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试炼的同门,会有专门的弟子将尔等送回……”
欧阳正风脑袋嗡的一声,没法再听下去,耳边一直在回响着宋乾所说的这句话,这些话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内心深处,隐隐作痛。
诚然,蜀山选拔弟子极为严格,若不是天赋超群,天纵英才之人,寻常人根本一点机会也没有,像自己这样的,也就属于后者吧!
浑浑噩噩的站了许久,直到李寻在上面说完,吕道渊在台上唤他名字唤了几遍,他还是一动不动,而此时,殿上众人的目光正齐刷刷朝着他身上投来,一时间,惊异,嘲讽,疑惑,扑面而来,众人都在等着看这少年结果如何!
“欧阳正风”
吕道渊似是有些不耐烦,语气稍稍加重了些。
陆忆清推了他几下,他回过神来,似乎是根本不知道吕道渊在喊他名字,转而看着陆忆清,道:“怎么,师姐”,此话一出,众人哄堂而笑,似乎都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陆忆清气的冒烟,心里暗骂了一句,碍于此时人多,上面三位掌门长老也在,不好发作,便用手指在隐密处指了指台上,刚巧吕道渊此时又喊了他一声,他才明白过来,急忙露出一个身子,回道:“弟子在!”
“你是淘汰弟子中的一个,按门规,你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山上!刚来那日,你说你是上洛人士,明日你便下山去吧,我会派长玉送你到上洛。”吕道渊说道。
一听这话,陆千童心道这些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明知道欧阳正风是被设计陷害,却对比熟视无睹,不闻不问,当即怒上心头,从前面站在了欧阳正风旁边,跪了下去,怒道:“禀报掌门,二位长老,欧阳正风他被淘汰其实事出有因,他是被这恶人推下悬崖的,要走也是这恶人走。”说着,他手用力的指着一侧的孙玉阳。
欧阳正风紧紧看着陆千童,一股暖意流遍全身,关键时刻,还是只有这个从小相依为命之人能为他挺身而出。
不过他的一番怒吼般解释,好像并没有让众人惊异,有的反倒在一边暗笑起来,就连吕道渊都有些讥笑之意。
“此事,你宋乾师兄都跟我们禀报过了”吕道渊淡淡地说道。
欧阳正风大惑不解,为什么他们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要将自己送出山去,随即问道:“那为何还是不能留我?”
吕道渊脸色一变,一本正经道:“赤魂古道试炼之路讲究的乃是试炼者的心智应变,玉阳这么做虽说不妥,但足以说明他应变能力却在你之上。”
说到此处,欧阳正风冷笑了一声,道:“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他摔下去不成么?”
青玉掌门端坐在中间,似乎是对他们二人的对话有所感悟,脸上早已没了刚开始的笑意,转而变的凝重起来。
吕道渊笑了一声,道:“你可还记得出发时乾坤、乾道给你们发的玉玦么?这玉玦本就是危急之时所用,只要带在身上必保自己万无一失,毫发无损,若是你入了我派,以后遇上大事,还是像昨日那般不懂观察形势,变的敌我不分,正魔不辨,那岂不是要坏了大事!不过……”
说着,吕道渊顿了顿,语气也渐为缓和了许多,接着道:“不过,你挺身而出救同门的举动还是让我等十分欣慰,可门规如此,我等也不能偏私,为此,你放心,送你回去之后我定对你父老乡亲说明缘由,定不让你在他们面前失了面子!”
失了面子?可能他们忘了,自己本就是瞒着村里人上山采苌楚的,这么多天了也没见村里谁来寻过,况且他们两个人自小便孤苦伶仃,自己没有食粱不说,还靠乡亲们轮流接济方才勉强度日,就算现在回去还不是遭人白眼,哪有还会有什么面子!
本来还有个柳潇潇可以依靠,毕竟柳家在上洛还算是一等一的大户,柳家老爷柳乔生经营的红房茶楼几乎垄断了整个上洛城的茶叶生意,加上在外置的产业田地,虽说不上富可敌国,但也算是富甲一方,就这等大门大户,通过柳家千金柳潇潇的面子进去谋份活干还不是水到渠成,可偏偏柳潇潇这时回了上洛,说是几日回来,可到现在也没消息,只怕是受到了柳乔生制约,困在了柳府了,这样一来,他们真可以算是无路可去了。
仿佛事已成定局,木已成舟,欧阳正风也不再辩驳,陆千童跪在地上也是不知怎么办,只得双双怔在那里,等待着最后的结果,可就在他心灰意冷,做好了流浪天涯的打算的时候,台上的一个声音让他为之一振。
“慢着”
原本坐在一侧紧锁眉头,一言不发的薛思平一下子站了起来,对中间的青玉掌门稍作了个礼,随即看了一眼吕道渊,微带着些傲慢,朗声道:“商量?吕师弟何时与我商量过此事,我怎的不知?”
说到这里,他不住的拍着自己的脑门,做着回忆思考的模样,又道:“可能是我忘了,还是说……还是说是师弟你记岔了也说不定?”
吕道渊心中理亏,他一向瞧不上自己这位师兄,所以此事只跟掌门青玉说明了一下,并未与薛思平商量,刚才也是嘴快,说是与他商量过了,现在想想真是后悔莫及。不说二人之间有隙,现在被薛思平这么一调侃,他顿觉在众弟子间失了威严,当即指着薛思平道:“你何时管起我试炼之事了,以前叫你接管,你还一味推脱身体不适不能胜任,如今过了十几年了,莫不是身体康健精力更胜以往,想来管管门中之事了?”
薛思平不气不恼,似乎是对吕道渊的话满不在意,强撑着一脸笑意,道:“师弟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在这供奉着列位祖师阴灵的大殿中当众这般嘲弄于我,质疑我这个执法长老的决定,是不把我这个执法长老和掌门放在眼里,不把列位祖师放在眼里么!”吕道渊手指向天,质问道。
薛思平本想借机好好治治吕道渊多年以来的傲慢之气,不料吕道渊竟添油加醋,把蜀山的列位祖师都给搬了出来,他脸上一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喝道:“我再不济也是你的师兄,你作为师弟便是这么跟师兄说话的么?!”薛思平声音不觉间大了起来,罕见的没有丝毫让步,他知道,此事也不能让步!
“你……”,吕道渊不甘心,还欲说些什么,可话刚说出口便被青玉喝住。
“够了!”
青玉重重的往椅子上一拍,站了起来,喝住了二人。
吕道渊虽与薛思平不和,但对掌门青玉还是敬重有加,不敢再说下去,薛思平一见,也是连忙退了一退,闭口不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