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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挥师台儿庄(2)

周天翼大怒,指责艾窝窝夫妇一意孤行,影响了特一营的战斗力,下令将二人的摄像机和照相机没收。艾窝窝申明她和罗伯特是战地记者,职责和使命就是为历史留下真实的战争影像,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抗战。

廖真真假意争夺摄像机:“就拿来吧,瞧瞧是什么型号?”

罗伯特护住摄像机,大声道:“不行,这是我们的命。”

周天翼气呼呼上前,被赵云峰一把拦住:“罗伯特先生说的没错,就算死了两名弟兄也值。”

周天翼恼怒万分,艾窝窝突然呕吐起来,脸色蜡黄,身子剧烈起伏着。此时艾窝窝已有孕在身,惨烈的战争场面以及过分激动的刺激使她忍不住呕吐起来。

廖真真抱住艾窝窝,掏出毛巾为她擦拭,含泪道:“……窝窝姐,对不起。”

周天翼想问怎么回事儿,话没出口廖真真就火了:“还不是让你发疯给吓的,不知道窝窝姐怀孕了?”

周天翼愣住了。

一声闷响,窗子剧烈抖动,参谋长略一停顿,继续说道:“上午10时,日军濑谷支队步63第一大队向我南洛、邵庄阵地全线进攻,我官兵奋勇抗击,激战至11时,敌人发起猛烈进攻,我部伤亡惨重,邵庄、南洛均被敌冲入,我邵庄梁敬贤营长阵亡。11时半,敌机7架凌空轰炸,台儿庄北门、小北门被轰塌数丈,熊副师长正在率部堵塞。刚刚接到消息,敌正在集中炮火猛攻西门,近千名敌人同时从邵庄、园上向西门猛扑而来,我官兵奋起反击,战斗正在进行中。”

池峰城面色凛然:“命令181团第3营,从西北角侧击来犯之敌,以减轻我正面守军压力;命令王冠五,率部内攻外防,将冲入庄内之敌全部肃清。”

此时,台儿庄近一半地区被日军控制,形势十分危急。周天翼刚刚端起饭碗,爆炸声传来,气得他把饭碗摔在桌子上:“他娘的,吃个饭都不叫人消停。”

孙嘉谋紧急报告:“北门危机,城墙被轰塌几个口子,守军抵挡不住,有600多小鬼子跨过城墙杀进庄来,指挥部命令火速驰援。”

“紧急集合,铁蛋和小四川留下来照顾两位记者。”

周天翼和弟兄们冲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廖真真、小四川和艾窝窝夫妇四人了,小四川子弹上膛,举枪对准了艾窝窝夫妇。

罗伯特不由举起手:“四川小兄弟,有话好好说……”

小四川冷笑:“少给我套近乎,老老实实待着。”

廖真真大惊:“……干吗呢你,赶紧放下。”

小四川说道:“姐,不能两句好话就把自个卖了,咱可不想遇着那档子事儿。”

廖真真问道:“哪档子事儿?”

小四川说道:“……黑虎挡。”

廖真真本来忘了这茬,被小四川煽乎起来火了:“你们两口子也真是……”

艾窝窝尴尬地说:“……妹子,对不起。”

小四川摇晃着枪说:“少来了,咱可没诗人兄弟那么好的心肠。”

特一营军旗划破硝烟,弟兄们呐喊着冲杀上前,正在和日军厮杀的郑三炮,猛然看到刘天童的枪口瞄上了他,大惊。刘天童眼冒凶光,一脸杀机,咬牙扣动扳机,郑三炮绝望地闭上眼睛。扑通一声,一名日军在郑三炮身后倒下,鲜血顺着头盔滚涌而出。刘天童在开枪的瞬间,飞身而过,杀向郑三炮身后的敌人。

郑三炮转身跟上刘天童:“大狗兄弟,哑巴欠你的。”

刘天童一枪托打翻一名日军:“哑巴兄弟,精神着点。”

一名受伤的日军挣扎着摸枪,郑三炮飞身上前,勾起三八大盖,接住,猛力往下一戳,日军惨叫一声死去。

哗啦一声,北门外城墙倒塌一角,大量的碎石瓦砾滚落下来,正在和日军厮杀的熊副师长来不及避闪,被埋在瓦砾之下。那名日军士兵同时也被碎石瓦砾埋住,和熊副师长只有几步之遥,熊副师长手中的枪摔落在一边,一条腿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动弹不得,日军士兵被一块石头压住了大半个身子,枪在手,一时无法动弹。

两人都在挣脱着,熊副师长几次伸手摸枪,未果;日军士兵试图开枪,无奈方向不对,熊副师长就要摸到抢了,碎石飞来,枪身震动到一边。日军士兵一点点往外挣脱,枪口转动,慢慢瞄上熊副师长。

熊副师长摸起一根断裂的树棍搭在枪身上,小心地拽动起来,枪一寸寸向熊副师长这边移动。这时日军士兵的枪口一寸寸瞄向熊副师长。熊副师长抓到枪,枪口已经瞄准他了,日军士兵冷笑着扣动扳机。

突然,日军士兵一声惨叫,手腕处血流如注,高勇智冲过来,一脚把枪踢飞,抡起战壕扫帚要敲碎他的脑袋,孙嘉谋制止道:“换个花样吧,那玩意儿沾上了,一时半会儿可没处洗。”

周天翼和罗松林等弟兄冲过来,掀开大石头,把熊副师长救出来。石头咕噜噜滚来,日军士兵避无可避,被活活压死。熊副师长浑身血肉模糊,衣服被炮火灼焦,周天翼没注意到他的少将军衔。王冠五率部杀来,熊副师长被迅速抬上担架,他在被抬上担架时,看到了高高飘摇的特一营军旗。

惨烈的战斗在继续,刘天童率部几番冲向城隍庙,密集的子弹射来,不时有弟兄倒下。赵云峰急切地说道:“这是什么路子,小鬼子杀不出来,咱也冲不进去。”周天翼恼怒地对孙嘉谋吼道:“瞅我干啥,赶紧想辄呀!”

一声呼哨,弟兄们就地隐蔽,小四川晚了一步,被吴老四强行按下。枪声停歇起来,城隍庙内传出日军得意的笑声。刘天童一声令下,掷弹筒轰鸣起来,炮弹呼啸着飞向目标,轰轰的爆炸声中,城隍庙房顶、门窗被击中,房顶塌陷下来,门窗燃烧起来。随着一声声惨叫,不少日军从城隍庙中窜出来,被高勇智大力扫射回去。

孙嘉谋下令停止轰击:“节省弹药,让大狗带几个弟兄加把火,烧死狗日的。”

刘天童率弟兄来到一辆废弃的汽车边,打开油箱,兴奋地说道:“天助我也,把那身黄皮给老子扒下来,撕成布条。”

罗松林等弟兄迅速从死去的日军身上扒下棉衣,撕碎,捆成一个个布团。刘天童掏出匕首扎下,油箱汩汩流出油来,布团上迅速浸满了汽油。

在高勇智等人的掩护下,罗松林等弟兄迅速接近城隍庙,把一个个沾满汽油的布团顺着房顶、窗口扔进去,一颗手榴弹呼啸着飞进,城隍庙顿时燃起熊熊大火。无数个滚动扭曲的火球从门口、窗子跌落出来,惨叫声四起。

刘天童举起布团正要投掷,一粒火星飞来,布团轰然燃烧,刘天童突觉眼前亮光一闪,大火扑面而来,他惨叫一声倒下。郑三炮飞身扑来,踢飞下落的火球,一把抱起刘天童。刘天童右手和脸面被灼烧的血肉模糊,忍不住痛楚,下意识用手摸向脸面,郑三炮急切地拦住:“大狗兄弟,挺住。”

“哑巴兄弟……”刘天童痛苦不堪,忍不住又要用手摸脸面。随行的医务人员打开急救箱,立即对刘天童紧急施救。战斗在继续,冲出来的日军士兵多数都被烧死,弟兄们趴在掩体中,一时获得清闲。一团火球冲出来,倒在地上翻滚扭动着,赵云峰不忍心他受罪,开枪把他击毙。

老孙头忍不住探出头,被吴老四一把按住,老孙头支棱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说道:“老猫兄弟,没多大动静了,差不多都烧死了吧?”

吴老四说道:“樵夫兄,战场上啥时候危险?就这时候。”

老孙头说道:“不会吧?这出来一个干掉一个……”

“你以为就城隍庙里这百十来个?冲进来600多小鬼子呢……嗯,这回差不多了。”吴老四警觉地四顾,确认没有危险时,站起来伸个懒腰,他刚刚张开双臂,当的一声,身子猛然一颤,捂住右胸胸口倒下去。

老孙头大惊失色,跳起来扶住吴老四:“老猫兄弟……”

吴老四脸色苍白,喘息着说:“……樵夫兄,这回信了吧?”

刘天童和吴老四等受伤的弟兄,被火速送往位于火车站附近的临时野战医院。刘天童伤势严重,一番消毒处理,双眼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孙嘉谋跟在医生身后说道:“一定要想法子保住他的眼睛。”医生边走边说:“我们会尽力,但你们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刘天童说道:“副营长,我没事儿,去看看老猫兄弟吧,他在外面呢。”说着忍不住伸手想揭开纱布,他的右手同样被大火灼伤,缠上了一层纱布。

孙嘉谋回身,看到彼此相隔十几个床铺的距离,刘天童的耳朵太灵敏了。

吴老四躺在外面临时搭建的病床上,捂着受伤的部位,哼哼哈哈怪叫着:“方护士,这医生咋还不来,拖下去要死人的。”方芳笑着说:“就来了,没瞅见流血呀,哪儿不舒服?”吴老四指点着说:“这儿,胸闷气短,喘气都费力,怕是心脏被打坏了。”方芳强忍着笑,指着吴老四右胸部位:“你确定这儿是心脏?”

“当然,要不费事巴力的弄块铁片护着干吗?”吴老四说着,伸手在胸口部位摸索着。方芳笑道:“老猫兄弟,我不是医生,但心脏在哪里还是知道的。”吴老四掏出铁片递给方芳:“瞧瞧,要没有这块铁片护着,心脏是不是早就被打穿了?”方芳看后大惊,铁片背面明显凸起一个大圆点,要不是有这块铁片护着,吴老四怕是不死也受重伤,她指点吴老四左胸部位:“这是心脏,下次记着护这儿。”吴老四一惊,迅速反应过来:“要是没有这块铁片,我是不是就不在了?”

方芳点头道:“有这个可能。”吴老四得意地说:“那我护错了吗?”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既然没事了不如现在就回去找块铁片,先把心脏护起来再说。

“好你个老猫,还会这一手。”孙嘉谋夺过铁片看,大惊。

吴老四低声问道:“……大狗兄弟没事吧?”

孙嘉谋神色凄然:“被火灼伤了眼睛,一时半会儿怕是……”

激战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弟兄们体力透支,都累瘫了,随便找个地儿躺下就不想起来,周天翼让刘世仁和老孙头到炊事班搭把手。刘世仁回到营地,看到小四川拿枪指着罗伯特,问这是怎么回事儿,小四川说不能再让他们跑了,问他师傅吴老四怎么没有回来,刘世仁生气他拿枪吓唬罗伯特,没好气地说:“没了。”

小四川扔下枪拔腿就往外跑,恰在此时,吴老四推门进来了,对刘世仁气咻咻道:“你才没了呢。”小四川看到师傅全须全尾没少鼻子没少眼好人一个,扑在他身上,咧嘴就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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