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直到天儿露了鱼肚白沈墨严才回了房沐浴歇息,福宝打着哈欠坐到角落不住的点豆豆,只有晚木蓉肘着头守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躺在床上的男子发呆。
男子腹部中了一剑,头部被什么东西给砸了个血窟窿,昨夜就昏迷过去,流了这么多血命不一定能保住。大公子已是尽力,若三天内醒不过来只能抬得埋了,晚木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绣在臂膀上的木字,心中悲喜交加难以形容。
这时,门嘎吱一声开了,万青端了碗小米粥进来,递给晚木蓉“一夜了,你怎的不爱惜身体,喝了粥睡去吧,这里我守着,估摸过会公子就起了,你这幅样子如何去茶山?”
“可他是。。。。。”晚木蓉欲说却被万青打断“现如今你什么身份,该是尽你该尽的,大公子心善留了咋们,若旁的人还不起了坏心?你要再给他找不清净赶了你我还不容易?”顿了顿又说“小姐,相信属下。’”
话已至此,晚木蓉便不多言,安安静静的吃了一碗粥,回去歇了。
睁眼便是夕阳西下,嫣红的彩霞隔了窗纸映的屋子暖融融,晚木蓉是被洗衣妈妈喊起来的,听着大公子正拾掇了前往茶山,不敢多问麻溜的起身洗漱,看着情景是要在那儿住上一夜。她也不有什么可拾掇的,跑了二层看男子未醒有些失望,向万青交代几句,便哒哒哒的出了后门,倒是万青有些担心,他当然明白大公子此举为何,有些庆幸又有些担忧,想罢定了定神,转头看了那男子一眼,便出了房门向南飞身而去。
这厢,墨色绣竹的马车上,沈墨严背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晚木蓉静静的圈膝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香炉冒出的香烟袅袅,他的面庞便有些模糊不清,晚木蓉下意识想更看清。身子往前凑了凑,细看下沈墨严的面容比哥哥的更为硬朗,眉宇更加锋利,这倒是奇了,南朝男子不是该肤白容貌清秀吗?可哥哥那张脸却阴柔,更赛桃花。心中正奇怪,不由自主的出了神,这可苦了沈墨严,硬撑着没睁眼,耳根泛红且有逐渐蔓延的趋势,身子越是不适不自在,暗暗责怪这小蹄子不知羞,盯着个男子瞧个不停。
心中一急,额头不由自主冒了汗,脑中竟光是木蓉娇艳欲滴的容貌,笑的恼的发呆的,自成一派,真真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不禁有些痴,姑娘广袖一挥娇笑前来,媚眼如丝贝齿开合,轻纱摇曳,舞姿妖娆,当真醉了,天地不知在何方彷如云端之上。突然,腿上一重,沈墨严惊得一下睁眼,冷汗淋淋,坐直身体,原来是晚木蓉爬到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玉一样的脸贴在自己腿根儿上,嫣红小口半张,沈墨严僵硬了。
他凌乱的想到,自个儿,居然生了这等邪念,还对这样花一样的姑娘。当下臊起来,出于自责,解下身上的披风像模像样的盖在晚木蓉背上,不知她是从何而来,哪般家世。
下了马车天擦黑,茶山黑压压的,倒是沈家茶庄亮了烛火,一个老伯和一位妙龄女子领了几名家丁站在门前候着,见了沈墨严下齐齐屈身行礼“见过大公子”
沈墨严转头示意晚木蓉上前摘掉面巾,“这是我贴身侍女,木蓉”
又对这晚木蓉指那老伯“这是陈伯,负责采摘,”再指那秀丽女子“这是柳意,她负责熬制药材,日后你唤她柳姐姐罢“
晚木蓉机灵的上前行礼“柳姐姐好”
柳意有些僵硬,不自然的嗯了声,便不看晚木蓉,只招呼了沈墨严往里走。晚木蓉跟在后面心中暗笑,又不是大公子房里人,在这儿瞎吃什么醋,走在前头的柳意可是一肚子的酸气儿,这蹄子一副狐媚样,不知用了什么妖术得了大公子的眼。可自己跟在公子身边做事好几年,岂是她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比的?想至此,心里才稍微舒坦,把晚木蓉唤道前头,笑道“妹妹跟我们爷没几天吧,你不知道,姐姐曾经可见识过爷的难伺候呢,你呀好生歇着,姐姐是伺候惯了的,什么更衣呀,净面。。。。”
话没完晚木蓉瞧着前头的沈墨严已经不耐,心道这蠢货。急忙接话“那姐姐抽空可得教教我,我笨手笨脚的,贴身伺候了这几个月也不知做的好不好,可公子不说我也是不知呢。。。“
走在前头的沈墨严眼里浮现出笑意,这鬼机灵,今儿上任还没几个时辰,便敢拿着新头衔撒谎了。倒真是没羞的。话说柳意一口气憋得脸青白青白的,老半天不说话,等沈墨严遣散了其他人进了内院,她便跟紧步子,忙活着点香炉,见晚木蓉往茶桌走去,又疾步走来抢先拿起杯子沏茶,看的晚木蓉不由好笑,她原本要为自己倒茶喝,这茶水连热气都没了怎敢端给公子?可这柳意今儿乱了方寸,急于表现,竟然端了杯凉茶给公子,简直找打。果然,沈墨严抿了口茶,淡淡的说“柳意,你先出去罢。”
屋里没了如此碍眼的人,晚木蓉觉着空气都好多了,看着沈墨严站起身,她便学着以前丫头们伺候自己那样。垫着脚笨手笨脚的踮起脚解披风扣子,如此近距离,晚木蓉心跳有些快,沈墨严淡淡的呼吸洒在鼻尖,温热还有丝丝药香。之后又忙里忙出的打了水,最后更衣,这下连沈墨严都尴尬了,小姑娘的指尖不停的解他胸前的扣子,面如桃花的小脸急的一层细汗,力道时轻时重,隔着薄薄的绸缎,他也能感知到她指尖的温热和滑腻。沈墨严不知自己今日是怎的了,以前不是没有小姑娘伺候,但他从小独立,不喜人服侍,便换了侍童做些不近身的活儿。可也没有今日这般奇异感受,猫抓一般痒痒,心里有些不适,却不由自主的想要她触碰,脸渐渐染上了红霞。
直到沈墨严躺下,晚木蓉草草沐浴,上了外间的软塌,至此屋里安静。
屋外窗台下半蹲的人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