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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恶梦

这顿饭吃了将近我们两个小时,酒饱饭足后老孙就开车送我们去酒店,他早就为我们安排好了住的地方,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老孙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这种待遇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我们之间的这种默契可是建立在非常稳定的利益基本上,所以这生意上的事也肥水不流外人田,最终的大头肯定是留给他的。

送到目的地后,他也没作耽搁,说我们今天也都累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来接我们去西湖,然后就开车走了。

于是我和李安就拉着各自的行李箱去了三楼,可我这心里还在寻思着那事儿,想想还是觉得不妥,就随口问了句:“我说今天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李安当时拿着房卡正要开门,被我这么突然一问,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我敲了他一下脑门儿说:“就是下午在地下通道里跟踪我们的那个。”

这一提起地下通道,李安就显得心有余悸,他一边揉着脑门儿一边苦着脸说:“我肯定没看错,当时确实有人在跟着咱们,而且说来也奇怪……”

我见他说到这里就顿住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立在原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结果他只是光看着我却不做声,我有些不耐烦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安叹了口气,有些神神叨叨地说:“老板,你不觉得之后的那阵风也吹得很邪乎么?”说罢他还忍不住抖了抖肩膀。

看来倒还真不止我一个察觉到了异样,我忙紧跟着问:“那你有没有看清那些人的样子?”

“我那时紧张,哪敢仔细瞧啊,能瞄到两眼就不错了,不过,”他咽了咽口水又说:“看那体型,十有八九都是男人。”

我当即就瞪了他一眼,这小子平时吃得也不少,怎么就不见长脑子呢,说得尽是屁话,如果有哪个女人这么跟着我们两个大老爷们,我都觉得有些变态了。

我又继续问:“那你还有没有注意到其他什么?”

“其他啊……”李安龇牙想了半天,也不知在琢磨什么,我见状估计从他那也问不出什么了,正打算放弃,却见他猛然惊呼一声,差点没把我吓一跳。

他喃喃嘀咕了一句:“我说怎么看着这般奇怪呢,原来不是大衣。”

“怎么回事?”我见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追问。

“我当时就觉得他们穿得很奇怪,这会儿才想起是披风,那些人好像都穿着披风,就是那种黑色的大披风,有点像……”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形容,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最后终于皱眉答道:“对了,就是电影里吸血鬼常穿的那种。”

披风?我越来越困惑,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且不说这是南方,就算是在冰天雪地的北方,现在又不是古代,谁还会穿披风那种玩样儿。不过这几天下雪,没准就真有些想学古人的,感受一下那种文人墨客的风气,还就穿了披风呢。这还算说得通,但是吸血鬼,我肯定是不信的,那都是电视里胡诌的,再说了人吸血鬼那是进口货,大老远的从国外飞到这里代价也太大了点。只可惜我当时被李安拽着,没能回头看看情况。

“老板,老板?”李安连推了我两下,见我还是没反应,不免有些担心地问:“你该不是中邪了吧?”

我听闻作势又要敲他,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小子反应倒是机灵,忙抱住了头,看得我又忍不住好笑,于是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儿了,让他早点休息。李安对我嘿嘿一笑,然后就各自进了房间。

进了房里,我就一直躺在沙发上乱琢磨,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等到坐起来时身体都有些僵硬了,于是干脆起身去冲了个澡,洗完澡后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此时外面的夜色也已经朦胧了下来,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随着路灯一起逐渐照亮了这整座城市。我泡了一壶茶,喝了几口,内心这才慢慢平复下来。又看了会儿电视,结果没看多久就觉得睡意阵阵袭来,就早早上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又莫名其妙回到了那个地下通道里,四周只有我一个人,头顶的灯似乎坏了,忽明忽暗的,我看了一下两边的通道,不见头不见尾,像极了恐怖电影里的情节。

我找不到李安,只能一个人拼命往前走,可奇怪的是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到头。这时我身边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那股熟悉的异样再次涌上心头,我猛然地转过身,发现在我身后不知何时正立着一个人。他穿着黑色的披风,脸被宽大的帽兜遮着,因为周围光线暗淡的缘故,所以那人立在那里就像是黑暗的一部分一样。

我见他半天没动静,就喊道:“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应,始终笔直地站着,我甚至都有些怀疑他不是人,而是一个套着披风的石柱子。

我见状,小心地上前了几步,继续问:“你到底是谁?不要再装神弄鬼了。”

等了许久,还是不见对方有动静,我有些按耐不住了,他娘的,我倒要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想着我就快速伸手一把掀起了他头上的帽兜,与此同时,我们头顶的那盏灯,也突然熄灭了。

我心里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的黑暗里冒出了两个幽幽的光点来,泛着阴气森森的绿光,异常诡异,就像两把微弱的鬼火在空中飘忽不定。

我忙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往后退去,想要远离这东西,结果一脚落空,身后的通道不知何时变成了一个巨洞,这个巨洞真是黑暗无比,什么都看不清,我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被它吞噬进去。我在身边胡乱抓了几把,四周除了急剧的冷风连个屁都没有,我又急又气,却又无计可施。

这时,只见我头顶的上方冒出了一点亮光,随着那亮光的逐渐靠近,我看到竟然是刚才的那两把鬼火,它们似乎是跟着我下来的。我气得大骂,狗/日/的,这他妈都是什么鬼?我刚想拔腿就跑,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处在自由坠落的状态中,速度根本由不得自己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越飘越近,最后几乎都贴到了我脸上。

这一下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得,连呼吸差点都忘了。但是很快我就越看越不对劲,那两个光点好像不是什么鬼火,倒像是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想到这里我似乎觉察到了一丝轮廓。

——难道说这其实是一张人脸?

因为四周太暗了,我实在没办法看清楚,但是不说不像,越说越他妈像。此时,我的头皮是一阵阵发麻,心里直叫苦连天,也不知自己是沾染了什么邪祟,只后悔当初没去庙里求个佛珠开个光什么的。而就在此时,我的身体也“扑通”一声,猛然摔到了地上。

我大叫了一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体,见四肢还在,这才长长喘了口气,好在只是做梦虚惊一场,太他妈吓人了。我抹了一把额头,额上全是冷汗,要说平时自己也没怎么看鬼片,怎么会做了这种怪梦。

我想着就要下床去冲把脸,结果一抬头,心里又是一惊,我转动着眼珠四处扫了一眼,我发现自己根本他娘的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一个长条的木箱子里。不对呀,这木箱子怎么越看越眼熟,我心脏猛然一沉,“刷”地一下坐了起来,顿时脸色就有些发白。

——这他娘的竟然是个棺材,我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具棺材里。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明明记得自己是睡在酒店里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躺在了这棺材里?

真是晦气,我赶忙从那棺材里爬了出来,我看了看四周,到处都是一片白光,整个人就像处在一张立方的白纸里。顿时我脑子里有些混乱,分不清眼前是虚是实,这里除了白光还是白光,似乎已经脱离了宇宙万物到达了世界尽头。

我该不是已经摔死了吧?我大吃一惊,正要扇自己一巴掌。这时在我头顶冒出了无数的光点来,那些光点有些类似于萤火虫,却又不太一样,它们就像雪花一般地飘落下来,我正想伸手去看清楚,不料那些荧光落入我的掌心后就消散了。

我正纳闷着,就突然发现自己的掌心正在慢慢变浅,然后逐渐透明,最后竟然消失了。

当时我的大脑惊得是一片空白,我忙用力甩了一下膀子,手掌确实消失了,只剩下半截手臂。这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却十分的诡异,我的手掌不痛不痒甚至连一丝知觉都没有,就像融化了一样。

这些萤光究竟是什么东西?就在我愣神之际,我猛然发现我的整个身体也在随之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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