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彪身高九尺,是典型的彪形大汉,力气大的自是不用多说。不过,苏杭也没有要硬抗李大彪的意思。
苏杭拉着小姑娘退后十步,笑嘻嘻地看着李大彪。
李大彪知道面前的这个家伙最是阴险狡诈,几次都坏了龙虎寨的大事,又偏偏犹如一条泥鳅,抓之不到的。
苏杭转过对小姑娘说道:“你是那些镖师要保护的人?”小姑娘点点头。苏杭顿时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说道:“这可难办了。”
小姑娘像是知他的心意,说道:“这些是保护我的,但也是为了害我,可以打杀。”苏杭饶有深意地看着她,直到看得她眨开眼睛,不再与苏杭对视。
苏杭转过头去,一脸的如释重负,说:“这样就好办多了。你且退后一点,其他的就交给我了。”小姑娘深深地看了看他的后背,将信将疑地退后了十几步。
李大彪一脸兴趣地看着苏杭,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要耍什么花招?”苏杭说道:“接下来,你就会知道了。”说着,手上拿出一把石子,往山腰上扔去。
石子接连触碰那些早已布置好的机关,机关被启动,紧接着,一些削的锋利的木头如同标枪一般向着众人投射而来,随着的还有一些大石头。
顿时,一片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李大彪一刀劈开一根木头,亲眼见一个镖师被木头桶了个窟窿,登时毙命。苏杭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就往山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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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一天的时间里穿过两座山头,行了约莫三十里路,小姑娘觉着自己的腿都快没了,但无奈手被苏杭紧紧地牵住了,只能犹如木偶一般跟着苏杭一直奔跑下去。
漆黑的夜里只有寥寥几点星光,月儿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出不了头。苏杭起了一堆篝火,正在烧烤着一只小兔子。而小姑娘,则在一旁揉着自己起了血泡的脚。
苏杭看着她这柔弱的模样,淡淡一笑,继续翻滚着烤肉。
这时候,小姑娘忍住脚上的疼痛,对着苏杭说道:“假若今日里那些镖师和我有关系,不能打杀,你是否就不会救我?”
苏杭停住动作,任由烤肉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抬起头来,看着小姑娘细嫩的脸庞,说道:“为什么这般问?”
“那个时候,我在你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犹豫。”
“小姑娘自作聪明不好,以后会被夫家嫌弃的。”
说实话,那一刻,苏杭的确是犹豫了,如果那些镖师和她有关系,他是绝对不会去救她的。因为救她的话,自己布置的陷阱也会误杀到那些镖师,这样,救一个人反而让这个人添了对自己的仇恨,这笔买卖怎样算都不划算。
小姑娘登时鼓起两腮,气鼓鼓地看着他。苏杭却没有理会她,而是在腰里摸出各种调料,洒在烤肉上,调料洒在烤肉上,经火一烤,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一股香味也扑鼻而来。
小姑娘一天没有吃东西,被这香味一熏,肚子顿时叫了起来。苏杭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莫名地笑意,小姑娘刷的一下就脸红了,并且咬牙切齿怒视着苏杭。
苏杭掰下一只兔子腿,递到她的面前,小姑娘置气似的一把夺过苏杭递来的烤肉,背过身体去细嚼慢咽起来。
待两人吃完,苏杭随意在旁边的草上抹掉手上的油腻,小姑娘则是在袖袋里摸出一块锦帕,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苏杭,自顾自地擦拭起手来。
她的确很白,手也很白。这点苏杭真心承认。
苏杭擦拭完手上的油腻,就往远处走去。小姑娘吃了一惊,说道:“你去哪里?”苏杭回头一笑,说道:“不去哪里,你坐在这里不要随处走动,我稍后就会回来。”
小姑娘在忐忑的心情里等待了半个时辰,苏杭终于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些不知名的草本植物,颜色各异杂乱地握在一起。
苏杭走到小姑娘身前,蹲下身子,小姑娘立即向后挪了挪。苏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戏谑地说道:“我已经吃饱了,对于吃小女孩也没有什么兴趣。”
小姑娘听到他这般说,忽地想起了书中的“饱暖思淫(和谐)欲”这句话,登时闹了个大红脸。苏杭疑惑地看着她,说道:“我还没开始呢,你就脸红啦,看来也是个薄皮子。把鞋子脱了吧,我给你上药。”
脚上传来一丝清凉,疼痛顿时消了一大半,小姑娘说道:“看来你还有那么两下子吗?”苏杭没有说话,等帮她敷好草药,穿好鞋袜,说道:“好了,睡觉了。”说完,爬到一棵树上,在一处平长的枝干上躺下。
小姑娘看着他这般,说道:“怎么在树上睡,地上睡着不是更舒服?”树上传来苏杭的声音:“山里野兽多,在地上睡到了第二天就变成一堆骨头了。”
像是要回应苏杭的话似的,远处顿时传来一声声狼啸声,吓得小姑娘花容失色的,只能无奈也爬到一棵树上去。从小就生长在充裕的人家,家教甚严,终日里不是读书写字就是一些文雅的娱乐,哪里有机会去爬树。
所以,九牛二虎之力后,才爬到一棵树上,找了个沉稳的枝干,忐忑的躺好。这真是一个奇异的少年啊,想他每每夜晚都睡在树上,就觉着是不可思议。
小姑娘第一次这般经历,心跳得厉害,压根没有睡意,时刻害怕自己掉下去,摔个五花八门来,就大大的不妙了,只能试着和他说话,好消遣这漫漫时光。
只是,这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颤抖:“我叫欣儿,你叫什么?”
欣儿。苏杭从不怀疑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小姑娘,那么为何在这个名字里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呢?苏杭是怎么也想不通,只得说道:“掠夺者。”
“掠夺者,是你的名字?”
“当然不是名字,这是一个代号,是闯荡江湖的一个代号。”
“像西漠双侠一般?”
西漠双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西漠双侠是名满天下的大侠,而自己,只不过是在山贼手里讨生活的另一种形式的“山贼”而已。
“别那么多话,明儿个还要早起。”
“可是,我……睡不着。”
半晌,并没有听到苏杭的回答,只余下篝火燃烧的声音,和少年均匀的呼吸声。欣儿睁大了眼睛,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天上的一颗星星,那颗星星也看着她,还向着她眨了眼睛。就这样,一个小姑娘和一颗星星就这样对视了一个晚上,直到东方见白。
苏杭从树上跳下来,小姑娘也蹑手蹑脚地从树上爬下来,这个样子,可真是笨拙啊,苏杭想。
两人来到一处小溪边,洗了一把脸。
苏杭见她眼圈泛黑,说道:“昨晚没有休息好,第一次睡树上。”欣儿一脸白痴地看着他,心想这人也不是弱智,居然问出这般白痴地问题来。
苏杭话一说出口,也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也是,自己第一次和他人相处这么久,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苏杭只得说道:“洗好脸没有,洗好了就此分道扬镳了。”说完,不待欣儿同意不同意,就拍拍手自顾地走了。欣儿追上他,紧紧地跟着他。
苏杭回过头来,说道:“你跟着我干嘛,怎么,救你一命,还要赖上我了。”小姑娘看着他说道:“我家在西漠,离这里千里之遥,叫我怎么回。这样,我雇你,一千两银子,你送我回家。”
苏杭伸出一只手来,欣儿疑惑道:“干嘛?”“定金啊,没有定金怎么送你,我也不要太多,八百两预付,等送你到了西漠,你再付余下的二百两。”苏杭一脸认真地说道。
“八百两?我没有带钱的习惯,这样,你送我安全回到家,我爹爹向来信守诺言,不会赖你的这一千两的。”小姑娘一脸涨红,直接红到耳朵根上。
“没钱就休想。”说罢,头也不会地就走了。
欣儿站在原地,忽然,心中一阵绞痛,紧忙拿出锦帕紧紧地握住口,弯着腰就是一阵咳嗽,待咳嗽完了,锦帕里早已沾满殷红的鲜血。
苏杭听后面传来一阵咳嗽,回头一看,只见小姑娘像一只虾子那般,咳嗽个不休,心中恻隐之心忽起,走到小姑娘的身前。这时,小姑娘已停住了咳嗽,被苏杭看见了锦帕上的血迹。
“你怎么回事?”苏杭问道。
欣儿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强笑着说道:“你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嘛?”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苏杭加重了语气。
“没什么,祖传的疾病罢了,咳过去就好了。”
“那应该有应急的药丸吧?”
“我被人掳来,身上倒是带了一瓶,只是,日子深久,早已吃完了。”
苏杭一阵皱眉,心里暗暗沉思,片刻,说道:“那该怎么办?”虽然问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一定会缠上这个小麻烦,但心中又是不忍心,这样一个含苞待放的少女就这样香消玉殒在这孤寂的山林里。
“只有下山找药店抓药了,我知道药方,但也只能制成应急的丹丸。祖传的疾病,永远随着血脉流传下去,没有一丝根治的机会。”
“下山?掠夺者不能下山,只能游荡在深山里,与草寇周旋,一下山,连生活都是个问题。”苏杭显得有些为难。
“不能下山?嗯,那你走吧,这样见不到,你也用不着愧疚啦。”
好一个狡黠的丫头,心里一丝秘密在她的眼里都无所遁形。
只得狠下心来,说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说着,弯下腰来,欣儿露出一丝笑意,双手紧紧地箍住他的脖子,生怕他赖下自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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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淑仙人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块光幕,旁边站着一个白发老者,光幕上映射出来的是苏杭背着欣儿往山下行去的情景。
道淑仙人紧紧蹙着眉,应该这么说,从早上开始观看这光幕就是一直蹙着眉,从未松弛过。身旁的白发老者自然看出了她的异样,开口说道:“七丫头,一直蹙着眉干嘛,放轻松点。”
道淑仙人向着白发老者躬了一躬,问道:“四师叔,为何这苏杭的红尘劫里的应劫之人会是欣儿?道淑愚钝,还请四师叔指点。”
白发老者抚着长须,哈哈笑道:“这小子没有红尘,第一次见的人就是欣儿,自然是欣儿来带他应劫咯。”
“啊?没有红尘?怎么会?怎么样也是活了十二年了,难不成在真空世界里活过来的?”道淑仙人大是不解。
“真空世界?哪里有什么真空世界,这都是那些秃贼胡乱杜撰的,七丫头是道家中人,还信这个梗。准确来说,这小子的红尘经历被人生生的截去了,所以才变成了没有红尘的人了。”白发老者说道。
“被人……生生截去……难道是……”
“哎,七丫头,不要胡乱猜测,就算有了答案也莫要轻易说出口。有些事,知道了即可,没必要嚷嚷出来,这样,对谁都不好。”白发老者打断道淑仙人的话。
道淑仙人张了张口,最后只得躬身说道:“诺。四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