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熟睡中的他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只见远处两三名弟子在巨鼎边焚着香,还有几个青衣弟子手拿着扫把在打扫着落叶。
不知何时,宋乾已背着手站在了广场边缘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还是根本就没合眼,就这么守在这里,只见他望着天柱峰那边,而这股嘈杂的声音便是那个方向传来的。
他强打起精神,走到宋乾身边,问道:“这么早,什么声音这么吵?”宋乾似乎是早知道他醒了,也不看他,淡淡道:“你忘了,今早卯时是试炼结束之期,这声音便是那边试炼的弟子们发出的,听这声音,想必是过了!”欧阳正风想着自己已经被淘汰,神色暗了下来,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们来了”
宋乾用手指着天边,欧阳正风抬起头看了过去,只听的人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一艘飘在空中的大船穿过云层,在山头露出面来。
“听他们这般高兴,兴许千童也过了”欧阳正风盯着这艘大船,莫名的生出一种兴奋。
宋乾盯着大船看了许久,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道:“不是,是碧血池那边的弟子船。”欧阳正风道:“碧血池?那不是陆师姐她们回来了!?”说着,他心中又小小的激动了一下,眼睛再次盯着船看。
不大会儿,仙船停靠在广场边,众多弟子有说有笑的纷纷下了船,朝着广场这边走来,从他们脸上那笑容来看,似乎是大都过了试炼。
一袭青衣的陆忆清走在最后,嘴里对着背后跟着的冰儿霜儿念叨着什么,她们两个一脸愁容,与此前那些弟子大有不同,只怕是结果不甚理想。
她走在前面,看见上面站着的欧阳正风,立刻喜形于色,跑了过来,笑着道:“想不到你这么有心,这么大早便来这里接我,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断断不信的!”欧阳正风也不正面回她,笑了笑,道:“看师姐这样高兴,试炼也该过了吧!”
听到他这样说,陆忆清似是更加高兴了,忍不住心中欢喜,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那是自然,你师姐我还是第一个过关的呢,怎么样,厉害不厉害?!”
“厉害,厉害……”欧阳正风连忙点头迭声答道,但自己铁定被淘汰,此时自是高兴不起来。陆忆清原以为能让他也一起高兴高兴,却看他一张脸阴沉沉的也没什么表情,猜想他心中一定藏着事,遂收了笑容,转为一脸关切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了?怎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莫非是路上受了欺负,你说出来,我们去找长老为你撑腰做主!”
欧阳正风刚欲答话,却不料被一旁的宋乾抢了先,宋乾道:“没通过赤魂古道试炼的人脸色能好到哪去,现在这样还算是心理素质好的紧了,以前寻死觅活的倒也不在少数!”
陆忆清对宋乾做了一下礼,听完之后,啊了一声,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都在意料之中,对宋乾所说的话倒也不太感到惊讶,安慰起他来,道:“没关系,第一次参加试炼没过也是正常,以后多多做功课便是了!”
说完,欧阳正风苦笑了一声,心中那股莫名的愤怒又是闪了过去,他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指节部分被抓的苍白。
为何我真心待人,别人却不真心待我!
他心中愤怒达到顶点,双手的指节直接被抓的吱吱作响,但随即,他松开了双手,自然而然的垂了下去。
陆忆清在第一次见他脸色这般怪异,愤怒中隐隐似乎还有些狰狞,让人看了害怕。
正在此时,他忽然听的有人在喊自己,回头一看,赤魂古道的仙船不知何时也靠在了广场的另一边,陆千童站在船身下面,拼命的对着这边挥着手,也不知他为何眼力这么好,隔了这么老远还能认得出来。
他跑将过来,不知怎么的,他脸上青一块红一块,衣服又是破了几分。他一把便拉住欧阳正风的衣服,上下打量了一遍,关切的问道:“正风,你没事吧,我在船上听别人说你被那恶人推下了悬崖,这可是真的么?”他口中所说的恶人便是孙玉阳。
“我没事,幸好宋师兄及时救了我上来……”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该死的恶人,我真应该多打他几拳。”陆千童咬牙切齿,捂着拳头比划了一下。欧阳正风惊讶道:“你与他们动手了?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陆千童摸了一下隐隐做痛的淤伤,登时疼的呲牙咧嘴,道:“我本来坐在船上,忽然无意中听到几名弟子说你被那恶人推下了悬崖,我一时气他不过,便偷偷摸到他背后打了他一拳,不料那恶人竟叫来了许多帮手,他们人多势众,便把我打成了现在这样了……”
听他说完,欧阳正风心中感动不已,一把抱住陆千童,泣道:“谢谢你,千童。”两人相拥在一起,互相说着安慰的话,引得路过的弟子不住侧目。
良久,二人才收拾好心情,正在此时,孙玉阳带着一帮年轻弟子也走上了台阶,只是他一直用右手捂着脸,想来陆千童那一拳定是有些力道。
陆千童也是个直性子,见着孙玉阳一帮人上来,想想欧阳正风所说,而且自己刚在船上被他们毒打,顿时怒上心头,握起拳头就要奔着孙玉阳打去,大有一番揍他一顿的架势。幸好陆忆清眼疾手快,见他神色不对,第一时间拦住了他。
“你做什么?”她紧紧拉住他的手,微喝道。
陆千童力气总是没有有修为基础的陆忆清大,怎么也拨不开她的手,心里更急,道:“你没看见那恶人就在前面么,你让开,让我再去锤他几拳!”
陆忆清听他这样说来,心里是又气又好笑,喝骂道:“你打他?你忘了你脸上这些青青红红的是怎么来的啦,别人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你这伤疤还没好呢,就不疼了?就你这个头,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吃亏!”
欧阳正风这才反应过来,堵在陆千童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是啊,千童,算了吧!”
“他还是上洛太守孙朝君的独苗,在门中还不打紧,有师尊掌门撑腰,出了山门可就是山高皇帝远了,所以还是少惹些事为好,况且打架斗殴这种事在门规里也是明令禁止的,像你这般主动寻衅滋事,多半是要被赶出山门的了。”陆忆清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说道,初衷虽是让陆千童不要冲动,可说的倒也是事实。
经过她这么一说,陆千童心里总算是有了些顾忌,思来想去,孙玉阳一众弟子已经走上去了老远,他只得作罢,朝着他的背影啐了几声,也算是将心中的怒火发泄了出来。
转过头来,几人纷纷看着他,陆千童顿觉尴尬,连忙岔开话题,道:“正风,你掉下悬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快给我说说!”欧阳正风忙给他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还说了宋乾救他之事,转身想去寻宋乾,可后面空无一人,他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宋师兄去哪里了?”
陆忆清在一旁道:“他刚才说到祖师殿和掌门长老禀报些试炼上的事情,就先走了。”
说话间,一阵悠远的钟声从祖师殿后面传了过来,这是召集弟子的信号。
陆忆清一行五人来到大殿,殿中人声鼎沸,试炼过关的弟子都脸挂笑容,春风得意,在一众人群间如鱼得水,没过关的弟子此时大多低着头,站在殿中一言不发。
台上青玉掌门端坐在中间,不断的摸着下巴一搓花白胡子,一脸笑呵呵的表情似乎是对此次试炼结婚很是满意。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吕道渊和薛思平,此次试炼,天柱峰一脉的弟子成绩普遍较好,只有少数几个新进弟子没能通过,吕道渊少有的一脸笑意,不住的跟掌门青玉说些什么,想必内心是极为高兴满意的。而翠微峰一脉则是寒酸的多了,除了陆忆清通过了试炼,其他人中,顾玄陵伤重,冰儿霜儿掉队,想想也是太惨,也难怪薛思平面子上挂不住,紧锁眉头坐在一边紧绷着脸,朝着翠微峰一脉这边看了许久,也不知在看谁。
欧阳正风抬头一看,不巧正好跟薛思平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他心中自觉试炼失败,有负薛思平厚爱,心中惭愧,不知不觉又是低下了头。
良久,宋乾和李寻各自拿着一张纸布走到了台前,对台上做了个礼,青玉掌门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开始。
二人回过头来,宋乾咳嗽了一声,首先说道:“本门第三十四届试炼成绩已经出来,此份成绩是由掌门和两位长老根据你们表现共同审核决定,待过了正午,我自会将名单报给各脉长老,通过试炼的同门将在十日后一同进入玄月洞参详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