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陈烨一脸心疼的看着珠珠,“可是被外面传的那些闲言碎语气到了?”
珠珠摇了摇头,窝在陈烨怀里擦着眼泪。“无知小民的话珠珠怎么会放在心上。”
陈烨伸手抚摸珠珠缎子一般漆黑发亮的秀发,满脸心疼:“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的。”
珠珠又掉了几滴眼泪,这才从陈烨怀里钻出来,将脸上泪痕擦干,珠珠又恢复了高傲的样子:“我们进室内慢慢说。”
夏日的午后蝉声鼎沸,珠珠和陈烨二人席地围着矮脚案而坐,案子边的炭火上咕嘟咕嘟煮着茶。
一杯茶汤下肚,珠珠开了口:“朝中下旨,要荆山氏再次举行一场祭祀,如今旨意还没到,不过想来就在这一二日了。”
“你是怕这次依旧是人祭?”
“定然是人祭。”珠珠眸子一暗,想到半月前自己的那次占卜。“半月前,我亲手烧了龟骨占卜,卦上显示了荆山氏大厦将倾,只有祭族人才能救荆山氏。”
“大厦将倾?”陈烨倒吸一口冷气,他伸手握住珠珠放在案子上的手,轻声安慰道,“不过有解法就好。”
“好?”珠珠冷哼一声,将手从陈烨手里抽出来,声音再度哽咽,“族里除了我,还有许多人都进行了占卜,可奇怪的是,他们占卜到的都是大凶无解,并无生祭可解危难之说。”
陈烨闻言眸子瞬间瞪的溜圆,“怎么会这样?”
珠珠嘴巴一瘪,满眼都是委屈:“那是不是说明,神灵是想让我献祭,只有我死在祭台上,才会绕了荆山氏的人……”
“你别乱想。”
“可我不甘心。”珠珠伸手拿起茶盏,仰头喝尽杯中茶汤,将空杯子砰的一声撂在案子上,“我不甘心!我才不管神谕天意,我不想去献祭!我十七岁,还没及笄,没成亲,人生才刚开始……”
“珠珠。”
“陈烨,你懂么?”珠珠猛的直起身子倾身向前,手肘拄着案子,两个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陈烨,“陈烨,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
“旨意一到,族里自然会再进行卜蓍,到时候若是卦向上依旧显示我为人祭,我怕是必死了。”
“未必是你。”陈烨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要帮我。”珠珠伸手握住了陈烨的手,眸子内闪着黝黑耀眼的光:“你上次帮我篡改了族里卜蓍的结果,这次再帮我一次。”
陈烨未置可否,却忽然问了一句:“你的亲事怎么样了?”
“什么?”珠珠楞了一下,“怎么忽然说这个?”
“你年纪不小了,也该及笈订亲了。”
“荆山氏的女子不怕晚嫁。”珠珠抽回自己的手,又端正坐好,蹙眉扭过头看向窗外,似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荆山氏的女子自是百家求,况且你还是宗家嫡女,怕是过了二十再出嫁,也是有人要娶的。”陈烨低头笑了笑,随后抬起眼前的茶盏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继续说,“可你若总是不出嫁,岂不是要整日惦记这人祭之事。”
“人祭百年难得一遇,只要平安渡过这次……”
陈烨抬手打断了她:“珠珠,你想没想过,这旱情还要持续多少时间?若是天一直不下雨,那……”
“别说了。”珠珠猛的站起身,转身出了房门,顺着林荫路踏踏踏踏往大门外走去。
陈烨坐在矮案子边儿,透过大敞的房门看着珠珠的背影消失在林**上,半晌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个天赐机会我若抓不住,就永远别想带你回陈国了。”
“公子。”邓三从屋内的角落走了出来,“上次让傻子阿玉躲过了一劫,这次是个好机会……”
“你去准备,这次一定要让那个傻子死在祭台上。”陈烨仰头将盏中茶一饮而尽,起身大步出了门,“我去追珠珠。”
珠珠并未走远,她刚出陈宅大门,就看到门口停着一辆挂着帷幔的女士马车。
马车雍容华贵,水沉木的车身,悬挂的帷幔光洁润滑如白日月光,那拉车的马更是神骏异常。
珠珠皱了皱眉头,心里好奇这是哪家的女眷来找陈烨,当即便立在廊下,翘首等着马车上的女眷下车。
马车的帷幔拉开了,下来的却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
“是大王……”珠珠眉头微蹙,上前冲楚王行了礼。
“这是珠珠吧?”楚王一见珠珠研丽的小脸,原本满是愁容的脸立刻舒展开来:“孤原来还发愁,今日出游无美相伴,如今见到了珠珠妹妹,老天待孤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