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草屋出来,陆重为了防止再出状况,便偷偷跟在十难一行人身后,不日便离宁城山不远了。
这日,陆重抱着阿帝古跟随十难一行人来到一处林子,行到一个岔路口处,另一条路上也来了一拨人。
来者一行约莫二十人,皆是女子,衣着宽袍大袖,十分贵气,每人手上都挎着一个箱子。尤其为首女子,身材高挑,举止优雅,肌肤姣好,五官清秀,面色冷峻,似是寒霜,活脱脱一位冰山美人。
两队人马在岔道口遇到,十难一看,先开口道:“我当时谁,原来是沧澜派掌门柳仙仙,柳师侄,多年不见,竟然出落得如此漂亮。”十难简单一句话中暗藏玄机,先是报出对方家门,接着以长辈自居,压低对方的身份,显得她乃至整个门派都要高人一等。
“十难师叔有理,告辞!”却不想柳仙仙丝毫反应也无,只冷冷欠了个身便走。
十难一见,强忍着火爆脾气,说道:“哼,三十年前你娘带着坤字一脉弟子脱离宁阳观,自成沧澜派,三十年来从未踏足过宁阳观,今日怎么这么有闲心派你来此?”
柳仙仙停下脚步,回转身来,冷冷道:“师叔为何而来,我便为何而来,少陪!”
十难心中有气,原本是想激一激这丫头,没想到柳仙仙油盐不进,反倒把话头又推了回来。她自开创焚天派以来,江湖上凡认识她十难的,见到她都是恭恭敬敬、十分有礼,不想这柳仙仙作为晚辈,竟然连多余的话都不愿说,实在让人气愤。十难此次带了大多数门人来到宁阳观,一来是为了不久后的八脉会比;二来是因前几日幽冥王羌无来夺取劫源,恐有图谋,若承天门再度复苏,宁阳观势必遭受威胁,如今宁阳八脉各自离散,自当要选出一位领头人重聚宁阳八脉,她有意做这领头人,因此心中十分关注。
八脉离散之后,各自命运不同。兑字一脉原本是八脉之中最为强盛的一脉,三十年前遭受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白炼带走兑字一脉之时,本部弟子不下五百人,开创长剑门之后,也收了不少弟子,总共不下千余人。艮字一脉和乾字一脉同属四门八脉中的玄武门,两脉首座柳火麟、赖机唯共创神霄派,原本两脉实力就已不俗,神霄派一开,八方相投,如今人丁最旺。坤字一脉女子居多,首座易冰麒嫁给艮字一脉首座柳火麟,所谓嫁夫从夫,易冰麒索性带走坤字一脉弟子开创了沧澜派,后来生下一女柳仙仙,便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女儿,由于坤字一脉善于医病救人,盛名天下,德高望重。而柳仙仙是柳火麟和易冰麒之女,因此艮、乾、坤三脉形同一脉,实力最为强悍。
而离字一脉,三十年前损失仅次于兑字一脉,本部高手损失殆尽,自十难开创焚天派后也收了不少弟子,却始终培养不出可以独当一面的高手。此次宁阳之行,她若能坐上头把交椅,便能号令八脉,声望大增,前来拜师之人必定络绎不绝,从中挑选几个资质悟性好的也容易得多,这样焚天派也能做大做强。
因此见到柳仙仙,她便话中带刺,想先挫挫沧澜派的锐气,没相到被生生憋了回来,又道:“你可不要以为背后有你爹娘撑腰,就可以对长辈无礼,晚辈失了礼数也当教训一二!”
“我爹娘是我爹娘,我是我,我是受义震师伯祖之邀前来,与我爹娘无关,倘若师叔认为仙仙无礼,日后贵派有什么疑难病症,重伤难治,便另请高明,免得本派弟子无礼,得罪师叔!”柳仙仙一向不愿与人争吵,只是这十难咄咄逼人,还提及她的爹娘,她才反唇相讥道。
“你敢威胁我?”十难没想到柳仙仙敢如此说话,气得满脸火红。
“哈,老太婆生气了!”陆重躲在焚天派弟子后面嘲笑道。
“是谁说的!”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十难自然也听到了,看着自己的弟子们,怒道:“谁说的,站出来!”
“有本事你找啊!”陆重又嘲讽一句,没想到暴怒之下的十难身法颇快,只一瞬便到了陆重身前。陆重立马装作又聋又哑的老人。
十难一见抓到的是个老头,之前在草屋中见过,又聋又哑,这几日也是同路尾随,不曾有什么越轨举动,而方才说话嘲笑她的分明是个年轻男子声音,以为抓错人了,便放开陆重。转身对弟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刚才谁说的,这次就饶过了你!我们走!”
十难带着众弟子走远了,陆重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倘若让十难发现他是假扮的,非得被那老太婆拆了不可。
“老人家,你没事吧?”见陆重假扮的老人坐在地上,柳仙仙还以为被十难吓到了,立即过来搀扶。
陆重见美人相扶,自然乐意,站起之时还偷眼打量了柳仙仙几眼,压低嗓子说:“多谢姑娘了,人老了,不中用……”
用字还未说出口,只见柳仙仙手握一把匕首,横在陆重脖子上,冷冷道:“你是何人?为何乔装改扮?”
“姑娘,你说什么?”陆重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冰美人怎么一眼就看出他是乔装改扮的?可能是凑巧,便又假装听不见。
谁知这冰美人雷厉风行,“噗呲”,对着陆重手臂就划了一刀,厉声道:“你是何人?”
陆重疼得龇牙咧嘴,立马老实交代了前因后果,怎么被羌无抓,怎么逃出来,为何在此,至于阿帝古的来历却没有说,只说是路上捡的。
柳仙仙一听,将信将疑,从旁边门人药箱里取出药为陆重止了血,又拿出一个瓶子,倒在手中往陆重脸上涂抹。
有美女为他洗脸,陆重当然乐意,慢慢感受着柳仙仙的嫩手,可不一会儿脸上灼热难当,疼痛难忍,双手捂住脸,直喊疼。但过了片刻,又是一股清凉,再摸一摸脸,胡子掉了,皮头套也能摘下来了,而他脸上丝毫损伤也无。
“你这易容术虽十分高明,但遇到稍懂医道之人,便能一眼便认出来,日后还是少用为妙!”柳仙仙劝告道,陆重称是,柳仙仙又道:“你叫陆重,你的话我不能全信,你且与我一道上宁阳观找义震师伯祖当面对质才可。”
有美人相伴,陆重自然求之不得,虽然这美人很冰很棘手!