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依,发生了什么事?”沈廷森用脚踹开了门,掏出了配在腰间的枪。
“老爷,老爷,快放下枪。”云香怕那枪会走火入魔误伤了小姐,忙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来。沈廷森微微的迷起眼睛,观察着四周动静,确定什么危险都没有,才收回了枪。
顾落依还从来没有见过真枪,从沈廷森进来,她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那把银色的手枪上,没有离开过。“怎么,喜欢这把手枪?”沈廷森问。
“嗯,我可以摸一下吗?”顾落依就和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
沈廷森哈哈大笑,久经沧桑的脸上皱纹就和树根一样错综复杂。他今早刚刚从军营里回来,就听下人汇报顾小姐因落水失忆了,他连军装都没来得及脱下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对于这个养女,他是把当做亲女儿看待。“喜欢就拿去玩吧!”
沈廷森看到她还好好的,心里悬着的石头落地了,掏出手枪扔给了她。顾落依稳稳的接住了枪,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沈廷森看到她认真的模样,想到当年在结束的战场上从死人堆里还扒出了宝,笑了笑就找了个空位做了下来,云香给砌了杯茶。
“嘭!”一声枪声无故响起,云香只看见小姐的枪口还冒着青烟缕缕,自己手中的茶壶碎的稀巴烂,茶水流了一身。
院外脚步声阵阵,沈府里的护卫听见了后院的一声枪响,都冲进来户主。踹开门后看见正上方大帅端坐着,只是碎了一个壶,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你们都退下吧!”沈廷森举起手,示意他们都下去,眼里是不容忽视的威严。
“是。”大家齐刷刷的退出去了。
顾落依用错误的姿势握着手枪,还擦枪走火了,这可笑坏了沈廷森,他像个老顽童一样捂着肚子,全然换了一个人似得道:“不愧是我的女儿,有大将之风。”
云香似乎吓得不轻,她扔保持着端茶的状态,瞪大了眼睛,还是过不去那道坎,晕了过去。顾落依放下枪,把她抱到了床上,在仔细确认没有受伤才放心。
“你枪法很准啊!”沈廷森打趣着。
顾落依看的出来他对自己很友善,不像昨天的沈母,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尴尬的咳了两声之后,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因为没来得及梳洗,蓬头垢面,衣冠不整,顿时脸红了半边天。“那个,你要不先出去晃一圈,我去整理整理。”顾落依把他推出了门外。
关上门后,顾落依随手拿起檀香木架子上的粉色乔琪纱旗袍,一字襟的高圆领,荷叶边的袖口一圈绣着丁香,腰以下是半西式的百褶裙。那盘扣紧的很,扣了半天都没扣上几个,穿个衣服还要拿出吃奶的力气,顾落依气的就没差把衣服撕烂,云香不知何时醒了,在床边看着小姐的丑态咯咯直笑。
“臭丫头,还不过来帮我。”顾落依摆出小姐的架子,云香才磨磨叽叽的过来教她穿衣服,不过心里低估着小姐是越来越可爱了。
云香把顾落依摁到梳妆台前,动作利索在她头上捣鼓。顾落依还从来没受过被人伺候的日子,不习惯的东张西望,屁股就像长了刺一样,坐立难安。
“好了没?”顾落依问。
“小姐,还没有,今天要去蘅芜苑敬茶,得正式点。”云香一边说,手还在往顾落依脑袋上插簪子。
“哦。”顾落依百无聊赖的摩挲着手里的那把银枪,无意中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惊掉下巴。素颜清雅的面庞,一双晶亮的眸子,灿若星辰。额头的空气刘海远远望去,似有若无,撩拨的人心头痒痒的。连云香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句:“小姐真漂亮。”
“哈哈,哪里哪里。”顾落依听到别人的赞美,整个人轻飘飘的上了天。
与此同时,柳絮儿早早的到了蘅芜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和沈母说了一通,反正说来说去,归根结底都是顾落依的不是。沈母气的差点晕过去,捂着胸口大骂:“逆子,逆子啊,我是造了什么孽啊,那个小狐狸精迷住我的丈夫,连儿子也不放过。”
柳絮儿见自己要的效果已经达到,趁沈母不注意与母亲对了一眼,阴险的嘴角欠了欠。
“舅妈,那顾落依欺人太甚,背地里挖墙脚,太过分了。”柳絮儿继续舔了把火候,就等顾落依来受罚。
出门前,顾落依将那把手枪揣在怀里。踏着青石板路,在云香的陪同下,她姗姗来迟。
“呦,顾小姐真快啊,都日上三竿了才来。”柳絮儿讽刺道。
顾落依不卑不亢的走进厅堂,对柳絮儿的挑衅熟视无睹,在云香的指引下,规规矩矩的端茶弯腰,对沈母毕恭毕敬的说:“老夫人请喝茶。”她只希望人能将心比心,以礼待人总不会错。
沈母早被柳絮儿母女的话所蛊惑,气的晕头转向,一改往事的装模作样的慈爱,毫不客气的打翻了茶杯,顾落依早料到会是这样,所以早有防备的退让了一步,才不至于溅了一身湿。沈母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装失忆装的真像,迷惑远生是何居心?”
顾落依即使有一千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欲加之罪,又何患无辞。治病要对症下药,对于这种蛮横无理的老太婆,顾落依也不打算示弱,如果说沈母不是省油的灯,那她就更不是省油的灯,像她从小就要强的性格,何时受过这样的辱骂。
顾落依清了清嗓子,说:“你要搞清楚,是你儿子缠着我,不是我缠着他,你骂我贱,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那副嘴脸,到底有多贱。”她一口气说完一连串的话后,不顾礼节的倒了杯水大口大口的喝,惊呆了在场所有人。沈母本以为自己一句话说完,顾落依会和以前一样,唯唯诺诺的跪在地上任凭处置。云香在一旁担惊受怕,生怕小姐势单力薄吃亏。
“胆子变大了,竟敢冲撞夫人。”沈淑珍借机展现自己忠心护主的一面,她一把拽住顾落依往地上摁。顾落依敏捷的躲开了,然后把她推倒了。沈淑珍偷鸡不成蚀把米,气的直发抖。柳絮儿不相信的愣住了,顾落依胆子什么时候变大了。在看到母亲扑倒在地,柳絮儿才反应过来,举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顾落依快她半秒,抓住她的手及时制止了,只是柳絮儿就跟个疯子一样不依不饶的朝她扑来,顾落依只好给了她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柳絮儿不可置信的捂着脸。
沈母看着柳絮儿母女狼狈的被顾落依耍的团团转,嫌弃的啐了口唾沫说:“两个没用的东西,真是白养你们了,连个黄毛丫头都治不了。”说完对其他下人挥手:“去,把顾落依抓起来,家法伺候。
云香见势不妙,立马跪着求沈母:“老夫人,放过小姐吧,她只是一时糊涂。”
“你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在不滚远点一并家法伺候。”沈母不留余地的说。
“夫人,求您了,求求您了…”云香索性继续磕头,直到头破血流,苦苦哀求的声音让沈母心烦意乱。
四五个下人一起上来对顾落依是生拉硬拽,她见形式对自己不利,犹豫了一分钟还是拔出手枪,朝着天空猛开一枪。
“谁敢上前一步,我要了他的狗命。”顾落依强大的气场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鄙夷的看了柳絮儿母女,真不愧是母女啊,一样的蛮不讲理,一样的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