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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长明之死”

吕文佑从头到尾听了这许久,心想这事应该不能怪师父,可要说师父没有一点儿关系似乎也不见得。其实,丁戊将一切罪过都放到长明头上基本是出于私心,丁戊和长明都对师妹情意绵绵,除妖事件后丁戊觉得自己机会来了,长明再也无法与自己竞争,而谷玥门主的许婚让突然丁戊觉得自己一直都是被戏耍的对象。再后来,连掌门之位也被夺走,他内心的仇恨越加深刻。虽然之后已经查明,师妹爱的也不是长明,但他早就不关心这一节,恨意也就没有减少半分。

丁戊道:“狄青山,你还是将师妹的遗物以及谷玥门的掌门人信物交出来为好。这样,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长明叹道:“看来你是不肯相信我早已悔过,也罢,反正狄青山八年前已经死了,现在长明再死一次也没差……只是我求你一件事,放过这两个孩子。”

丁戊冷笑:“你觉得可能么?你要死,你的两个徒儿也要死!”长明活在煎熬中太久,觉得死去也许是种解脱,但两个徒弟未免太可怜。他自幼失去亲人,待清风与吕文佑就如同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开始知道丁戊找上门来,担心的就是丁戊仇恨太深,因此迁怒旁人,不肯饶恕两个徒弟,乃至赶尽杀绝,他为了两个徒弟低头恳求丁戊,然而丁戊却一点儿都没有被触动。长明看了看两个徒弟,又看看一旁的丁戊,突然间犹如回到年轻之时,豪气顿生,喝到:“既然如此,你不肯放过他们,我奋力与你一搏就是!”长明说到“与”的时候,已经飞身上前。原来长明知道自己实力远不如丁戊,只能靠偷袭先将丁戊打伤,拼命拖住,两徒弟才有一线生机。

丁戊本就自信实力比长明强太多,导致这下偷袭居然真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眼见长明掌风已经罩住上身五大要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百忙中横剑格挡!全身内力集中。双方这么一碰都倒退一丈。长明偷袭占优,丁戊的内力来不及集中,因此被打退却没受伤;而丁戊功力确实高处长明太多,也反震得长明气血翻涌,又幸得丁戊剑来不及出鞘,否则长明手掌已经不保。

丁戊稍微调理呼吸,抽剑强攻。长明只能竭力阻挡。长明会的都是谷玥门的功夫,丁戊则学了不少其他武功对本门功夫又了如指掌,加上实力超出长明太多,几招一过,长剑已经停在长明心口一寸之外!

长明知道只需丁戊稍微用力,自己便立刻见阎王爷,只能慢慢放下手掌准备受死。“唉,师弟,虽然我命已经在你手上,你恨我入骨,但我仍然叫你一声师弟。你我的恩怨和他们两个无关,他们拜我为师,可没拜过祖师爷因此算不得谷玥门门下……”

丁戊道:“那又怎样?”长明道:“你杀我不打紧,我也不怪你,可劝你一句这两个孩子千万不能碰,不然大难临头。”

丁戊冷笑:“我可不信,两个小屁孩有什么本事?”长明道:“你随时能杀了我,不妨稍等一会儿,听我讲完。”丁戊心里暗暗琢磨,长明这时已经难逃一死,杀了他仇就报了,这两个小孩是死是活更没什么影响。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丁戊计较完毕,说:“好吧,让你再活过这一时半刻。”

……七年前,被长明和清风救下的青衣男子是紫煌宫的一名护卫,拼了命救下吕文佑,可身受重伤,逃到五桐村终于支持不住,于是托付长明照顾吕文佑,并嘱咐待吕文佑年纪大些再向其告知身世来历。

世间本有修仙问道者,这些修仙者就像普通的江湖门派一般分为各种势力,当然实力高低亦有云泥之别!紫煌宫就是仙家门派中一个极大的势力。吕文佑父亲和紫煌宫的关系十分紧密,本身也是一个强大的修仙者。饶是如此,他父亲仍然惹上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吕文佑父母将死时刻,派出一队护卫秘密将吕文佑送出,到最后护卫死得只剩一人。也就是前面所说的青衣男子……

长明将吕文佑的来历告诉丁戊,同时亦是向吕文佑说明,满拟丁戊绝对不敢招惹紫煌宫,索性说清风也是紫煌宫的。吕文佑听完长明所述,真是又惊又喜!照长明的说法,自己绝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那紫煌宫实力强大,将来寻找自己父母下落一事似乎大有希望。

对于紫煌宫的名头丁戊当然没有听说过,毕竟谷玥门是普通门派,这等仙家流派完全接触不到,心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道:“哼,罢了,本门中事着实不须牵涉外人。让你的两个徒弟走吧!”长明喜上眉梢,道:“清风,快带文佑离开!”

清风与吕文佑都急道:“师父,万万不可!我们不走!”

长明知道两个徒弟的性子,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感情,情况紧急,丁戊随时可能变卦,忙劝道:“文佑,你父母下落未明,倘若你死在这里?我怎么对得起他人所托?”

吕文佑听得长明这么说,心中犹豫不决。师父说的很有道理,亲生父母的消息是要打探的,如果父母尚在人世,这些年必定苦苦寻找自己,自己当然不能死在这儿;可长明师父养育之恩同样很重,此刻焉能就此离去。

遇上这等抉择,小小年纪的他居然凭空多了不少烦恼忧愁。长明不住像清风劝诫,希望他带吕文佑离开。那边丁戊已经不耐烦,喝到:“婆婆妈妈的作甚?两个娃娃不愿意走,到阴间和你作伴儿就是!”丁戊长剑指向一转,向清风刺去……

清风虽与长明学过几年功夫,可丁戊何等实力,岂是易与之辈?眼看这一剑就要在他身上刺个透明窟窿。电光石火之际,长明已经扑到丁戊身上,双臂张开向丁戊腰间抱去。长明这一下扑去,等于将后心全部暴露,必死无疑,而他本就没打算活下去,只求这样不顾一切的打法能够阻挠丁戊片刻。

丁戊受到长明这么干扰,立刻左臂抬起握拳砸在长明背上,可长明仍然不肯松手,他只得继续痛击。这么一下耽搁,清风已经退开几步,发觉右肩受了点伤。长明吃了丁戊这么几下猛击,感觉骨头也被打裂了,他顾不得撕心般的疼痛。仍是紧紧拖住丁戊,竭力喝到:“跑!”

清风毕竟是年龄比吕文佑大了许多,果断看清局势,此时留下来也只是多两具尸体。拉起一旁泪流成河的吕文佑逃出庙去。吕文佑被清风拉着,他自幼生活中五桐村,平日里也只与师傅师兄,村里的孩童大人相处。这小小村落里从没有这等凶残恶毒的事情发生,最坏之事不过是人们互相谩骂几句又或者小孩子间撒谎说笑。因此他心中天真地觉得世界上都是好人。虽然师父有时说起外面的坏人恶事,但他没遇到过也就没放在心上。今天亲眼所见,不由得呆呆哭泣起来,说是哭泣,却又没有哭声,可见对他打击的深刻。

丁戊仍旧被长明死死缠住,再度狠狠地打了长明几拳,丁戊功力高出长明甚多,可长明这般不顾死活,他也没法挣脱。又挣扎了几次,丁戊火气大发,一剑穿透长明身体!长明身子一颤,就这么死去。丁戊挣脱长明的束缚,又从长明身上搜出银叶子,恨恨地道:“妈的,这么死还真是便宜你了!”

丁戊看了看手中的银叶子,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长明,不禁百感交集。想到一十五年的大仇终于得报,不由得心生快慰,可没过几刻又突然感觉空落落地。这时他还没明白到底为何会产生这种感觉,自己也觉得十分奇怪。转念又想到那两个逃出去的小鬼。念及此处,丁戊身形一晃,提气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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