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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走关南

庐州城外官道上,商旅行人络绎不绝车马。一赶马车的壮汉,约莫三十出头,身材圆滚,大脸黝黑,手持马鞭,脚下沉重走路嗒嗒有声,合着马蹄车轮踢踏作响,嘴里不住骂道:“你这泼皮小子,非要和那几个人计较,挨一顿揍不说,还耽误了老子的行程,这批药材要是耽误了,你可知官府会如何怪罪我们。”一黄衫小子,手杵着半截木棍,头发散乱的扎在一起,宽脸大眼,眉毛粗长,脸腮却是又红又肿,年纪约莫十三四岁,在一旁听着,面色沉郁,闻言抬头突地嚷道:“那些人目无王法,我……我看不过去。”

“所以呢,这一顿打怕是打不明白你,你个混小子,做人在外,能忍则忍,若不然,今天被人一顿好揍,明天难保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丢了小命,也没人救得了你。”说罢那汉子冷笑望着前路。

“不像你,空长了这身横肉。”那黄衫小孩一脸怨愤,低声说着。

那大汉听他嘀咕却不清楚冷哼一声却不再言语,抽了马臀,那马吃痛,忽的加快了脚步,那黄衫小孩见状也加快了脚步。

刚行了一程,忽听得一小孩在马背上叫喊哭闹,马上一灰袍男子身形颓败,背上倒插着两把长剑,其中一把裹着黑布,只露出一截剑鞘。那马走的不快,一会马车便赶了上去,黄衫小孩转头只见一身着华服小童双眼红肿,不时双手乱挥,捶打那人双臂,口中嚷着什么却是听不清楚。那男子却不作声,只是默默驭着马。那男子脸色疲惫不堪,忽的身子一歪倒下马来,那孩子也一并摔了下来。黄衫少年见状忙上去查看,只见那小孩被那男子压在怀里,只露出一个头,眉清目秀却是两眼泪痕,此刻挣扎起身,却见那男子似乎昏了过去。

这一大一小两人正是李骏捷和杨行远。昨夜两人在庐州城南一片山林脚下,劈了马车为棺为碑,埋葬了柳月娥。李骏捷心里怨恨杨行远没救娘,不愿同走。杨行远哪里由得他胡来,强行拉上马,打马行了一夜直至中午。杨行远心中愧疚于自己让柳月娥中那毒针,心中本就积郁已久,此刻一夜疲劳未见驿站休脚不支倒下马去。

那黄衫小孩见李骏捷没事,翻开杨行远,只见他紧咬双唇,面色灰败,忙向后面的大汉招呼了一声,那大汉冷笑不语。李骏捷本来心中既怨杨行远明明身怀武功,又听得他说能救娘,可却终究没救,又对杨行远舍命救母子出府心存感激。当下好不纠结,冷眼瞧了会终究弯下腰来,喊了一声见不答应,便使劲推了推,喊了声:“杨大叔。”见依旧没反应,只得转头望向那黄衫少年,那少年比李骏捷模样大了些许,当下道:“小弟弟,别担心,我帮你看看。”说罢拾起杨行远头部仔细瞧了瞧,抬起杨天行手腕,食中二指切在脉上,过的半饷,那大汉不耐嚷道:“你这多事的小子是要耽误大爷多少行程,我若不是看在你师父面子上,早把你丢了,哪里有功夫和你在这磨功夫,任你在这好了。”说罢,扬起马鞭便抽,又是踢踏踢踏的走了。只听那黄衫小子低声道:“这人脉象虽弱,却并无杂乱,不像有病,怎奈何却是忽有忽无。”看了看装扮又见脸色干枯皱了皱眉又道:“想是筋脉有损吧。”李骏捷闻言看了看杨行远如枯枝败叶躺在地上,心中不忍,急声问道:“大叔还能救吗。”

黄杉少年转过头笑道:“不过是过劳导致筋脉受损罢了,当然能救。刚好我车里带着不少药材……”正说着回头一瞧只见马车去的已有百丈,“哎呦”一声,急忙起身去追。过不多时,方才赶上,双手掐腰气难接上断断续续道:“卢叔…呵…那位病人不能拖,我想……我得拿点药救他。”

“放你的狗屁,这可是官府要的,你要是拿了叫我怎么交代,再说这药你家的啊,想要就要吗”那卢大汉喷了黄衫少年一脸唾沫星子,少年大窘,不知如何回答。突然之间李骏捷赶上来听得两人对话,李骏捷道:“这位黑脸大汉,人命关天你也能置之不理。”

那大汉咦了一声,转头看去怒道:“你说谁脸黑呢。”

“你脸本就黑,却奈何黑不过你的心肠。”李骏捷叉腰稚声呛道。

“好你个小娃娃,你你……”卢大汉气极但见这小孩一个也不知如何下手,只得指着李骏捷盘算着怎么骂回去。

李骏捷也不多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细腻如脂,状若水滴道:“这块玉价值不菲,你只管听这位哥哥吩咐,这玉就是你的了。”

那卢大汉一瞧,只见那玉光洁白净不似凡物,再看李骏捷衣着,心道必然价值不菲急忙低下口气满脸奉承道:“使得使得。”

李骏捷闻言冷哼一声,将玉佩送到卢大汉手中。转头对那黄衫少年笑道:“这位大哥,拜托你了。”那黄衫少年见李骏捷出手豪奢,也是吃惊,自己本身出生在贫苦家庭,从没见过如此羊脂美玉,此刻听得卢大汉如此恭顺也是一惊,此刻心中直打鼓,心道:“莫不是什么官宦人家,那我真得再三诊断了,可不能辱没两了师父的名声,到时候若是治的好了,说不定我少阳医馆可就出人头地了。”想罢摆手一笑道:“不必客气,我自会竭尽全力的。”说罢扰了饶头又道:“可是这里没办法熬药,也不能让那位先生好生歇息,是以得找一家客栈才是。”李骏捷闻言心想也是,就转过头瞧了一眼马车又对那卢大汉道:“黑脸汉,你把车牵过去把我杨大叔抱上车。”那卢大汉一听,心想这一块玉换这便宜活计,太值了,当下忙不迭道:“我这就去,这就去。”说着便忙不迭牵着马车调头回去,却只听踢踏踢踏之声甚是急促。李骏捷让卢大汉牵了马于那黄衫少年在马后并肩而行问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你呢。”那黄衫少年见李骏捷年纪不大,谈吐倒很是礼貌,心下大生亲近之感,朗朗道:“我叫唐子溪,你不用大哥大哥的叫我,就叫我子溪吧。”李骏捷闻言道:“大哥哥名字真是秀气。”那唐子溪红了脸笑道:“这位小兄弟呢。”

“我叫李骏捷。”李骏捷朗声道。

“那我以后叫你骏捷吧,你我二人直呼其名,不必喊我大哥。”唐子溪笑着说。

李骏捷闻言含笑点头道:“是,今天多谢你了。”说罢恭恭敬敬弯腰做了一揖。

唐子溪见状急忙扶住李骏捷双臂笑道:“哪里哪里,救死扶伤使我们大夫的职责。”

“你小小年纪,为何和你的大叔出现在这里,是要去投靠亲戚吗,你的爹妈呢。”

李骏捷闻言心中一酸,心嫩灵稚难堪其重,不自觉泪珠滚滚而落,唐子溪见状不明所以,连声安慰道:“骏捷,是有什么伤心事吗。”李骏捷摇头不语,只是跟在马后低头而行。唐子溪见状也不多问,伴随旁边。

三人两马行了半日,李骏捷手脚发软,不自觉瘫倒在路边,唐子溪忙上前扶起,切其脉象,料想许久赶路当下是累倒了。于是便喊来卢大汉将李骏捷安置在马车上,就这样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赶到一个集镇。

四周黑雾漫天,李骏捷只觉一人行在其中,丝丝凉意漫上脖颈,不觉打了个寒颤。眼前前面一人背影渐行渐远,李骏捷不住呼喊道:“等等我……等等我。”,但见左右俱是点点寒光,仔细一看原来是野兽双瞳。李骏捷惊骇莫名,加快步子却依旧赶不上那个背影。眼见点点寒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李骏捷不住呼喊前面的身影:“等等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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