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呼吸声渐渐放缓,海棠勾起嘴角,匕首也松了几分。
黎贵人挑起秀眉,眼睛转着,像是想起什麽,露出得意的笑容。
“私会男人本宫可不会,那毕竟是杀头大罪,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做的。”
“娘娘果然顾全大局,既然娘娘也知事情的严重,还望娘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呵,你让本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骄傲的抬着下巴,即使在夜里眼睛里还是充满了那么的傲慢与倔强,嘴角还是噙着一抹不明的笑意。
“海棠姑娘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道么?”
没错,她就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宫女,海棠。
虽然与平时喏喏的声音相差甚大,像黎贵人这样整日缠着皇上的人,海棠的声音自然就听得多了,也就一声便听得出来。
这个黎贵人果然不简单,难怪最为缠人,心思也是复杂的很呐。
“奴婢不敢得罪娘娘,娘娘也应该知道里面的人是谁,所以,还请娘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回避的好。”
抬起纤手,捂嘴轻笑,笑声在空荡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回声不断,白色丝娟上的红色杜鹃花微微摇曳着。
“呵呵呵……海棠姑娘说的是哪里话,你是皇上的人,本宫自然不会为难你,也不会让自己有麻烦。”
她歪着脑袋,纤手缓缓放下,耳垂上的银质流苏耳环晃荡着,环尾镶着的绿宝石闪着异样的银光,嘴唇始终微张着,又道,“不过......本宫,几日不见皇上了,甚是想念,不知海棠姑娘可否知会皇上一声?也好让本宫和皇上有时间叙叙旧。”
海棠蹙起眉头,这个,可不好随便答应啊,万一皇上怪罪起来……
算了,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吧,想必皇上在里面已经听个大概了。于是收起匕首,恭敬地低下头颅。
“奴婢谢娘娘不为难,娘娘的心意奴婢定会跟皇上表明。”
终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那到时候本宫自会好好赏你。”
“多谢娘娘。”
待她站直了身子,黎贵人拂了拂身上的灰尘,使劲儿挺直了腰板,可恶,这个海棠怎么能比她高出这么多,都怪年轻时弟弟老是让他背,害她没长高,在这个女人面前一点气势都没有了。
面上无色,心虚的瞧了一眼海棠,蹬着小碎步离开了往生殿。
原地等候的几个宫女们,面部慌张地忘着远处走来的黎贵人,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领头一位绿色宫装的宫女,见了黎贵人,担忧地扶过她的手臂,“娘娘,奴婢瞧了许久都未见娘娘的身影,担心的紧。”
“本宫无碍,回吧。”
她瞟一眼身后的宫女们,神色淡然。
宫女们做了个辑,齐声回答,“是。”
望着已走远的黎贵人及宫女们,海棠敛了敛眸,又重新站回殿前,静静等候。
殿内,刚刚换好衣服的南宫阳玉,拂了拂身上的黑色衣衫,与平日里的明黄袍朴素许多,这也正好掩饰了身份,海棠办事果然放心,居然找了这么一件粗布衣衫,若是让人瞧见了,说他是皇帝谁会信?
挑了挑浓眉,“吱呀”一声打开殿门,迈出大殿。
“朕方才听见外面有声音,是为何事?”
海棠躬身抱拳,对着他回答,“皇上,方才是黎贵人尾随跟来的,奴婢现下已把她支开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奴婢还请皇上今夜到粟芳殿看看黎贵人。”
浓眉在听到这句话后皱在一起,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叹了口气,“她提的要求?”
“是,奴婢怕娘娘死缠,不得已先答应了的,若皇上不愿,那奴婢……”
“不用,朕回来了,便去她那转一遭,朕不怪你,以她的性格若你不答应她,就没完没了了,还是朕去哄哄她较好。”
“谢皇上不怪罪奴婢自作主张。”
他只望了一眼低着头的海棠,没再说什么,转身又进入大殿。
海棠抬眸偷偷地瞄了一眼转身的背影,这个她跟了十年的人,现在她还不能猜透他的心思,她常常在想,这十年的守候究竟是为了什么,后宫佳丽三千,他都未能来得及雨露均沾,何况是她?
走进去几步,身后还未响起脚步声,无奈又走回去,牵起还在殿门口杵着的纤手。
“你不走,是怪朕方才没有拒绝去粟芳殿吗?你也知道黎贵人是个难缠的女人,也该体谅体谅朕的无奈,朕也是不愿的。”
她抽出自己的手臂,面上无一点表情,将自己退后一步。
“皇上说得哪里话,奴婢岂敢埋怨皇上,奴婢方才只是在想事情,一时走了神,还望皇上不要怪罪。”
收回还在半空中举着的手,背在身后,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从一开始她不就是为了能得到他的青睐吗?现在给了她想要的,为什么还要拒绝?难道,是想得到全部吗?还是,她已经不再想要他了?
女人低着眸沉思,小心翼翼地站在他的身后,令他看不到她的神色。
他没有再理会,径直走向内室的红漆木柜子前。
柜子因为常年放在无人的宫殿,红漆已掉落的斑斑寂寂,每一个缝隙布满了厚重的灰尘。
“吱呀”,他轻轻打开柜门,细薄的灰尘扬起,轻咳一声,他伸出手掌在柜子靠墙面摸索着。
忽然,他唇角勾起弧度,手掌用尽力度向前推,一阵机械的声音响起。
他将手掌背于身后,静静地看着柜子移动起来。
整个柜子移动至右侧,出现了一个一人之高两人之宽的密道,海棠自怀里拿出一节火折子点亮。
海棠右手举着火折子,随他身旁与他一同进入。
柜子机械的移回原位,似乎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