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拿着剑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目瞪口呆眼神涣散的;她机械般地望了望周围,发现四处之下,皆是残败的景象,麦田里只剩下一片长短不一参差不齐的麦茬,周遭的草地,被砍落的有之,被连根拔起的有之,光丫丫的一片叶子都不剩的有之,还有好几个有三尺之深的坑洼……蛇鼠乱窜,已经被砍成两半的红脚蜻蜓横贯在这残败的土地之上,被风无情地吹着……
她似乎在努力地回想着什么,对,对,刚刚她才拿过她姐姐的剑,一招一式的,有模有样的认真地比划起来;然后练着练着,她感到体内有一股热气涌上,这热气憋得她难受,她想把这热气逼出体外,可是她无论怎么用力怎么使劲,体内上涌的热气不减反增,她满脸又热又红,握剑的手越来越用力;最后她毕其功于一役,使出了浑身解数……之后场面就不由得她控制,青色的剑气在她的体内体外翻滚着,汹涌地向外发散着,她被自己使出的剑气吓得七魂不见了六魄。
而这一切白唐却无从所知,她走到小兰的身边,用手掌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说道:“不会吓傻了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小兰的视线慢慢地往上移,对上了她姐姐的眼神,慌道:“姐姐,你不是说按照你的招式练习就好了吗,怎么会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的?”
白唐不禁后退两步,表情僵硬,问道:“什……么意思?难不成刚刚那剑气不是黑衣人来袭击我们使出的,而是你……?”
杜兰也不自信地点了点头:“我从来没有闯下过这么大的祸,我爹会打死我的。”说完,呜呜地哭起来。
白唐在心里悲叹道:“想不到这次没有毁掉维少阳的枫林,却不知道毁了什么人的麦田,哎!麦田的主人会不会比维少阳还厉害?如果他没有维少阳厉害的话,那么自己和小兰要溜是极容易的事情。”
她想着便拽着小兰把她拖走,想早早离开这犯罪现场。
“站住”,她们没走两步,身后严厉的气喘吁吁的喝声响起,想必是麦田的主人找晦气来了,姐妹俩冷不丁地抖了一抖,怯怯地转过头;但是下一刻,白唐便恢复了一贯的懒散舒逸,她也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因为眼前那斥喝之人不是维少阳那般武功高强的偏偏剑公子,而是一挺着大肚囊的地主而已;她觉得如果他敢像维少阳那样为难她们两个,她就一掌拍死他。
白唐是老江湖,这种场面见得多了,性情也十分淡定,可怜那还在学堂学着读书写字的小小兰就不一样了,浑身哆嗦地厉害。
白唐轻轻对她说:“不怕,要是不行,大不了来个毁尸灭迹,然后我们远走天涯。”
杜兰嘴角颤抖道:“不行啊,姐姐,他是我夫子的胞弟。”
“啊……这两兄弟也是蛮有出息的,士农工商,他们就一个为士一个为农,小兰,那这个叫什么名字?”
“徐有福”
“他看起来真的是挺有福,肚子有七八个月了吧!”白唐望着他那蓝色的衣袍,想起了那个蓝得不行的刘太守,心中嘀咕道:“是不是挺着大肚子的人都喜欢穿蓝色的衣衫的。”
那叫徐有福的人终于在她们的面前立定脚步,两只手叉在腰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开口便骂道:“杜兰,你怎么大清早地就带着这么个人把我的麦田给毁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夫子和父亲,让他们好好修理你。”
小兰吓得更哆嗦了,身体差点软了下去,亏得她姐姐扶住了她:“有福叔叔,求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徐有福更有理道:“我放过你,那谁放过我的麦子啊?”
白唐想,小兰没有必要那么害怕这个叫徐有福的人,她还是那句话“不大了一掌拍死他”,但是她想到了徐夫子对小兰使出的雷霆手段,她觉得她还是要顾及一下小兰的感受的。
“还你钱行不行?”白唐朝着徐夫子的弟弟徐有福大声嚷了起来。
“还钱?你能还我多少钱?”他的语气有些软了下去。
“你要我还多少钱?”
“五百两银子”,徐有福把右手展开,摊在她们两个人的面前,斩钉截铁地说道。
小兰看到他伸展开五根肉呼呼的手指,哭丧道:“我没有那么多的钱,我爹每个月给我的零花才五十文钱。”
白唐适时捂着她的嘴巴,笑道:“五百两银子就五百两银子,就这么说定了。”,说完,心中喜滋滋地想到,要知道她每次盗太守府的时候,拿得可不仅仅是值五百两银子的东西。
徐有福后悔了,为什么刚刚自己为什么一开价就是一千两,那样讨价还价后,他好歹至少也能要个八百两;一阵捶胸顿足后,他咬牙道:“臭丫头,你要是能马上拿得了五百两出来,我就不再追究了;要是拿不出来,我就要你们赔我一千两银子。”
小兰用力拽开她唐姐姐捂着她嘴巴的双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吼道:“一千两没有,五百两也没有,你想咋的?”
“好啊,毁了我麦田不止,还欺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他转过身去,气冲冲地走开了,白唐瞧见他身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真怕它们会脱落下来:“一千两就一千两。”
徐有福马上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有点不相信地望着她,小兰嘴巴哦成一个大大的圆望着她,她在心里想道反正又不是我的钱,可是下一刻她又担忧地想起这段日子她懒在湖畔竹屋,除了昨日盗了些菜肴拜祭阿婆,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盗过太守府的银子了。
“银子呢?”徐有福飘渺的声音把她从远处拉了回来,她嘿嘿地笑道:“没有现银。”
小兰心灰意冷了。
“银票也可以。”徐有福继续说道,她仍旧嘿嘿的笑道:“银票也没有。”
小兰更加心灰意冷了,无力地“哎”一声。
“没有现银,又没有银票,你拿什么还我一千两银子?”徐有福没好气地问道。
“房产可否?”白唐一脸狡黠地问道。
“什么样的房子?”
“还剑湖旁一清幽僻静的竹屋,住在那可颐养性情,延绵益寿。”
小兰惊呼道:“姐姐,难不成你想把少阳叔叔的房子卖掉?”
白唐踢了她一脚,她直呼疼。
“那先带我去看看房子如何。”
白唐躬身道:“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