻轻挤那铁栏,真气盈体,骨缩肉紧,慢慢出来半个身子,可是头骨无法缩,夹在铁栏边,极是疼痛,正是出也出不来,回也回不去。燕息听到甚么声音,醒了,叫道:“为哥哥,你出来啦,太好了。”静室子嘘道:“不要乱叫。”其实至正早已醒来,也希望华为能出去,只是静观其变,怕出言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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