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把车开到中央别墅的门外,方卓义和方谭先上车,而柳卿卿拉着方尔雅的手说了许多,何家家大业大,她生怕女儿说错话,做错事,惹人笑话,因此特别叮嘱她行事注意分寸。
方尔雅顺从地点头,眼睛不经意间扫过方尔乔。
方尔乔站在柳卿卿身后,冲方尔雅摇摇头,稚嫩的脸上没有以往的阳光,显得落寞。
在亭子里,方尔乔在网上试图联系他的师傅,但是对方一直没有回应。这样的感觉,像是手中攥着的沙子正在流失,他越努力想要握住,沙子流失得越快。
原本十分简单的事情慢慢复杂化,姐弟俩像是命运机子上的一颗螺丝,启动之后,命运之轮开始启动,已经不是两个小小的螺丝能够终止的。
方尔雅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目送他们上车。
方家的车缓缓驶出雕花铁艺大门,何潇的手自然地搭在方尔雅的肩上,喜不自胜:终于有人陪我玩了。哥,我对面的房间给丫丫住吧。
好,你来安排吧!何飒对何潇宠溺一笑,视线挪到方尔雅脸上,对她说:方小姐不要拘谨,就当做在家里就好。
谢谢何先生。方尔雅对何潇的大哥毕恭毕敬。
何潇提着裙摆,高跟鞋“蹬蹬”何妈,何妈,我对面的房间收拾一下,丫丫要住那里。还有,晚餐做几道清淡点的,丫丫是南方人,吃不惯重口味。何潇欢快的声音在古老的别墅里回响,带来几分活泼的生机。
潇潇天性单纯,她当你是好朋友,希望方小姐亦是如此。不要让她伤心。何飒低沉的嗓音传入耳中,目光坚定地看着方尔雅。
方尔雅怔住了,抬眼与他对视,那幽深的眼眸中带着不容质疑的警告意味。她打量着眼前高大的男人,黑黝黝的眼眸中充满了审视:这个高大的年轻男人,他与普通的世家子弟不同,少了年轻人的放荡不羁,肆意洒脱,小小年纪就已经被家族的责任死死绑住,挣脱不得。没记错的话,这是他掌管家族的第六个年头了,这六年的光阴,足以让他的心智迅速成长,他不可能在开玩笑。
何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方尔雅的的声线微微颤抖。目光对峙中,方尔雅败下阵来,后退一步,避开了彼此对视:何先生放心,这样的事是不会发生的。
何飒低头看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仿佛有一根细丝撩过,痒痒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
丫丫,我带你四处逛逛。何潇一阵风似的过来,伴随着高跟鞋的蹬蹬声,她来到方尔雅身边,双手环着方尔雅的肩膀,眼睛里亮着光,对何飒说:哥,真是太感谢你啦!你忙你的,我带丫丫逛逛。
何飒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下,他温和的目光带着宠溺,看着何潇道:好,后院冷,记得多添衣服再去,六点准时开饭,记得回来。
古老的别墅里,一盏盏绚烂的灯点亮。原本安静的何宅开始忙碌起来:平日里不见踪影的佣人们脚步轻盈地穿梭其中,有的开始准备晚餐,有的则是专门帮方尔雅布置房间。
日渐西沉,晚霞满天。
何宅的三栋别墅既自成一体,又相得益彰。三栋别墅后就是偌大的庭院,与别墅风格一致的游廊铺设其中,引领大家欣赏美丽风景。游廊两边倒垂着紫藤萝的枝条。一到夏天,紫藤萝开花了,碧绿的枝叶倒垂着,形成一道道似有若无的幕帘,点缀着淡紫色的花,花香馥郁,令人心旷神怡。
春天的傍晚,庭院空旷,凉意袭来。何潇却带着方尔雅从小路上走,两人踩着晚霞,路过花圃,踏上石阶,穿过凉亭,小路两边,梅花已谢,空气中仿佛有梅花香味,混着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春天的新绿已经开始装点这个庭院。
走了大半个小时,何潇有些喘,双手扶着方尔雅的肩膀。
累了吧?我们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方尔雅提议。
游廊上灯亮起,沿着曲折的游廊,两人来到了东边的别墅。细致的雕花,古朴的色调,每一处都显示着何家传承的底蕴。
何潇在门口站定,看着门上的铜锁,缓缓推开了大门。
光线晦暗中,何潇吧嗒一声,整个屋子亮堂起来,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奢华水晶灯散发着奢靡的光芒。
装潢依旧是低调奢华,欧式真皮沙发占据客厅一角,茶几上摆着一套纯银的大南瓜壶,角落安置着一个高脚台,上面放着梅瓶,鼻翼间隐约有一股花香,带着淡淡的尘土味。
方尔雅走过去,那是一束白黄相间的郁金香,只是花有些萎靡了。
何潇轻轻的叹息在空荡荡的别墅中回响,方尔雅抬眼看她,只见她朝沙发走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进来了。说着,她背对着方尔雅坐下来,低着头,双手搭在扶手上。那是细腻的真皮质感,白皙修长的手指摩擦着,一尘不染,仿佛主人没有离开过一样。
方尔雅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从她低沉沙哑的声音中听到几分感伤。何潇继续说道:这里许久没有人住了。以前,我们一家四口住的,后来,她停顿了一下,爸妈走后,我就搬到现在的房间住了。我哥呢,就搬到西边的别墅里。
忽而,她站起来,转身面对方尔雅,神情认真而落寞:今天看到你们一家子,我羡慕你。话说完,热泪滚落。
方尔雅走过去给她一个拥抱,没有说话。
佣人推着餐车鱼贯而入,一张长长的餐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一道道热腾腾的美食端上来,餐具摆好。
何飒坐在右边第一个位置,抬腕看时间,已经快6点了,派人去请何潇。
何傲一身宽松的深色棉衣,坐在首位,目光犀利扫过餐桌。
有客人?何傲盯着多出来的餐具。
是的,爷爷,是潇潇的同学方小姐。何飒恭敬回答。
何傲闭眼:我不是说过,不要和方家有太多牵扯,你忘了?
我没忘。您放心,我会注意分寸的。何飒保证。
嗯。何傲没有追究,而是换了个话题继续道:我今天去苏家了,他们家小姑娘,现在长大了,端庄大气,看着不错,改天见一下。
爷爷,会不会太早了,我才二十一岁。何飒提出疑义。
我们家的情况特殊,我希望,你能够尽快成家。人,有旦夕祸福。何傲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何飒应是,调整坐姿,双手放在大腿上,脑子里浮现出方尔雅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一般,一下一下地骚动着他。
何潇与方尔雅急匆匆赶来,站在客厅调整呼吸,这才放慢脚步,沿着走廊,拐了个弯,来到餐厅。
何傲何飒久候多时。
爷爷,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何潇先告罪一番,然后介绍方尔雅:爷爷,这是我的同学方尔雅,这几天她住在家里陪我。
何爷爷好,我是何潇的同学,这几日多多打扰了。
晚餐的气氛压抑,在餐具的喧嚣中结束。
何妈先领着方尔雅回房间。
踩在厚厚的白色地毯上,一眼便看到欧式大床上铺着雪白的被褥,方尔雅走过去,面料光滑,白色的背面上绣着暗纹,淡黄色的窗帘随风飘着。
何妈解释道:这里许多没人住过,窗户打开通通风。
方尔雅嫣然一笑:何阿姨想得很周到,您费心了,谢谢您,我很喜欢。
一阵滚轮声越来越近。
只见何潇指挥着两个佣人推着一排衣服进来。
丫丫,这些都是我帮你挑的衣服,你看看喜欢吗?何潇一脸自豪地勾着方尔雅的肩膀。
这一排衣服少说也有二十几套。方尔雅瞠目结舌,扭头向上看何潇:我只是住几天,明天秦叔叔就把我的衣服送过来了。你们不用这样准备,太浪费了。
你说什么傻话?你住我家里陪我,衣食住行自然是包在我身上。你打电话给你秦叔叔,让他明天不用来了。何潇说到这里,笑嘻嘻地对方尔雅挤眼睛:再说了,这些衣服都是我哥出的钱。你同意留下,他便派人送衣服过来了。别愣着啊,快试试。何潇取下一套衣服塞给她。
不用试了,不用试了。方尔雅忙不迭道,真的,我目测一下能穿能穿。
方尔雅挑了三套衣服:这三套我能穿,剩下的退回去吧!
目测哪里准了?何潇不买账,你就试试,我们大家帮你看看。
方尔雅终于见识到了比柳卿卿更疯狂的人。每次换季都是方尔雅最痛苦的时候。因为柳卿卿会带着一家子疯狂买买买。
方尔雅虽然个子不高,但是身材比例好,基本上所有的衣服都hold得住,试衣服是方尔雅最讨厌的事了。
方尔雅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有事情和你说,去你房间里吧。
何阿姨,这里就麻烦您了。那三套留下就可以了。方尔雅推着何潇的背,往前走。
来到何潇的房间,方尔雅锁上房门。
留我下来,是你的主意吗?方尔雅一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