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刚过,日头越发热,夏日很快就来了。瞧着小姑娘依旧欢脱的样子,真是应了她那名字,立夏。
早上膳食未用沈墨严便匆匆回了沈家,听说是沈老太太又着了凉,晚木蓉懒散的不行,偷懒躲在柜台下面看小画本。立夏叽叽喳喳的跟在福宝后面说个不停,再看福宝满脸不耐,圆圆的脸吊的老长,晚木蓉不禁好笑,倒是缘分,立夏老早中意福宝,可那时候福宝娘根本瞧不起立夏,两家便再不提此事,现在好了,两人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
小画本里讲了段相爱相杀的凄惨故事,画本里男子俊朗无比,女子貌美如花。晚木蓉脑海闪过一个白衣如雪的影子,茶山将近一月,衣衫上总有股淡淡的药味儿,不知为何,脸颊带了一丝羞怯。
“木蓉?木蓉?你想什么呢?”福宝蹲下来一脸好奇,随即眉一挑“莫不是思春了?”
画本一合,白了他一眼,“思春?思谁?”
“难不成是思我呢。。”福宝做害羞状,扑闪几下眼睛,水汪汪的像只小狗。眼里含着几分小心。
立夏站在老远,笑笑。走过去拽开福宝“姐姐,我才领了月银,咋们去外头逛逛去,置办几件夏衣。”
晚木蓉一想也是,万青很久没换身新的了,那黑衣人最终没熬过去。万青这几日也是神出鬼没的,一天见不了几次人。晚木蓉也细细想过,她告诉过万青哥哥有支队伍可能还在,那时万青的表情还是那******不变死人脸说不知道。
不知有多久没有跟闺中好友出门,现在晚木蓉可谓是春风拂面,心情极好。进了卖布匹的铺子,里面很宽敞,干净一尘不染,晚木蓉暗暗记在心里。很快机灵的小二满脸笑容的向二人选了几个样子供她们挑选,两人笑应了。晚木蓉察觉有道刺眼的视线扫了她们几遍,心里顿时膈应,慢慢转头冷冷的看了过去。
华服初上,描金纱巾遮面,纤细柔弱,露出的眼睛含羞带怯。宋若瓷吓了一跳,慢慢的垂下眼,转身离去,“她就是沈哥哥身边的侍女?”
婢女小心点点头,只听前头传来一句“狐媚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经这么一遭,心情坏了一半,两个姑娘各自拿了一些料子,出了铺子,顺路捎了些果子甜品。走至一树下,立夏四处望了望,抿嘴一笑,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晚木蓉,说“姐姐,你在这里歇歇脚等我,我去去就来。”说完就跑远了。
晚木蓉依言坐下来吹风,数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丝毫不知自个儿被人尽数看进眼里。一处阁楼上,小眼大脸的屠霸拿了个洋玩意儿,眼中尽是得意,还有我屠霸得不到的美人?
晚风习习,得知沈墨严这几日要歇在沈府,医馆众人一阵轻松,没有阿紫整天像个冷面佛一样训斥,沈墨严也没有日日坐堂。只有晚木蓉有些失落,快一月都日日在一起,这猛地一离开,真不大适应,万青这个木头早出晚归,说话时间都不施舍给她。还好有立夏陪着自己,至于福宝,他还在忙着对付福大宝的死缠烂打。
这日,茶山遣人传话,第一批蜜丸制好了,要大公子身边人去亲自装货,晚木蓉一听,暗骂柳意小人,喊了福宝就准备出门,立夏蹬蹬蹬跑过来嚷嚷要回茶山看看。
三人便出门。
正午时分,今日正是立夏,街上开了集,人山人海,好不热闹。立夏拉着晚木蓉的手兴奋的东看看西瞧瞧,福宝无奈的牵着马跟在后头,眼一晃,两个姑娘已经跑远,福宝心里莫名不安,赶紧高声大喊,“木蓉!立夏!”前面隐约传来女声似是应了。福宝还是不安,匆匆向前走,好容易冲开人群,前头哪还有熟悉的人!
福宝紧张了,走到角落,将缰绳栓到树上,就想出去找人。没走几步便撞到一姑娘,定睛一看,立夏早已哭的眼睛通红,面露恐慌,见是福宝哇的一声哭开了“福宝,福宝,姐姐,姐姐不见了”
“什么!你们不是在一起吗?她怎么不见了?”福宝心里的不安越发严重,甚至隐约有些颤抖。
立夏抹了把眼泪,“我们方才就在一处摊位看首饰,我在前面,正拿了一个簪子转头问她,她就她就不见了!”
福宝气的一把推开立夏,“要你干什么吃的!哭什么哭!找人啊!”立夏哭的越难受,抽噎着跟在福宝后面。
晚木蓉醒来时头痛难忍,等恢复意识,猛地坐起来。鸳鸯戏水红绸被,帐顶雕着二龙抢珠,屋里摆设奢华,晚木蓉看着陌生的环境,脑海里一个念头闪过,全身不可抑制发冷,这个畜生。她嘴唇有些颤抖,阵阵绝望手脚冰凉。这时窗外传来两个声音“大哥,张公子还未回来,他说过这件事不让老爷着急,万一。。。”
另一个声音不以为然“放下,那张公子虽然是老爷的红人,可到底是个拿银子的,一个美人而已,用不着商量,你瞎操什么心。”
晚木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她比任何时候都期望沈墨严的出现,此时此刻无比的想念他。向四周看看,晚木蓉咽了口唾沫,迅速爬下床抓起桌上水果篮子里的一把刀,藏在袖子里。竭尽全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同时,外边传来两声,“恭贺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