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裙摆在草地上摩擦发出莎莎声。珠珠推开院子的门,就瞧见阿玉正双眼无神的坐在廊下,身板僵硬挺直。
珠珠迈步走到阿玉身边,提起裙摆也在廊下坐下了:“阿玉。”
听到身边的声响,阿玉转过头,用那双白多黑少的眼睛看向珠珠。
“会转头了?”珠珠眼中闪过惊奇,她双手掰着阿玉的双肩,仔细打量阿玉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可惜眼神还是呆滞阴森,否则倒也算是个标志少女。”
阿玉毫无反应。
珠珠放开阿玉的肩膀,叹了口气:“终归是个傻子。”
月光洒在廊下石板地上,脚下泛起银色的辉晕,珠珠倾身向前拔起一根茅草,放在手指上卷着,她摆弄了好一会茅草,才再一次张了口。
“阿玉,楚王好像喜欢我。”珠珠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眼底的亮光愈发耀眼,“我今天上了大王的马车,在马车里看到好大一只死熊,熊血还温热着,定然是大王刚刚才猎杀的,想不到大王这么英勇。”
阿玉只低头看着脚下月光,好似根本没听到珠珠在说什么。
“可是……”珠珠顿了顿,脸上闪过遗憾,“大王空有一身武力,脑子里却全是稻草,他登基三年,毫无建树,我是不会嫁给这样的人的。”
“但是马上又要有祭祀了,生祭,我觉得这次卜筮的结果依旧会是……让我去献祭。”珠珠懊恼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随后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阿玉,“阿玉,我不想死,大王能救我。”
阿玉依旧是那副毫无知觉的样子。
珠珠伸手拿起一缕阿玉耳边的头发,放在手里摩挲。阿玉的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手感油腻的很,珠珠搓了两下就放了下来。
“青杏又偷懒了吧。”珠珠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阿玉,我帮你涤发。”
珠珠挽起袖子打了水端到院子中,借着月光一点点帮阿玉洗头发。水是刚打上来的井水,触手冰冷,好在夏日炎炎,几分凉意正好对抗着未散的暑气。
洗完头发,泼掉冷水,珠珠拿着篦子给阿玉梳头。一边梳头发,一边又开口说话:“上次祭祀前,父亲母亲曾私下里多次卜筮,卦象上显示的都是选我为人祭,可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族里长老卜筮的结果都变成你了么?”
“是因为陈国的公子陈烨。”珠珠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个淡淡的笑容,“陈烨的奴从邓三会一方技,能篡改他人卜筮结果,那日族长老与荆山祖庙里卜筮,邓三便躲在祖庙的偏室内,与长老同时卜筮,结果你猜怎么着?”
珠珠嘴角的笑容愈大:“长老烧出来的龟骨,跟邓三烧出来一摸一样,一个纹路都不差!龟骨上显示的生祭祭品就变成了你,他竟替你我换了命!”
“神奇吧?”珠珠探头过来看阿玉的脸,“阿玉。”
阿玉眨了眨眼,脸色木然。
珠珠又坐直身子继续给阿玉梳头:“其实我没想到祭品会换成你,当时我跟公子陈说好的,若是能篡改卜筮结果,就让三弟去献祭好了,可那龟骨上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你,阿玉,我不想你死的。”
“嗯。”低沉暗哑的声音自阿玉嘴里发出来,夜色都跟着恍惚了一下。
“什么?”珠珠怔了一下,她倾身探头过来瞧阿玉的脸,一脸惊异不可置信,“刚刚你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