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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两颗石子

众人见那个叫狗剩的小痞子拔出刀来,急忙后撤,只一眨眼的工夫就给江淼和狗剩腾出一个半间屋子大小的空地,以供他们打斗使用。

有些人心底龌龊,看打架不怕动刀子,生怕事情闹得不大,便扯着嗓子拱火:“好!砍她!砍她!只是别往脸上砍!这么好看的脸蛋要是被你砍花了,那也太可惜了!”

有些人心地善良,生怕伤着人,便也急忙大喊:“不要动刀!不要动刀!人家还是姑娘呢,你不能这么欺负人家!”

狗剩早已恼羞成怒,哪里还听人们的劝告?他张开嘴巴,像狼一样“嗷嗷”吼了两声,挥起月牙砍刀,用尽全力向江淼的脑袋砍去。众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有些善良而胆小的人则吓得捂住眼睛,“哇哇”大叫。

再看江淼,不仅毫不慌张,脸上还带着一抹气定神闲的神态。仿佛,她所面对的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暴徒,而是一个好朋友、好伙伴,他们正在玩一个很好玩的游戏,而她又坚信自己是这个游戏的赢家。

只见她碎步轻挪,向后急撤两米多远,眼睛却始终盯着狗剩手中的月牙砍刀。稍后,她瞅准机会,忽然使出一招“游龙转身”,整个身体原地旋转180度,同时又将右脚高高举过头顶,借助身体旋转的力量,再使出一招“蝎子摆尾”,一脚踢过去,正中月牙砍刀,月牙砍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狗剩大吃一惊,猛然愣住。江淼却并没有停止,她的右脚刚一落地,接着又是一个“游龙转身”,再举起左脚,“啪!”的一声,正踢在狗剩的脸上。狗剩“啊!”的一声尖叫,“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好!”

“游龙转身,蝎子摆尾,太棒了!”

“活该!丢人现眼!”

“这下好了,狗剩变死狗了!哈哈!”

…………

人群中爆出阵阵喊声,有为江淼喝彩的,有痛骂狗剩的。一时间,好不热闹,就像在观看真人版的武打片。

话分两头。

在开幕式刚刚开始不久,端木苏见一个年轻人的背影很像江北,就急匆匆地追了过去,却把人给追丢了,反倒是看了一幕白头雕与马队伴飞的好戏。他不禁驻足观看,心中很是羡慕。大约半小时后,马队跑进一个山口,渐渐地消失了踪影。他默默记住那个山口,又长叹了一声,这才转身回返。

此时,广场中人群已经散去,他却想不起江淼站在什么地方了。他怕江淼等得着急,心里不免着慌,于是就加快了脚步,一边用眼睛寻找江淼,一边大声喊叫:“江淼!江淼!你在哪里?”

他又喊又叫地找了五六分钟,却始终寻不见江淼的影子,也听不见江淼的回应,心里一慌,就跑了起来。可刚跑了两步,他却猛然看到前方不远处围着一群人,还在高声喝彩,仿佛人群之中有人在打架。他急忙跑了过去,分开人群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江淼就在这里,而一个痞子模样的年轻人却躺在地上,正嗨哟、嗨哟地胡乱喊叫,看他那副狼狈样,就差点叫娘了!而更令人惊奇的是,小痞子的身旁还躺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月牙砍刀,看样子应该是被江淼刚刚夺下,然后扔在那里的。

端木苏急忙冲进人群,张开嘴巴刚要喊叫江淼,却见躺在地上的小痞子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砍刀,又嘶吼着向江淼扑来。

江淼不禁一愣,脸色大变。但是,她并非害怕,而是惊讶。

虽说江淼武功了得,也常常跟男学员中的高手过招、打斗,还常常获胜;但那些打斗都是训练性质的君子之争。所谓的“君子之争”,就是以切磋武艺为目的,比赛中点到为止,不会死缠烂打。在君子之争中,如果一方已经明显占据了上风,另一方就会喊停,并拱手作揖,甘拜下风;获胜的一方也会拱手作揖,感谢对方的承让。然后,双方又会握手言和,并互相勉励。

然而君子之争并不适合实际作战,因为实际作战时,对手往往不是君子,而是小人。那么,何谓“小人”?小人就是不守规矩的人!眼下这个叫狗剩的小痞子就是小人。由于小痞子不守规矩,不懂得点到为止的礼数,因此他们打起架来就会不顾一切地死缠烂打,逞凶斗狠,没完没了,非得等到有一方被打伤、打残乃至被打死,才肯罢休。正所谓,小人打架,无法无天,至死方休!

这次打斗是江淼的第一次实战,对手偏偏就是一个不守规矩的小痞子。因此她没有心理准备,不太适应这种死缠烂打的打法。但是,她心里却非常清楚,要让小痞子这样的对手放弃打斗,就非得把他打得爬不起来才行;而要把对方打得爬不起来,就必须下狠手。可是,她下不了狠手。同时,她也不想招惹麻烦,一来怕端木苏会训斥她,二来逞凶斗狠也是违反骑士规则的。

于是,明明已经输掉的小痞子又爬起身来,再次向她扑来的时候,她由于没有思想准备,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竟然呆呆地愣住了。

江淼原本身手矫捷,武功厉害,现在却突然愣住,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既不知道躲避,也不知道还手。众人皆大惊失色,急呼:“姑娘,刀!刀!快还手,赶快还手啊!”

端木苏见江淼突然发愣,也深感纳闷,便跟着大喊起来:“江淼,别愣着了,赶快还手啊!”

正在发愣的江淼猛然听到端木苏的喊声,心里突然有了依靠,刚刚被激发出来的那股子“自主精神”便一下子垮掉了,再也不想逞强跟不守规矩的小痞子打斗了。她猛然转身,一边喊着“火瞳救我”,一边向端木苏跑去。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与一个遭人欺负的普通女孩完全没有两样。

她这一跑可坏了,打架、格斗的招式全部放弃,她也立刻变成了普通人,对身后的攻击毫无招架之力。狗剩瞅准了机会,一个箭步窜到江淼身后,抡起月牙砍刀,向着江淼的后脑狠命砍来。

众人见状,皆失声大呼:“不好!”

就在人们眼见着寒光闪闪的月牙砍刀就要砍进江淼的后脑时,突然从人群中飞出颗石子,恰好是从端木苏那个方向飞出的,一颗飞向砍刀,一颗飞向狗剩握刀的手腕。

“噗!”的一声闷响,狗剩惨叫一声,松开了砍刀。

“当!”的一声脆响,砍刀在即将砍进江淼后脑的一刹那,横向飞出,竟然朝看热闹的人群飞去。人们急忙闪身,砍刀却“当!”的一声扎在一颗树上。

人们见刀尖深深扎进树身两寸多深,不禁惊呼:“哇,好厉害的内功啊!”

是啊,要用石子挡开即将砍进江淼后脑的砍刀已实属不易,这之后,砍刀又能横向飞出很远,还深深地扎进树身两寸之多!要做到这一点,没有足够高深的内家功夫,是绝对不行的!这就是人们惊呼的原因。

端木苏见江淼已经摆脱危险,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江淼心有余悸,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我……我没事。”

“那好,赶紧跟我走!”

说罢,端木苏拉起江淼的手,朝“中甸之光”飞奔。

江淼跟着端木苏跑出十多米之后,渐渐缓过神来,心里又涌起一股暖流。她一边跑,一边看着端木苏的侧脸,十分动情却不合时宜地说:“真好!”

“什么?”端木苏一边跑,一边十分诧异地瞥了江淼一眼,心想:你差点被人砍死,还说真好?

“谢谢!”江淼又说了一句令人莫名其妙的话。

“谢什么?”端木苏有些不耐烦了,“你是不是吓傻了?赶紧闭嘴,别说话了!”

“谢谢你救了我!”江淼依然动情地说,“要不是你扔出两颗石子,我早就被小痞子砍死了!”

“不是我,”端木苏解释道,“那两颗石子不是我扔的。”

“不是你是谁?”江淼诧异地望着端木苏。

“我也不知道。”端木苏说,“我没看见扔石子的人,但我知道这个人的内功十分厉害。否则,仅凭两颗石子是绝对救不了你的!”

江淼忽地甩开端木苏的手,原地站住脚步,厉声问道:“不是你是谁?!我都看见那两颗石子是从你那里飞出来的了,你还不承认!行,行,你不承认拉倒,我就知道你讨厌我、不喜欢我!”

“你说什么呢?”端木苏一头雾水地望着江淼。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还这么讨厌我,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你干脆让我死在那把砍刀之下算了!”

“谁说我讨厌你了?”端木苏被江淼搞晕了,胡乱解释了起来,“刚才,我在人群外面看见那小子用刀砍你,我正要冲进人群去救你,但实话实说,即便我能冲进去也救不了你,因为我离你太远。幸好有高人及时出手,用两颗石子救了你的性命。只是……不知这位高人到底是谁。”

按照江淼此刻的心理来讲,与其相信端木苏的解释,还不如相信那两颗石子就是端木苏扔的呢。理由是,江淼打心眼里希望那两颗石子就是端木苏扔的,她愿意被端木苏救下来,就像紫霞仙姑做梦都想着齐天大圣能驾着彩云来救她一样。如果这个愿望能变成现实,那将是多么美好、多么浪漫啊!

可是,情感迟钝得就像一根木头的端木苏,却拒绝承认救了江淼,还企图用一大堆废话来解释,这让江淼伤透了心。其实,端木苏说的是真话,那两颗石子的确不是他扔的。但是,他哪里知道,他的真话却无情地打碎了江淼心中浪漫而美好的幻想,她岂能不伤心,又岂能不气愤满怀?端木苏还不知道这样一个道理:真话不一定是好话;有很多时候,女孩子并不希望听到伤感情的真话!

但此时此刻的端木苏,顾不得想这些,实际上,他就是想也想不明白,他原本就是一个懵懵懂懂的直男,女孩子的心思他是根本猜不透的。于是,他再次抓起江淼的手,拉着她向“中甸之光”跑去。

“此时,最最重要的是躲避麻烦,是躲避那个死缠烂打的小痞子和他的帮手!”端木苏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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